當天晚上丹尼斯是在存希家裏過夜的,當然,兩個人是睡在一張牀上的。也是當然,肯定是做過了些許能夠促進兩人感情註定會在天朝被和諧的事情以後才睡覺的。第二天兩個人起了個大早,各自準備去上班。丹尼斯從浴室裏頭出來,見到存希披着還沒怎麼幹的長頭髮在試衣間的鏡子前面穿着正裝的裙子,忍不住就靠在了門邊欣賞這樣的美景。
“幹嘛?”
將自己打理得差不多了,正在扎辮子的存希一回頭,瞧見了這麼一雙深邃的狼眼睛。
“我跟你說,我已經超出了TEENAGER的範圍了啊,你那套暮光之城的套路對我沒用。”
存希一邊擦着睫毛膏,一邊如此信誓旦旦地說着自己的防護段數到底有多高。丹尼斯突然從後頭抱住了她,也不管這睫毛膏會不會畫花。存希咯咯笑着放下了手中的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整個人就往丹尼斯的懷裏靠。
“你瞧你,每次都這樣。我還什麼都沒說呢,就說一大堆。”
說着,他就要湊上去吻存希,誰知道卻被存希一把用手掌捂住了嘴。
“別,好不容易畫好的。又得掉了。”
“……我花錢給你買的那些東西,應該質量不至於那麼差吧。”
丹尼斯嘴脣帶着笑,邊說便就在存希的脣角旁邊親了一下。其實他是想吻的,可是角度等各種客觀原因的對不上,也就只好作罷了。存希聽着丹尼斯對這種打情罵俏還能夠對答如流,心裏還是很愉悅的。
孺子可教,也不是那麼木頭嘛,只是有點悶騷而已。
兩個人說笑了一陣,便是要出門。本來存希以爲按照老規矩應該就是每個人各自駕車先後到場,造成大家是從不同地方來的假象。可是存希這一次剛拿了車鑰匙,就被人給搶了。一回頭,那串鑰匙連帶鑰匙上頭的那個笨驢一起又被人掛了回去。
“……你……難道打算今天放我的假?”
存希保持着一個拿着鑰匙的動作,看起來有點滑稽。
“不是。”
丹尼斯摟着存希往外走,偏偏就不給她一個明確的答案。
“那到底是什麼?”
“我們一起去。”
二人走到丹尼斯的汽車前頭,這個男人突然拉開了副駕駛的門,就這麼站在門邊等她。沒錯,就是在等她,等着她坐進去。
“……你確定?”
其實,存希等這個答案已經等了很久了,久得等到後頭她都不做念想了。可是就在她不做念想的時候,夢想忽然成真,怎麼能夠讓她不震驚當場。
“上車吧。我們上班要遲到了。”
丹尼斯喂喂笑着往車裏偏了偏頭,催促着存希上車。存希就覺得那一刻眼眶有些發熱,等到坐進車裏的時候,就真的哭了起來。眼淚掉了兩三顆,便又笑開了。
丹尼斯坐到駕駛位上,好笑地瞧着她。一邊哄一邊替她抹掉那幾滴貓尿。
“至於高興成這樣麼?”
“當然啦。你真的想好了把我們的關係大白於天下?”
存希有些窮追不捨,再一次地問出了這個她最關心的問題。
“是,我是想好了。今天以後,我們可以正式商量訂婚結婚的事情了吧?”
丹尼斯撇着頭問存希,爾後他的注意力便專心在了開車上。
本來,今天應該是存希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天。本來,從此以後,公主和王子將永遠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可是,童話就是童話。沒有人可以將生活活成童話。於是這一天,就突然成了讓存希肝腸寸斷的一天。
當存希和丹尼斯一起走到辦公樓前頭的時候,玻璃門那一面隱隱約約傳來的喧鬧聲,便傳進了他們的耳朵裏。
存希與丹尼斯互相不解地望了一眼,最後丹尼斯作爲這個辦公室的首腦決定,暫時讓存希站在這兒,自己則必須出現去探個究竟。
“你小心點。”
存希爲這突如其來的喧鬧感到了不安,站在門外等消息的時候,心裏很是忐忑。這個時候,存希的手機響了。
“喂?佳人啊。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給我?”
存希笑了笑,因爲今天的心情實在太好。
“存希,你在哪裏?”
“當然是在我上班的地點啊。你等等……”
話說到一半,存希猛然聽到辦公室裏的喧鬧聲越來越大。存希皺了下眉頭,隨着心裏的那份不安越來越強烈,所以她下定決心在沒有得到丹尼斯的准許之下就先進了辦公室。如果她一早就知道那裏有什麼在等着自己,她一定不會願意走出這一步。
“你在上班的地方?你最好出來,闕穎那個瘋子到你辦公室去鬧了你知道麼?吳存希你馬上給我出來!我也是剛得到消息,說不定現在她一早就到了!你……”
韓佳人還在闡述關於闕穎這個瘋子的事蹟,存希就已經完全暴露在了這個瘋子的面前。她剛一出現,似乎就成爲了整個辦公室的焦點。闕穎本來是在和丹尼斯對峙,一轉頭瞧見了存希,立馬就改變了攻擊對象。
那一巴掌,扇得存希措手不及,電話都掉在了地上。
“你做什麼!這裏是布朗大學的辦公室,可不是你們闕家。闕小姐你不要太任意妄爲了。”
存希捱了這麼一下,讓周圍本來好言相勸的辦公室同僚頓時羣情激奮起來。可是現下闕穎就好像是被人餵了激素一樣,腎上腺素刺激着她憤怒得眼睛發紅,根本就不知道害怕兩個字怎麼寫。
她的心裏,眼裏,一直以來敵人就只有一個,便是吳存希。用韓佳人的話來說,闕穎從小到大,哪怕是闕家的廁所壞了,都會怪在吳存希的頭上。存希被打得有點發懵,應該是說她從看到到闕穎的那一刻開始就有些發懵。
闕穎用的力氣很大,一個巴掌就把存希整個左臉都扇腫了。
“你個臭**!害我們家害得還不夠麼!就因爲你的一句話,害得我們家沒得生意做!害得我爸都心臟病發住院了你知不知道!”
闕穎一邊說着,一邊就揪住了存希的領子,看樣子是還要打。站在一邊的人見狀,趕緊就追了上去要搬開闕穎的手,可是闕穎現在簡直就是青銅戰士附身,兩個男人都弄不開她。那副發狠的神色,簡直是在說要和吳存希同歸於盡。
“……闕小姐,您的心情我們都很理解。可是我們只是說的事實,並不是惡意中傷闕氏,更何況批準了重新鑑定要求的是貴公司合作的拍賣行。我們……”
“閉嘴閉嘴閉嘴!!你個騷貨!**!不要臉的!”
存希皺眉看着闕穎竭斯底裏的模樣,終於明白了韓佳人口裏說的瘋子到底是個什麼模樣。用瘋子來形容她真的是還算輕的了,存希現下從被人突然扇了一巴掌的木訥之中走出來,心裏也有了些火氣。只見她突然抓住闕穎擰在自己領子上的雙手,一把就拉了下來。可憐了她那件香蕉共和國的襯衫,無端端被人扯掉了好幾個釦子。丹尼斯見狀,臉色更是難看,連忙上前用自己的外套裹住了存希的身體。
“你夠了吧。闕穎。我理解你的心情才由得你這麼瞎胡鬧,你以爲全世界都是你媽,你這麼鬧不用負責任的是麼?趁他們還沒報警,你最好快點走。不要再讓闕伯父給你操心了。”
說完這些話,存希真的是覺得自己成長了,她都有些驚訝於自己的成熟。丹尼斯站在一邊,向存希投來讚賞的目光,不僅僅是他,還有其他同僚也是如此。闕穎從地上爬起來,瞧見周圍的人帶着這樣的眼神看着存希,又帶着那樣鄙視的表情看着自己,她早就已經氣得癲狂,哪裏還管什麼理智不理智。
爲什麼?爲什麼大家就看不清吳存希這個僞君子的真正面目呢?
吳存希小時候叛逆的時候,他們就會說吳家的大小姐太聰明,心太野。
等到吳存希在美國荒唐的時候,大家也只是嘆息說這麼好的一個小姑娘何必要作踐自己。
還沒等闕穎沾沾自喜地覺得,吳存希就要這麼爛在自己給自己製造的泥潭裏頭的時候,她又以不可思議地速度走了出來。闕穎頹然地瞧着站在自己面前發着光的她,恨不得撕爛她,剁碎她,讓大家都瞧清楚,所有的光芒都是虛無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那其實都是表象,都是表象!
闕穎這麼想着,突然就喘着粗氣衝了上來,又要抓着吳存希瞎胡鬧。可是這一次有丹尼斯站在存希身邊,她不見得可以這麼輕易就能得逞了。丹尼斯一手抓住了她兩隻手,闕穎一掙扎,又摔到了地上,看起來,就好像是丹尼斯推的她一樣。
“闕小姐,您這樣真的是讓大家很難看。”
“……哼哼哼哼,你們看到了麼?看到了麼?你們的教授,年輕有爲的丹尼斯威爾教授,早就被這個騷貨給迷惑了!這是她們家的慣用伎倆!覺得誰有用,就會去迷惑誰!大家都不要被她騙了!”
闕穎突然笑着從地上爬了起來,轉了一圈以後又看向存希。存希瞪大了眼睛,怎麼都沒想到闕穎會這麼說自己。那絲從今天早上開始就在自己心頭縈繞不去的不安似乎就要被驗證了。存希看着闕穎得意洋洋的神情禁不住有些絕望。
她連這種話都講的出來,還有什麼不能講的。
或許過了今天,自己在高中時候的那些事情早就已經不會是祕密了。
“闕小姐,注意你的用詞!”
丹尼斯第一次如此動怒,臉色都有些發青。看着這樣的他,識趣的人都會知道閉嘴了。可是闕穎現在根本就是豁出去了纔會大鬧羅德島備有名望的學府布朗大學的,她哪裏還會察言觀色呢。
“難道不是麼?那麼我問你,你難道就沒和她睡過麼?難道你們現在不是男女朋友關係?難道這還不算勾搭麼??”
闕穎越說越離譜,存希將自己裹在丹尼斯的大衣裏頭,身子卻越來越涼。她的眸子冰冷,面無表情地看着闕穎,似乎是在等着她再出什麼下三爛的招數來攻擊自己。其實,存希的腦子早就已經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到了。
“你不要再說了!請你現在馬上離開這兒!”
丹尼斯被闕穎問得啞口無言,只覺得本來美好的事情在這種節骨眼上對衆人說明也是百口莫辯,多說無益,他不知道如果闕穎現在還不走,自己會不會作出什麼衝動的事情。因爲存希正在被傷害着,正在被周圍的人驚疑而又疑惑的眼神給千刀萬剮着,他都能夠感受到那些眼神的凌厲,又更何況是作爲當事人,受害者的存希。
“怎麼?心疼了?你和她睡過的話就知道她不是什麼好貨色吧?早就不是第一次了吧?告訴你們哦,這位吳存希小姐,這位布朗大學的優等生!這位從大學開始就一直在讀常青藤的佼佼者!她在高中的時候可是混幫派的!她的第一個男人現在還是小混混!她啊,在高中的時候就懷孕過,流產過!”
“你夠了!!”
一聲怒吼從存希身後傳了出來,存希沒有轉頭,只看到衆人又帶着驚訝的眼光看着她身後的那個男人走到前面來,一把抓住了正在發瘋的闕穎就往外頭拽。
就在那個時候,她和那個男人對望了一眼。
存希無神的眼眸突然睜了睜,在看到那個男人的那一刻,眸子裏帶着些瞭然和甘拜下風。
闖進來阻止闕穎胡言亂語的這個黑衣男子,正是那個黑騎士,蒂森帕切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