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生氣一走了之以後,存希再也沒有收到任何關於尼克的消息。說不擔心是假的,可是獅子女的要面子性格在那兒,如何都邁不出求和的第一步。更何況從那天晚上的情況來看,尼克懷特顯然就連真名都沒告訴蒂芙尼那一家人,存希怕自己到時候就算見面了一衝動,反而會給尼克捅婁子。
就這麼忍了幾天,存希在不知不覺之間,因爲尼克的悄無聲息而進入到了一種抓狂的狀態。也不知道應該說是老天有人還是天意弄人,正在存希天天都在想着這件事情的時候,關於蒂亞戈集團內訌的花邊新聞鋪天蓋地地襲來。
本來這些事情存希是不知道的,可是當美國版的八週刊各種報道,就連紐約時報都有一個板塊給這個業界傳聞是黑幫起家的財團炒他們的前程往事的時候,你就不得不知道些事情了。
直到現在,存希才半猜半蒙地大概還原出了整個事實。簡單來說,蒂亞戈現在醬自己的生意洗白,有很多得力助手,其中是兩個年輕的後起之秀。一個是叫做弗朗斯,另一個就是指的尼克。兩個人之前各種花邊新聞和較勁的緋聞鋪天蓋地,直到最近蒂亞戈自己帶着一個考察團去了歐洲,這樣的衝突才徹底爆發出來。
尼克受傷的那天,大概是去赴了場鴻門宴,如果不是因爲他從小到大的地位都是拿命博出來的,也算有幾份真功夫,估計那天就真的是尼克的祭日了。
看着這些雜誌將這些捕風捉影的新聞炒得熱熱鬧鬧,人人盡知,存希就越來越覺得這樣的狀況未免太過諷刺。因爲她也算是當事人之一了,可是這些報紙卻偏偏給了她許多不真實的感覺。就好像那天晚上擦身而過的子彈,還有被尼克染的滿身鮮血,就只是自己的一個夢罷了。
正在這麼想着的時候,突然在耳邊響起的敲門聲嚇了她一跳。存希回神抬頭,這才發現並不是敲門,而是有人進來站在她身邊了都不知道。只見米婭笑着敲了敲她的桌子,見她回過神來了,她才雙手環抱於胸前,輕輕靠在桌子旁邊。
“怎麼?大拍賣師?在想些什麼呢?”
“哦,沒事啊。米婭姐,你怎麼來了?”
雖然不久之前發生了那麼一件死裏逃生的事情,存希根本就沒那個心思去羅德島赴宴。可是爲了自己和丹尼斯的未來她還是去了。現在存希想來,或許也好在去了,纔會讓她有機會了解走近米婭菲利普斯這個人。
現在她對米婭反倒是沒那麼防備了,取而代之的是敬佩,羨慕和一些自卑。你也可以理解成,羨慕嫉妒恨。因爲米婭實在是太優秀了,存希有的東西,她全都有。而存希沒有的,她也有。這樣的女人擺放在自己的男朋友身邊,還和他是青梅竹馬,是個女人都不免會有些小心思。可是也因爲是這樣的一個優秀的女人,存希竟然還和她有相見恨晚的感覺。
大概米婭對存希也有這麼一股子惺惺相惜的珍惜,所以纔會在那一頓飯局之後,只要在紐約工作,總是有事沒事地來找她。
“我怎麼就不能來了啊。就是想你了嘛。”
米婭眨了眨眼睛,顯得有些俏皮。
“少來了吧。是不是今天在這裏有拍賣會,有你的客戶啊?”
存希笑了笑,突然發現因爲米婭這麼一鬧,自己突然輕鬆多了。
“哎……是啊是啊,所以說啊,競拍人的話最好是不要信啊。要信就是信那麼個一成。不是我想你了,是有人想你了。”
米婭說着,突然將存希從椅子上拉了起來。並且神祕兮兮地從自己的包包裏頭變出了兩張疑似是入場券一樣的東西。
“……什麼?”
存希瞟了那東西一眼,並沒有去拿。
“有人啊,把我當信使啊。見到我要到紐約來做事,就塞給我兩張票啊。說這兩張票讓你先拿着,這周他一做完事情呢,就火速趕過來陪你去看。拿着吧。”
米婭又將手裏的那兩張票甩了甩,這才塞進存希的手裏。存希滿臉好像不情願地仔細看了一下票上頭的名稱,頓時就笑了,而且還是那種要笑不笑的模樣。米婭在一旁看着她那抹了蜜一樣的得瑟樣,忍不住就捏了捏存希的臉。
“小人得志。”
存希沒回嘴,只知道傻笑。原來米婭給她的,是先前她就一直很想看的新年音樂會的入場券。這種高等交響樂樂團演奏會的入場券,真可謂是一票難求。存希在自己踏入常青藤學校讀書的那一刻開始,就一直希望自己能夠有朝一日能夠進這樣的場地聽一場音樂盛宴。而這個小心願,她也只不過是向丹尼斯提了一次而已,沒想到對方就記住了。
“哎呀。真是的,一張入場券而已。就把你哄成這樣,你啊,活該被他喫得死死的一輩子。”
米婭沒好氣地戳了一下存希的頭,存希又是沒吭聲,只是一個勁地笑。
“好了,你們現在也是下班時間了。介意不介意陪我這個剩女去喫個飯喝個酒啊。”
突然,米婭拍了拍存希的肩膀。存希扭頭一看桌上的表,立馬就點了點頭。
“姐姐都這麼說了,我哪裏還有不遵從的道理。去哪家店?我載你啊。”
存希說得爽快,一邊拿起自己的公文包一邊往外走。
“哎?誰說你要開車去了?我們都不開車。你要是當司機了,誰陪我喝酒啊。”
“哇,那怎麼辦?走過去?”
存希被米婭徹徹底底地驚到了,看了一眼自己腳上的高跟鞋,又瞧了瞧米婭腳上的。
“當然不是了,我們有柴可夫斯基~!”
米婭打了個響指,就把存希的手臂一下拉到自己懷裏緊緊抓着,生怕她跑了一樣。
然後,在那輛白色奔馳開到自己身前的時候,存希才發覺,原來這個柴可夫斯基竟然是蒂森。
“吶吶,蒂森,你之前就是在紐約上高中的了。在姐姐面前,就不要辦乖學生了,姐姐很清楚你是怎麼混上來的。現在呢,馬上就帶我和CICI到紐約這裏最熱鬧的酒吧裏去!”
米婭一坐到車裏,就對蒂森發號施令起來。蒂森嘆了一口氣,二話不說便又將車子發動了起來。往紐約的鬧市區開去。存希坐在車子裏頭看着外頭那些燈紅酒綠,突然有一些感嘆。並沒有聽到米婭對蒂森滔滔不絕的數落,所以當米婭轉過頭來和她說話的時候,反而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CICI,聽說你高中也是在這裏上的?”
“啊?”
存希一愣,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蒂森,可惜別人正在專心開車,並沒那個閒工夫來護駕。
“是啊。我初中一畢業就過來了。”
“哦,那你是在哪兒上的高中啊?”
“呃,是在別的州。很偏僻的。”
存希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聲調很平靜,可是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多緊張。
“哈哈哈,你要是在紐約上課就好了。就應該知道這個小子以前有多麼混賬!”
米婭笑得大大咧咧,說這些話的時候還特意重重地在蒂森的肩膀上拍了拍。全然沒有發現她的這些玩笑話,弄得整個車子裏頭的氣氛尷尬異常。
“好了姐,說這些幹嘛。被存希聽到了,很丟臉的。”
蒂森胡亂說了這麼一句,算是匆忙止住了話題。只不過他並不知道,在他忙着打發自己表姐的時候,存希靠在車子裏一言不發,並不是因爲聽到了這些話心裏覺得不是滋味,而是她在無意間,瞧見了一個角落,那個角落是那麼的熟悉,這麼多年過去了竟然一景一物都沒有變過。那個角落,可以說是存希的轉折點,也可以說是存希最爲心痛的地方。車開過了,存希直到再也見不到那個黑暗的巷子才轉過頭來,不自覺間,她的手又放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久久沉默不語。
三人找了個可以代客泊車的夜店,存希剛一下車,就瞧見了排成長龍的客人正在店外拿號碼牌。存希以爲要排長隊,想當然地就往隊伍後頭走。還沒走幾步,就被蒂森拉回來了。
“去哪兒啊?”
蒂森拉着存希的手,兩個人站在一塊,確實有那麼點郎才女貌的味道。
“不是……要排隊麼?”
存希指了指隊伍末端,就在這說話的當兒,隊伍又已經長了點。
“你過來。”
蒂森看着化了淡妝的存希擺出這麼一幅天真的樣子,心裏就想笑,任誰瞧了這笑容都知道,這男人有多喜歡他現在看着的這個女人。蒂森將存希拉着一直往前頭走,直到走到夜店保鏢面前才停住,米婭已經在那裏等候多時了。
“哇,怎麼這樣就進來了?”
存希還沒明白蒂森葫蘆裏到底在賣什麼藥,就見到他從自己的西服裏頭拿出個金色的卡片來在保鏢面前晃了晃,他們三個人就華麗麗地插隊進了CLB裏頭。
“……因爲我弟弟是VIP啊。你就知道當初他有多不務正業了。現在這些什麼醫生啊,博士的頭銜,都是晃人眼的。只有那些少不更事的小妹妹才上當啊。”
米婭將手搭在蒂森肩膀上,隔着他和存希開着玩笑。存希禮貌地笑了笑,並沒有說什麼,可是蒂森的臉色就陰晴變化個不停,只不過現在燈光昏暗,讓人看不清楚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