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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九小時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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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對面山上有人!”林正衝着後面喊。

“陀淘,上去看看。”石海天右手一揮,身後竄出一個黑影,朝着林正指引的方向幾個跳躍便沒了蹤影。

他們是成都軍區的陸軍特戰小隊,地震發生後,隊長石海天奉命率隊深入山區機動救援。

特戰隊共七個人和一條狗,發現目標的戰士叫林正,是個帥小夥,擅長高科技作戰。竄出去的戰士叫陀淘,彝族小夥子,擅長爆破和追蹤,速度是隊裏最快的。

林深草密,荊棘遍佈,地上山石突兀,水溝交錯,陀淘象靈敏的豹子,在山林裏穿梭飛越,不一會功夫已攀上對面的山崖。

“你們沒事吧?”小夥正了正迷彩軍帽,大聲問道。

“啊!沒事,我們沒事。”鍾文雍還沉浸在昨晚的驚恐悲痛裏,冷不防多了一個人,回頭一看是解放軍戰士,才鬆了口氣。

“你們放心,我去喊人,馬上回來。”陀淘身子往後一弓,沒等鍾文雍他們反映過來,轉身跳下山崖。

“喂!”鍾文雍話沒說完,解放軍戰士就沒影了。

何靖瑤爬到前面,探身一看,那小戰士象只猴子,攀援樹藤,閃避山石,眨眼工夫,落到懸崖底下,消失在樹叢裏不見了。

“報告隊長,對面山崖有隻醫療隊被困,擔架一副,重傷員兩名,其餘九人。報告完畢!”陀淘立正敬禮,向石海天彙報。這小夥子哪方面都好,就是過於認真嚴肅。

“陀淘開路,林正斷後,其餘人跟上。對面斷崖,出發。”石海天下令。

“大家還好吧?”特戰隊爬上對面的斷崖,石海天大聲問着。

“我們還好,解放軍同志幸苦了。我們是成都醫院醫療隊,我是鍾文雍。”鍾文雍看到上來一隊解放軍,忙上前招呼。

“我是石海天,大家都沒事吧?食物和水沒斷吧?”石海天問鍾文雍。

“食物有,水被昨晚的山洪沖走了,我們還有一位隊員也被大水沖走了,能不能幫我們去救救她。”鍾文雍跑到石海天面前,滿懷期待地問。

“林正,把水分給大家!”石海天吩咐戰士們,然後讓鍾文雍把梁瑾萱被大水沖走的情況詳細說給他聽。

“石隊長,您千萬想辦法救救瑾萱,她是支援災區的志願者,是個好姑娘啊。”昨天一路上的接觸,鍾文雍對梁瑾萱很有好感,她是個外柔內剛的女子,有情有義。

“放心,只要她還活着,我就把她送到你面前。”石海天拍拍鍾文雍的肩膀,站起身,走到斷崖邊,觀察周圍地形。

隨即把林正喊來,吩咐他帶領戰士,協助醫療隊送重傷員下山。他和陀淘帶着黑電去搜救梁瑾萱,黑電是石海天馴養的軍犬,還沒到一歲,這次任務,帶它出來練練。

有了特戰小隊的幫助,醫療隊很順利地到達山下的公路。公路上,工程隊正在日夜兼程清除路障,必須快速恢復道路暢通,不然會有更多的人和車堵在這裏,救援的物資也沒法送達災區。

林正和戰士們快速疏通好道路,找來一輛軍用卡車,協助醫療隊員上車。這時圍上來一羣記者,一名女記者搶到前面,想對鍾文雍進行現場採訪。

鍾文雍無力地拒絕了,他吩咐同事們趕緊上車,重傷員必須儘早到達成都醫院做手術。記者們的閃光燈和攝像機對着他們拍個不停。

秦振鵬抱着孫子在書房裏看他畫的畫,小孫子才三個月大,正月十五生的,大名秦承祖,小名鬧鬧。是秦天澤和溫雯的兒子。

邱海璐堅決要求搬離古城後,他們回到了成都的祖屋,秦家是成都有名的書香門第,在這裏已經生活七八代人了。

秦振鵬是秦家嫡傳獨子。有個小叔叔叫秦志高,比他大了十來歲,偏房小妾所生。是個紈絝子弟,好喫懶做的公子哥兒。

秦振鵬父親快六十歲才生下他,父母過世後,祖屋一直由韓叔韓嬸照看。雖然秦志高還在,但這麼大的家業,絕對不能交到他手上。

前些年韓叔韓嬸也走了,留下四十來歲的老姑娘,繼續在秦家幫傭,秦振鵬夫婦喊她阿韓。

鬧鬧好像對爺爺的字畫不感興趣,兩隻小手相互撲打,一刻不肯停,在秦振鵬懷裏扭來扭去,秦振鵬沒辦法,抱着孫子走到院子裏喊阿韓。

阿韓連忙跑出來接過小寶,輕輕拍打幾下小屁股,往小臉蛋上蹭了幾蹭,奇了怪了,鬧鬧竟然在阿韓的懷裏咧着嘴巴咯咯亂笑。

“還是韓奶奶親啊。”秦振鵬揹着雙手,假裝生氣,搖着腦袋到客廳裏看電視去了。

邱海璐快六十歲的人了,還是閒不下來,開了家會計師事務所,做些代理記賬和培訓的事情,她是高級會計師,業務能力強,倒也做得風生水起。

溫雯生下鬧鬧不久,暫時歇在家裏,整日逛逛街購購物,她是成都沒有名氣的模特。

平日裏,就秦振鵬和阿韓在家,閒來作些字畫,喝茶看書,倒也逍遙。

自打鬧鬧出生之後,老秦已好久不曾畫畫了,追着他要畫的收藏迷們一直來催,偏他集中不了精神,無暇作畫,抱小孫子纔是正事。

電視裏播放着地震的即時新聞,前些天的地震,成都也震感強烈。

兒子天澤在地震當天就收拾行囊去災區了,邱海璐怎麼勸他都不聽。秦振鵬和媳婦溫雯倒是支持天澤參加救援志願者的,畢竟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爲此老倆口幾天沒說話,不好怪罪媳婦,氣就全撒在老頭子身上了。

天澤已經去了十來天,一點音訊也沒有,信號中斷,還沒恢復。老秦其實心裏也很擔心,雖說天澤身強體健,年紀又輕,畢竟是親生骨肉啊,兒行千裏母擔憂,父親又何嘗不提心吊膽。

每逢發生災害,軍隊總衝在受災的最前線,前幾天獲救的小男孩躺在擔架上,朝武警官兵敬禮的視頻,老秦還清晰記得,現在畫面上又出現解放軍戰士抬着擔架的鏡頭了。

“不容易啊。”秦振鵬帶上老花眼鏡,輕輕搖搖頭,擔架在大屏幕上晃悠着,鏡頭慢慢拉近。

“啊!天澤!是天澤!阿韓!阿韓!”老頭子急得跳了起來,鏡頭拉近,躺在擔架上的真真實實是自己的兒子。

“先生!先生!你怎麼啦?”阿韓抱着鬧鬧衝了進來。

“天澤,天澤出事了。”秦振鵬癱倒在沙發上,指着電視機屏幕。

“啊,是天澤,先生你別慌,天澤不會有事的,他身體那麼好,不會有事的。”

“頭上包了那麼多紗布,都被人抬着了,還能沒事?快,快去醫院。”秦振鵬翻開抽屜,翻找電瓶車鑰匙。一邊打電話喊邱海璐回家。

“振鵬!振鵬!天澤怎麼啦?”沒多久邱海璐急匆匆衝進來。

“天澤出事了,剛纔電視新聞裏播了,他受傷,躺在擔架上。”秦振鵬告訴妻子。

“哪個醫院?去哪個醫院了?”邱海璐急得拉起丈夫一邊往外走一邊問他。

“沒看到哪個醫院,就看到他在擔架上,解放軍抬的。”

“你怎麼不看清醫院呢?”

“上了一輛軍用卡車,看不到哪個醫院。”老頭子急得團團轉。

“太太!太太!好像是成都醫院,護士的醫藥箱上寫的是成都醫院!”阿韓抱着鬧鬧從後面追上來。

“走走走,去成都醫院!”秦振鵬終於回過神來,拉着妻子往外走。

“吱-轟--”邱海璐啓動奧迪車,往成都醫院開去。

“護士護士!我兒子在哪裏?我兒子在哪裏?”邱海璐跑到護士站,連聲問。

“這位女士,請問您兒子的名字叫什麼?在哪個病區?”護士小姐稍微前傾身子,問她。

“秦天澤,我兒子秦天澤。”

“在哪個病區知道嗎?您先別急。”護士小姐一看就大概猜出什麼情況了,這些天一直有傷員家屬用這樣的方式詢問。

“不知道,不知道,就是剛纔電視新聞播的,剛播的。”秦振鵬解釋說。

“您倆先別急,請把知道的情況告訴我,我來給查入院記錄。”

“我們就知道名字,其他都不知道,剛纔在電視上看到被一羣解放軍和醫護人員抬上車的,醫護人員的醫藥箱上有成都醫院的字樣。”秦振鵬把他知道的情況告訴護士。

“對對對,醫藥箱上有成都醫院字樣。”邱海璐趕緊在旁邊補充。

“二位先別急,凡是在我們醫院的傷員都有記錄。突發事件,可能送來的傷員沒有家屬陪伴,我們也有記錄和照片保存。二位到那邊去,那邊的醫護人員會幫您登記查詢。”護士用手指了指不遠處,那裏有塊用簡易欄杆圍起來的區域。

“謝謝,謝謝。”兩人一路小跑到了臨時查詢處。

“護士小姐,護士小姐,請幫忙查查秦天澤的記錄。”邱海璐跑過去問護士。

“好的,您先別急,請問是傷員嗎?”

“是的,是的,傷員,剛電視新聞裏播的。秦天澤。”

“秦朝的秦,天空的天,恩澤的澤是吧?”

“是是是,是是是。”

“二位請看看是不是這位?”護士飛快的在鍵盤上敲了幾下,隨即把顯示屏轉到他們面前。

“對,是天澤,是天澤,請問他在哪裏?”邱海璐一眼認出兒子。

“這是早上送來的傷員,在七號手術室。”

“謝謝,謝謝。”邱海璐拉起秦振鵬,沒聽完護士後面的話就直接跑了過去。

“這邊,往這邊。”秦振鵬看到手術室的指示牌,扭轉妻子的方向。

醫療隊一到醫院,鍾文雍來不及休息,簡單沖洗一下,立馬安排手術,何靖瑤做他的助手。

本來不想讓靖瑤參加手術的,好多天沒休息好,怕她堅持不了整臺手術。

靖瑤堅持要做,瑾萱被大水沖走時的嘶吼聲,他倆都聽到了,現在她兇多吉少,最後的願望一定要幫她實現。

手術已經進行八個多小時了,還沒有完成。天澤傷勢很嚴重,顱腔裏的腫塊是切除了,有些毛細血管還沒接上。

鍾文雍兩天兩夜沒睡,疲憊到了極點,現在是手術的最後關頭,咬着牙也要完成。

何靖瑤幫鍾文雍擦去額頭的汗水,看他眼皮子連續抖了好幾下。這可是關鍵時刻啊,主刀醫生的精神必須集中,開顱手術稍有疏忽是沒法挽回的。

“文雍!堅持!”靖瑤知道鍾文雍的心思,只是這個一本正經的人從來不表露出來,自己又何嘗不是太在意那份矜持?

聽到靖瑤的鼓勵,鍾文雍精神一振,她可是一直都喊他鐘醫生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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