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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 敵明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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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海天正要給母狼拆卸夾子,突然聽到白狼狂嚎,冷不丁被嚇了一跳。雖說這白狼看上去沒有惡意,終究是野獸。

又不是從小養的,萬一發起獸性,攻擊人類也是極有可能。

趕忙伸手護住瑾萱,卻見白狼竄了出去,撲向林天。

“你又搗什麼鬼?”瑾萱衝着林天大喊。

“啊呀,我就想烤兩隻狼崽喫喫。”林天一邊招架,一邊說。

白狼神駿異常,林天那麼好的身手,居然奈它不得,看來這狼也是個異種。

石海天衝過去趕走林天,瑾萱把兩隻狼崽抱在懷裏,大白狼才停止攻擊。

鋼夾子十分難拆,石海天費了老半天功夫,終於把母狼的爪子從夾子裏取了出來。

母狼忍着疼痛,始終沒叫一聲,白狼守在妻子身邊,不停用腦袋蹭着她的脖子。

不知道動物之間的感情,跟人與人的感情比起來,會不會更加純粹?

瑾萱看着石海天專注的樣子,突然想起天澤。爲什麼人,總是那麼複雜?

她忘不了石海天躍下石崖的瞬間,就像忘不了天澤爲她的第一次戰鬥。

事情總是這般湊巧,兇惡的大黃狗,在天澤的手背上留下不可磨滅的疤痕;她在海天的手腕上刻下永遠的記憶。

手腕上的傷痕還滲着血跡,她突然想起跟他說過的話:“如有來生,做你的薔薇。”

“想什麼呢?傷口包好了。”海天在上衣上撕下一塊布條,把母狼爪子上的傷口包好,看瑾萱愣在那裏出神。

“哦,我在想傷口會不會發炎。”瑾萱回答。

“不會的,已經包好了,野外的狼,傷口恢復性強着呢。”海天答道。

“我說的是你手腕上的傷口。”瑾萱用眼光朝海天手腕上一比劃。

“你說這個啊,放心,這點小傷幾天就沒影了。”海天哈哈一笑。

“是嗎?幾天就看不到了?”瑾萱的問話好像另有深意。

“肯定啊,這算啥?”石海天曲着手臂,滿不在乎地說。

“哦,那就好。”瑾萱幽幽地答道。

“她是讓你看到傷疤就想到她,真他孃的笨!”林天坐在後面的石頭上,陰陽怪氣地說。

“啊?哦!哈哈。”石海天一愣,猛地明白過來,衝着瑾萱傻笑。

瑾萱被他笑得不好意思,抱着兩隻狼崽走到一邊,兩隻大狼也不阻攔,看來是知道瑾萱不會傷害他們的孩子。

“瑾萱,我們走。”石海天趕前幾步,拉着瑾萱說。

兩隻白狼跟着瑾萱他們,往前走去,留下林天一人坐在原地。

“走吧走吧,餓死你們!”沒喫到狼崽子,林天在後面惡狠狠地詛咒。

林天看着他們走遠,沒有跟去。巔峯狀態下,也不是石海天的對手。現在刀還丟了,人也疲憊,何況還有那頭大白狼。

“這娘們早晚會被我弄到手的!”林天邪笑一聲,拿起一塊石頭狠狠地扔向遠處。

海天和瑾萱二人走了好遠,兩頭大白狼不即不離地跟在後面,會不會因爲瑾萱抱着他們的孩子,故而不肯離去?

“好啦,好啦,你們走吧,噥,孩子還給你們。”瑾萱彎下腰,把兩隻小狼放到地上。

小狼蹣跚着向母狼跑去,母狼低下頭,舔着它們。

“好嘍,我們走了,你們也要保重啊,別被林天遇上。也要當心獵人的夾子哦。”瑾萱摸摸兩隻小狼,跟狼先生一家道別。

兩人依依不捨地走出去很遠,回頭看時,白狼一家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象白色的雕塑。

看來野獸也有感情,也許我們看待野獸,總帶了些偏見。

瑾萱和海天想着趕緊出谷,一來走失了兩天,陀淘他們肯定掛念;二來,五色花沒幾天就要開了,得趕緊找到。

雖然先決老人去成都給邱海璐療毒,但是沒有整朵五色花,金線天殘毒蠱終歸無法根除。

灰衣人一直跟蹤他們,對五色花志在必得,尋花路上,兇險不可預料。

石海天辨明方向,拉着瑾萱往山上爬去。翻過這座山,應該就是雙龍峽。

“哎,隊長和瑾萱姐到底去哪啦?都過了一天了,一點消息都沒有。”陀淘在屋子裏走來走去,他已經晃悠好久了。

“你能不能沉住點氣?晃得人頭暈。”陀子到吐出一口煙霧。

“爺爺,我們要找五色花呢,花還沒找到,隊長和瑾萱姐丟了,你說咋辦?”陀淘問爺爺。

“小淘子,放心,石隊長久經戰場,經驗豐富,瑾萱姑娘跟着他不會有事的,阿魯已經增加了人手搜索,很快就能找到。”椒鹽錯握着手裏的綠玉簫說。

“話是這麼說呀,可是我就是心裏急。”陀淘往凳子上一坐。

“眼下,我們不能拖了,五色花這幾天就要開,先決老人說他上次是在碧水潭發現的五色花,金線環蛇也在那裏出現,我們得去碧水潭候着,免得誤了花期。”陀子到說。

“好,我讓阿魯陪你們一起去。”椒鹽錯說。

“不必,我和小陀子去就可以了,人多了目標大。別忘了,灰衣人還盯着我們呢。”陀子到把煙桿熄滅。

“灰衣人在暗處,你們兩人去,力量會不會單薄了些?”椒鹽錯提醒陀子到。

“放心,灰衣人的來路我知道。”陀子到說得很輕,像是在回答,又像是自言自語。

“也好,陀老哥出馬,我就放心了,不過也得多加小心啊。老哥準備什麼時候出發?”椒鹽錯見陀子到去意堅決,也不好太過阻止,畢竟這陀子到在大涼山裏的名頭太大。

“現在就走,事不宜遲。”陀子到說。

椒鹽錯吩咐下人備好乾糧飲水和路上所用之物,把二人送到府門。

“回吧,我和淘子步行去,目標小點好行事。”陀子到讓椒鹽錯別再送了。

“好,老哥一路保重,這是我的信號,老哥帶着,遇事扒開塞子,杜鵑嶺的人立馬趕到。”椒鹽錯掏出三隻小竹筒,遞到陀子到手裏。

這是椒鹽錯的信物,杜鵑嶺的信號按顏*分,寨主是青色,其他寨衆按黑黃綠紅排列。

另外還有一種信號,是阿機椒鹽錯專用的青黑黃綠紅彩色煙信。椒鹽錯把自己的信物給陀子到,一旦發生危險,扒開塞子,煙霧升空,立馬有人馳援。

陀子到帶着孫子告別椒鹽錯,二人悄悄出了寨子,往碧水潭而去。

“爺爺,你知道灰衣人?”陀淘跳前跳後,追着爺爺。

“留意有沒有人跟蹤。”陀子到沒理陀淘,讓他注意警戒。

陀淘討了個沒趣,平時爺爺不是這個樣子的,最近好像有些不對勁,每天在家磨刀,以前難得看到他打磨彎刀。

陀家刀是隕鐵打鑄,萬年不朽,不需要這麼磨的。

不知道這陣子怎麼了,周圍的人都很奇怪。隊長也一直莫名其妙對自己發火,是不是自己哪裏做得不對?

陀淘一邊警覺地觀察四周,一邊滿腦子亂想,林正回了成都,也沒人跟他說話,爺爺又不理他。

陀子到帶着陀淘故意兜了個大彎子,不想把行蹤透露給灰衣人,他知道,灰衣人肯定在周圍盯着他們,他知道灰衣人是誰。

看看天色已晚,祖孫二人找了個避風乾燥的地方,歇了下來,今晚就在這裏露宿。

大涼山裏有好多水潭,山底山頂都有,陀子到鋪好攤子,陀淘去水塘裏打了些水來,陀子到吩咐孫子生火。

“啊?爺爺!一生火不把灰衣人引來啦?”陀淘覺得太詫異了,一路上不就爲了躲開灰衣人的追蹤嗎?

“就你這本事,你以爲能躲得過灰衣人?放心,他不會行動的,沒找到五色花之前,他不會出現。”陀子到胸有成竹。

“哦,那幹嗎一路上還讓我警戒?”陀淘不解地問道。

“別忘記還有殺狼的那羣人。”陀子到點了一杆煙。

“哎,不早說。我還真把他們忘記了。”陀淘小聲嘟囔,生怕把那些屠狼人引來。

兩人取出乾糧,草草喫了一些,坐在火堆旁烤火,雖說已經入夏,山裏的夜晚還是寒氣逼人,晝夜的溫差太大。

“哎,爺爺,這乾糧沒啥喫頭,我去弄只野雞咋樣?”陀淘閒着沒勁,時辰尚早,也睡不着。自打當了兵,好久沒進山打獵了。

“快去快回,明早要趕路呢。”陀子到吩咐陀淘。

“好嘞,弄只野雞就回來,讓你嚐嚐我的手藝。”陀淘高興地跑向森林。

陀子到看孫子走遠,從腰間解下彎刀,拔出來,迎着火光摩挲着,象撫弄妻子的臉龐。

三十五年了,那一天他永遠不會忘記,恩將仇報的東西,毀了他幸福美滿的家庭。

“爺爺!你咋啦?”陀淘抓着兩隻野雞回來,看見陀子到目露兇光,把他嚇了一跳。這陣子,所有人好像都不正常,爺爺這眼神和那天花鐵魯的一模一樣。

“沒事,爺爺只是想起了一些老事。”陀子到把彎刀入鞘,平淡地說道。

“哦,嚇我一跳,以爲你傻了呢。”陀淘麻利地挖了些泥土,拌着水,糊在野雞身上。

“你個兔崽子,跟爺爺怎麼說話呢?這就是你進部隊學的?”陀子到假裝生氣。

“嘿嘿,部隊哪學得到這些,我們隊長最近也傻了,他愛上瑾萱姐了。”陀淘告訴爺爺。

“你個傻小子,啥時給爺爺帶個孫媳婦回來啊?”陀子到愛憐地望着孫子,這可是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小子。

陀淘一邊和爺爺嘮嗑,一邊把野雞架在火堆上慢慢地烤。沒多久,香氣四溢,又烤了一會,糊在外面的泥巴已經乾硬裂開了。

拆開一隻,撕了點肉放在嘴裏,“噝”美味啊,看來手藝一點沒有生疏。

掰了一半,遞給爺爺,自己拿起另一半,狠狠啃了一口。

“烤得不賴啊!”一個聲音從石頭後面傳了過來。

“誰?”陀淘雙手一按地面,朝發聲處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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