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很驕傲的小姑娘,卻因爲喫貨本性,很快就適應了這樣的農家。她們的感情一點一點從喫開始建立起來。
“芳兒,我回屋歇歇,中午不喫飯了。”林大娘突然開口,不等蘇芳回來,就扭頭朝東廂走去。
蘇芳張了張嘴,隨即又放棄了。她都在這兒惆悵呢,何況是剛和親弟弟分開的人?
他們已經分開了二十年,這才相聚半月,轉眼又分開了。
唉。
“走吧,我們也歇歇。”林天明安置好驢,栓上院門走過來,從後面抱住了還在傻站着的蘇芳,語氣輕柔。
但蘇芳卻是身子一顫,瞬間秒懂了林天明的意思。
“也到中午了,我去做點喫的,你給娘送去,不喫東西哪行呢。”蘇芳咧了咧嘴,連忙說道。
“你昨天早上不是做了許多點心嗎,還有一些,給娘送點過去就行了,餓了墊墊,不過我猜她現在也沒心情喫東西。”
“這些日子對她來說,就像做夢一樣,如今一下又變回原來的日子,給她點時間緩和一下吧。”林天明通透地說道。
蘇芳點點頭,兩人便去廚房裏,昨夜沒有回家,家裏還是昨天早上離開時的模樣,不過丫環總算懂事了一回,幫着收拾乾淨了。
他們把昨天早上做的一些點心零嘴清點了一下,又燒了熱茶,就給娘送去。
當然是林天明去,蘇芳繼續收拾廚房,清點物品,後院裏積雪沒化完,但已沒有前些天的熱鬧了。
蘇芳打開後門看了看情況,又把門關上,拿了些點心穿過院子回西屋,就看見林天明正好過來,便停下了腳步。
“勸娘沒有?”蘇芳問他。
“嗯,我跟她說,兩年之期我會盡量兌現。”林天明笑了笑,說出一句話,便垂眸走向西屋。
蘇芳看着他落寞的背影,不由挑了挑眉。
關上門兩人拿了喫的直接去空間,有個這麼好又不怕冷的去處,他們當然不想浪費機會。
本來在喫着點心喝着茶,感慨着這些日子來的各種不容易,結果沒多久一切就變味了。
從林天明用口喂蘇芳喫點心開始
之前林天明說“我們也歇歇”,蘇芳就知道會有這一出了。
但客人離開了,家裏又只有他們三口人,各自享受清閒日子,讓她感覺到人生又有了自由,心情大好自然要慶祝一下。
而林天明的歇歇,在蘇芳心裏也就是慶祝。
今天不研究菜譜、不急着做喫的,倆人就在大牀裏翻來覆去享受人生。
而林天明想要聽的聲音,蘇芳也會毫無保留地讓他聽個夠。
等他們泡了鴛鴦澡順便戲了水,終於從空間裏出來時,外面天色已經擦黑了,連忙出屋子去廚房做晚飯。
結果就看見林大娘已經在做了,簡單的荷包蛋麪條,兩樣熱菜和兩樣泡菜。
“這半個多月你們也折騰得夠嗆,今天就簡單點喫,夜裏早點歇着。”林大娘已經恢復過來了,含笑看着手牽手過來的小兒女。
她說的歇着,自然也有她的含意。爲人孃親當然希望兒子兒媳多歇歇,最好早點歇出個金孫孫來。
蘇芳進門已有五月整,要快也該有信兒了。
夜裏,在他們各自清靜自在時,一家客棧裏,林文勝在燈下打下外甥送的禮物,結果一眼就傻住了。
“夫君,怎麼了?”林周氏正在丫環們的伺候下摘了髮飾、首飾,脫下外衣準備就寢時,發現剛纔還在說話的男人突然安靜了,不覺奇怪地扭頭看過來。
“沒事,我在想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林文勝回神連忙說道。手中卻拽緊了林天明寫的一封信。
信只有一張小紙,上面寫着:有事找福安,用人、支錢,保平安。
禮物就是一張紙,紙上的話自然不是閒話。
林文勝雖是武人,卻也讀過幾年書,心思若不通透,有勇有謀,如今攢下這麼多軍功,最終升職到京城去?
因此他立刻就從上面的話裏品味出許多意思。
他已知道,福安客棧是鎮上陳家所開,而鎮上陳家在西市還開着一家布行,布行的陳大娘與姐姐關係很好。
就算她們情同姐妹好了,那天明說這樣一句話是什麼意思?不能當面說?昨天中午在富貴酒樓,他也請了陳大娘一家來喫飯。
他與陳家也算是認識了,可是當時誰也沒說過這樣的話。
他在鎮上已經買了宅院,那時是怕在姐姐家裏住得不方便,後來卻相處融洽了,離開時又交給縣丞放出去賣掉。
昨夜在福安客棧住下,只是照顧福安客棧生意而已。卻沒想到此時面對這樣一句話
這麼神神祕祕地寫在紙上,又是爲何?
他只能想到一個原因,福安客棧要麼有天明的合股,要麼就是天明開的。
若不是老闆,如何寫得出用人、支錢,保平安,這樣的話來?
可他用寫的而不是說的,更沒有當着陳家人的面說,就意味着一個原因,他的身份是幕後的,不能讓人知道。
想到這層,林文勝不知爲何突然想到幾次勸他去京城時,他的冷淡,還有姐姐的拒絕。
姐姐一點也不心動京城的繁華。明明他已是五品將軍,姐姐就不想讓他幫忙報復負心漢?
至少也讓天明活得風光一點,讓拋棄他的家族後悔當初的行爲。
可是他們卻說習慣了農家自在的生活,他們不想去京城。最後才勉強答應了兩年之約。
他們是在排斥京城?因爲負心漢就在京城?
姐姐再三叮囑不讓他找負心漢報仇,因爲負心漢官階更高嗎?
他私下問過大哥,當年姐姐的情況,大哥根本答不上來。
姐姐出去做工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他寄了信到主家也沒等到回信,直到這次回來還以爲姐姐在那人家呢。
沒想到姐姐說她嫁了人,只是夫家風光了而她和天明卻被趕出來了。
大哥能接上的也只有姐姐帶天明回村的事。
那他們回村之前呢?到底遭遇了什麼?爲何不要他去找負心漢?爲何排斥京城?
天明說要等他有實力在京城立足時,才能去。
這難道是
林文勝猛地起身,將信紙放在燭臺上燒了。
雖然還是一頭霧水,卻又似乎有些領悟。
天明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