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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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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回去的路上,李宓通體發寒, 這種不能掌握自己命運的感覺, 另她有種精神世界脫離肉體的錯覺。

她怔怔地坐在車內, 直到車停下來, 被應嶸大力的搖晃, 她才慢慢地回神。

應嶸解開安全帶,對着李宓, 把她從額頭摸到手。

語氣帶着強烈的不安:“你是怎麼了?”

李宓這才發現應嶸已經把車停靠在路邊,外面一片漆黑, 路邊昏黃的路燈勉強能照亮前面的路,原來兩人已經到小區裏了。

“沒事, 剛纔想事情走神了。”

她從濮蘭桑的書房出來, 到現在一直都處在,魂遊的狀態。

應嶸不敢驚動她,李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時, 整個人處在一種讓應嶸非常把握不住的狀態。

就是虛與實, 真與假之間。

分辨不輕。

應嶸心裏特別後悔帶她去見濮蘭桑:“媽和你說什麼了?”

李宓潛意識裏, 知道自己心裏藏着一個天大的祕密,但是這個祕密,她自己都沒有完全的挖掘出來。

她信任應嶸, 但是在金錢,權力,慾望面前,又有誰是可信的?

李宓看他, 應嶸眼裏的擔心不是騙人的。

“應嶸,如果我說,你猜錯了。”

應嶸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什麼猜錯了?”

李宓聲音空空的:“你之前猜測,我是被別有用心的人送到國外的,我失去的那部分記憶,也是別有用心的人消除的。”

“你猜錯了。”

兩人第一次開誠佈公時,應嶸曾經說過,他們在一起時,李宓是有一天突然走了的。

沒有一點徵兆和預示。

所以應嶸一開始猜測,李宓是被壞人帶走的。

記憶也有可能是這些人動的手腳。

現在李宓告訴他說猜錯了,應嶸心裏生出一絲膽顫來。

“你什麼意思?”

李宓覺得自己應該把這件事告訴應嶸,分開的這五年,應嶸執着的事情之一,就是李宓一聲不吭突然走了。

李宓回來時,正好又沒了這段記憶,所以應嶸想當然地把李宓這段記憶,想象成遭遇了壞人。

但是現在,事實並不是。

李宓聲音有點緊:“今天我見了濮蘭桑,說一些以前的事情。”

“五年前,不是壞人把我帶走的,是我自己,求濮蘭桑幫忙,送我出國的。”

“而且,送出國的那個地點,也是我自己要求的。”

應嶸眯着眼,仔細想李宓的話。

“你是說,這些都是你自願的?”

李宓點頭:“對。”

應嶸一直以爲,李宓雖然現在不愛他,只不過是因爲她把他們以前相愛的記憶忘記了,應嶸也相信,如果李宓有一天想起來,一定會重新愛上他。

但是,現在李宓清楚的告訴應嶸,五年前,沒有失憶的那個時候,她就已經動了分手出國的念頭。

這五年的等待,確確實實是應嶸的一廂情願。

那封分手信,也是沒有失憶時,李宓自己寫的。

應嶸突然覺得,自己的愛情,執着,像是一個人,演了一場空城計。

從始至終,都只有他一個人。

車裏,沉默的兩個人,把氣壓降到了最低。

半晌,應嶸終於開口:“也就是說,當年沒有陰謀論,你是真真切切地想跟我分手。”

李宓點頭:“嗯。”

回到家,應嶸抱着在車上熟睡的小奶包,去他的臥室。

李宓一個人,孤零零地跟在後面。

其實她無比的理解應嶸。

應嶸爲什麼能這麼堅持不懈,無微不至的對她好,最根本的原因,並不是因爲有了小奶包。

而是應嶸堅信,他們從來沒有分手過,李宓是愛他的,只不過不記得那段他們曾在一起的美好了。

但是今晚李宓告訴應嶸,五年前是李宓要分手的,那時候的李宓就已經不愛他了。

這個發現,讓一向強勢的應嶸幾乎是踉蹌着抱着小奶包上樓的。

他承認自己,不想面對這個現實。

而李宓和應嶸結婚,其實有小部分原因是因爲責任。

因爲應嶸等了她五年,她內心有一點點愧疚感在裏面,她那小小的愧疚感,想讓她負起一點責任來。

應嶸在小奶包的臥室坐了很久,他抱着兒子軟軟的身體。

他不是一個喜歡自欺自人的人,唯獨在李宓身上,欺騙自己一次又一次。

現在,事實揭露在他眼前,應嶸不敢去面對李宓,只敢一個人抱着兒子。

如果這個時候,李宓跟他提離婚。

應嶸真怕自己沒有理由拒絕。

他一直欺騙自己,李宓是愛他的的,只是不記得了而已。現在連最後這個理由都是假的。

一直待到深夜,他想李宓應該是睡着了。

僵硬的身體,扶着小奶包的牀慢慢站起來,步伐沉重地往樓上去。

李宓在應嶸開門的一瞬間她就醒了。

雖然應嶸把一切動作都放的很慢很輕,但在李宓耳朵裏,被無限無限的放大,吵得她一點睡意都沒有。

應嶸從浴室出來後披着一身冷意上牀,被子被輕輕挑起後,順勢把李宓帶進懷裏。

然後抱住她,緊緊的。

李宓沒睡着,心跳的厲害,從未有過的緊張。

她怕自己睡不着讓應嶸看出來,但又想,恐怕這時候,應嶸就算看出她沒睡着,也不會戳破的。

論起演戲來,應嶸一直演的比她還要好。

應嶸先是抱着她,下巴在她的額頭上無意識地蹭着,熱烈的呼吸噴在李宓的耳邊,脖子裏,所到之處都是一片戰慄。

伸手將李宓的睡衣帶子挑開,大手從衣襟裏慢慢伸進去,最後落到柔軟的胸上。

應嶸的手並不是非常急色的遊走,他像是一點點的探索,確定懷裏的這個人是不是別人,是李宓。

“我愛你。”

“比你想象中開始得早。”

“也比你認爲的要更持久。”

“我跟你結婚,不是因爲有了兒子。”

“而是因爲你,你是我心裏摯愛。”

“此生我再也不會愛上別人。”

“如果有一天,我不愛你了,一定是我生命盡頭的時候。”

“那時候,我不是不愛你了,而是帶着我們的記憶去了另一個世界,重新尋找你。”

李宓一動不動地聽着應嶸深情的告白,在這個夜裏她不敢睜眼的夜裏,應嶸告訴了裝睡的李宓。

這大概也是應嶸給她的答案,不論她愛不愛他。

應嶸卻從未變過心。

第二天早上,就是他們動身去節目拍攝地的日子,一早節目組的人就過來了。

還帶着三張車票。

正在做早飯的應嶸,看着車票上寫着的時間。

八點二十。

他抬頭看客廳的掛鐘:“現在六點二十,八點二十的票,你現在才告訴我?”

節目組喜歡玩這種出其不意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應嶸深知節目組的套路,於是直接去網上改簽。

查了車程才知道,原來節目組也不算是故意買這趟車的,八點二十的車最快,五個小時左右就能到目的地。

其他幾個時間段的,到那邊大概要晚上。

應嶸知好一個個去叫起牀小奶包比較好弄,應嶸把他哄起來後,就讓他自己穿衣服。

然後轉身去樓上叫李宓。

李宓昨晚睡得太晚了,聽應嶸在耳邊喋喋不休到半夜,一動都不敢動。

後來實在撐不住,睡着了。

應嶸叫她時,也不好意思賴牀。

兩人之間還有十分微妙的尷尬。

助理和工作人員很快察覺到兩人之間的尷尬。

陳魚這次也以李宓助理的身份隨性,她剛把小奶包從衛生間洗漱好抱出來,放在客廳喫飯。

趁應嶸去廚房的功夫,她小聲地問:“宓姐,你和嶸哥怎麼了?”

李宓掰着手指頭:“快要到七年之癢了。”

說着話時,應嶸正好出來,看了她一眼。

“七年之癢?你是皮癢癢了?”

李宓白了他一眼,然後跟陳魚道:“別理他,更年期。”

節目組的鏡頭拍下了這一幕尷尬而又不失“溫馨”的互動。

幸好高鐵不用提前太久進站,行李是提前收拾好的,應嶸把箱子提下樓。

李宓帶了陳魚,應嶸帶了另一個助理。

所以行李什麼的,人多好拿。

五個小時的行程,看起來漫長,但過得很快。

小奶包第一次坐高鐵,十分的興奮,一直在和應嶸嘰嘰哇哇。

李宓嫌他父子倆煩,於是跟後排的助理換了座位,跟陳魚坐在一起。

陳魚在喫鴨脖子,見她過來,“宓姐,你怎麼過來了?”

李宓眼冒精光地盯着她:“你在喫什麼?”

陳魚把鴨脖子拿出來:“周黑鴨,你要嗎?”

李宓本來很困,被小奶包嘰嘰歪歪一路,睡不着。

於是坐在她旁邊一起啃鴨脖子。

本來就不多,陳魚默默地擦了擦嘴,不跟李宓去搶。

李宓一路上心情都不好,忍不住嘆了口氣。

陳魚:“宓姐,喫東西時候不能嘆氣,是對食物不尊重。”

李宓把鴨脖子放下來:“你覺得你嶸哥怎麼樣?”

陳魚拿起被李宓放下的鴨脖子:“宓姐,你說的這話,一般是給人相親的開頭。”

李宓一下被她逗笑了,拿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腦袋。

“你真是個活寶。”

陳魚笑眯眯,把被李宓弄亂的頭髮理好:“宓姐,心情好點沒。”

李宓點頭:“嗯。”

“你爲啥煩?跟嶸哥有關嗎?”

李宓:“嗯,我估計要跟你嶸哥離婚了。”

陳魚大驚失色:“啊,爲什麼?”

李宓道:“恩愛不下去了。”

昨晚李宓的話,算把他倆最後一點情分都給抽離了。

今天早上她看到應嶸拿着他們結婚證,坐在牀頭看了好久。

除了想要離婚,不知道他能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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