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燁在問了關於白小小平時都做什麼,在哪裏休息之類的問題之後,也沒有再爲難她,多說了幾句就讓她回去休息了。
直到走回了後院都發現沒有人再跟上來之後,她才從懷裏掏出了睡得依舊死沉沉,就差沒有打着呼嚕來表明自己現狀的小倉。這個孩子還真讓她省心,每次到了想要仰仗它的緊急關頭,它就睡得撒手人寰的。
遇上這樣的戰友,可怎麼一個慘字了得。
她心裏還揣着對自己爲何懷着一身靈力而沒有顯露在緊要關頭卻暴露出來的一堆解釋,可是別個幽燁卻絲毫也不在意,隨口打了忽悠就讓她回去了,看起來她自己就算是偶爾任性顯擺一下也可能依舊如不了幽燁眼。
白小小是自顧自的走了,可幽燁還站在翠竹林裏面,風無情的嬉耍着他目光所能遍及的每一寸地方。甚至自己的懷中,也被那任性的風鑽了空子的一個勁折騰,他不由得想起自己懷裏那個個子小小的小丫頭,覺得分外的溫暖和親切,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哪裏見過,那種熟悉的感覺想是從血液裏面對他進行召喚。一片葉子落在他的肩頭,他也覺得自然之間微妙得有些溫柔。
他不由得一次又一次的抿上了嘴脣如風洗滌,如雨沖刷,他心裏的某一塊地方輕輕的動了動,然後再動了動。
在還想要動第三下的時候,枯井口翻出來了一道黑色的聲音打破了他那些粉紅色的想法。
州水動作流暢的從井口出來,折過身子在幽燁面前跪好,雙手往上一抬,聲音低沉道:“這萬僵山空了。”
“哦?”幽燁故意挑起自己劍眉,用葉子在自己下巴輕輕刮動,聲音裏面藏着一絲不可察覺的小驚訝。
“你在驚訝什麼?”州水對幽燁這個語氣忽然好奇起來,“你不是早就發現這個事情了麼?”正因爲他早就發現了這之間的變化,才讓他去看,在小寧子前來枯井找另一個出口的時候,在冥界的那一個出口卻已經打開,有人屠了這萬僵山。沒有放過任何一個飄蕩的遊魂。
“我驚訝的是他們真的這樣做了?”他剛纔看到小寧子的表現,那麼拼死拼活,他幾乎就信以爲真了,以爲之前得到的情報都是假的,九陰閣根本沒有這樣的消息不然那九陰閣閣主也不會在什麼情況都不告訴小寧子的情況下讓他來,甚至讓他逼真到真的殺了那個倒黴的天宮之人。
“他們怎麼會不那麼做?”州水抬起頭看着自己的主人,那張冰霜一樣的臉,“你想的太簡單了。”
“不。”幽燁糾正他,“是我想得太複雜了。”這九陰閣本來就是擅長利用別人,在他們眼裏閣中只有棋子,而小寧子不過是一顆高級一點的棋子罷了。他以爲他所看到的小寧子那麼拼命和着急,甚至懷疑過他的動機是真的想要回家,或者是真的想要用邪靈之氣來滋養自己手心的蓮花,看來他輕看了人心。
“你覺得這九陰閣屠了萬僵山是爲了什麼?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比起對於人心的複雜,州水顯然比較務實,他想要明白的不過是做什麼,怎麼辦?
“萬僵山的邪魂衆多,被魔道禁術所用的話,定是滋補良方,九陰閣如此多的修魔外道,這萬僵山對於他們的好處只多不減。而如此大面積的汲取,結論只有一個,他們要打一場仗,爲了上戰場所有的門徒都需要能量。”
“可是”州水就迷惑了,若是真要大戰,都是悄無聲息的準備,讓人起碼感受一下暴風雨之前的寧靜,可這寧靜還沒有一點點蹤跡,九陰閣直接就來閃電打雷了,“我不明白,這消息可是九陰閣的人放出來的。”就因爲是九陰閣自己放出來的,當時他們聽到了之後都還不怎麼相信,以爲只是一個謬言而已。
“之所以這麼做,只不過是這九陰閣的人來挑釁而已。正因爲他放過話三界都不信,所以他能那麼輕而易舉的得手。”這一切都是早就盤點好了的,等着三界衆人一步步往下跳,下面就是深淵是泥沼,而現在刀劍相偎,也不得不向下了。
恍然想起了什麼,幽燁看着州水道:“你去看看天帝那邊有什麼反應,要是他不動,那我們也就不動。”雖然,冥王府素來已經和天宮沒有往來,但是畢竟官職和管理還是屬於天宮,以天宮爲主,若是天宮都沒有打這方面的準備,冥王府現在出手未免太早,雖然冥王府的野心早就貫穿了天宮,但是這種打頭陣又得不到好處的狀況,幽燁是不會隨意動手的。
“是。”州水點點頭,正想轉身走的時候發現幽燁嘴巴動了動,以爲還有什麼吩咐,忽而又跪了下來,“主人還有什麼事!請吩咐!”
幽燁把念頭轉了一圈,還是忍住了說出口,擺擺手道:“沒有了,你先去吧。”
看着州水化成一道煙霧而行,他不覺感到有些失落。他其實想的是讓州水幫忙調查一下剛在枯井中那個女子的背景來歷,後又覺得在這種大事面前還叨叨不完去糾結一個女子,實在該死,再說了他自有軟玉和溫香,何必去再招惹其他的花呢,於是把手心的竹葉輕巧的吹出去,看它繞了一個彎再落下,還是緩緩再說吧。
白小小剛回到房間,整個身體就四仰八叉的倒在牀中間,最近只要運動量一大就覺得渾身乏力的很,特別是受了寒氣之後,更是頭昏腦脹,整個人不得力。
她倒在牀上想起剛剛那個段落,至今都覺得膽戰心驚,小寧子出現在冥王府準沒有什麼好事,聽他們的對話她知道找那顆什麼回憶珠不過是一個幌子,而他們的最終目的卻是進入到那道銅門中去,而小寧子和蘭虛子兩個人中途又好像起了什麼衝突,所以關係破裂,或許說他們關係一直都不怎麼好,最後就窩裏鬥了。
而她作爲一個見證這一個組織完全不和諧的目擊證人,或者說她作爲這場流血事件最無辜的一筆,不得不感慨世態炎涼,而這個組織的頭兒好似根本不會怎麼用人,而他們苦苦競爭好久的銅門,卻被幽燁手上輕易的打開了,啊!自己男人可真是厲害這就是白小小得出的最後結論。
在白小小心裏,過程都可以簡易抹去,只要這裏面的所有箭頭都是指向自己希望的那一個方向的話,那麼所有的事情都沒有問題。而她希望的不過就是幽燁寒意十足,靈力雄厚秒殺全場。
她想着自己現在這個陌生的樣子,連她自己都看不順眼,看樣子要爬向自己的男人不知道還要過多少關,斬多少將!
可是,就是她現在這個小戳樣子,他方纔卻抱了她,從枯井到落到實地的那一小節路她的心都要從心口中跳出來了,像是被隨意握在手中的小小火苗,點燃着她的滿腹希冀和夢想。他的樣子還是冰塊一樣的冒着冷氣,一張絕美的臉永遠是繃直了,這樣想來倒是和光有幾分相似,倒是比光溫和的五官深邃動人了許多。
她心裏一個勁兒的偷樂,看來還是自己的男人好看些!在幽燁戳圓捏扁的過程中,她都幾乎忘記了,在她迷戀上幽燁之前,他還是一個混蛋,大混蛋!一個牽制她,威脅她,總是欺負她的大混蛋!可是這些暴力的仇恨在現在看來也只不過變成了溫柔的小細節,愛一個人讓她幾乎丟掉了自己的骨氣。可惜,她並不知道、在牀上沒躺了多久,忽然聽到有人敲門,青玉擊打着木門而傳出清脆利落的聲音,白小小就是不開門都知道這門外是誰,她再熟悉不過這種門的敲法,謙遜不失去禮節,恐怕整個冥王府也就是隻有之前跟在她身邊的這一位了。
只是奇怪得很,這吉祥應該還是跟在冥王妃身邊,算起來是別院的人,她現在的地位比起吉祥還不如,那麼這個時候她想不明白她來找她是爲了什麼?她現在正是唯恐把自己完全藏起來的時候,她能預感在這個時候來找她的準不是什麼好事。
不過,她也不能放着吉祥在外敲門不理,只好開了門讓她進來,吉祥仍舊是溫文爾雅,態度和善,儘管都是婢女還是向白小小行了個禮,“姑娘最近可好?”
所謂不是不等三寶殿,白小小自然不相信她來就是想問她好不好,於是她學着她的樣子行了一個禮,然後笑了笑道:“阿離甚好,只是姑娘有什麼吩咐就儘快說吧。我這裏還有些事情沒有做完。”她可不想lang費時間在客套上面。
“那我就直說了。”吉祥進了一步越過門檻進了屋,也不坐下,顯然也是着急的事情,她也不想繞圈圈,只是她一向面面俱到覺得忽然說起,反而有些不好,“冥王妃想請姑娘去別院坐坐,只是”吉祥猶豫了一下。
“只是什麼?”冥王妃有請,不管什麼目的她都能想出絕對沒有好事。
“吉祥想請姑娘過一會再去。”這一句陳述句擲地有聲,看起來根本是無可商量。只是請了去,又何必等一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