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氣難得的好, 天空湛藍,港口那裏也只有一絲絲的微風拂面,夾雜着一些微微發澀的海水的味道。海洋皇家號就停在港口那裏靜靜等待着客人陸續登船,碧海藍天白色的郵輪,簡直是美如畫。
此時已經有許多客人開始登船了,海洋皇家號上面也漸漸熱鬧了起來。二層的甲板上, 已經有許多客人開始站在那裏欣賞遠處的海景順便拍照, 而有不少男人幾度偷瞄同一個方向。
那裏一個女人正倚靠着欄杆站着, 一頭慄色的捲髮,巴掌大的小臉被一副大墨鏡掩蓋住了大部分,雖然看不清到底長的什麼樣, 但是光看那身材就覺得一定是個美女。一身十分健康的小麥膚色顯得很有光澤, 簡單的白t配上牛仔短裙,兩條美腿露在外面, 簡直讓人移不開目光。
陶桃轉了個身面向客人登船的方向,墨鏡後面的一雙眸子在人羣中迅速的查找辨別, 突然耳朵裏塞着的小東西發出了一陣電波噪音, 然後傳來了侯宇那吊兒郎當的聲音:“嗨, 美女, 留個電話怎麼樣?”
抬手像是撥弄頭髮一般的摸了摸耳朵,她假笑着嘴巴微動:“滾。”
“活潑一點, 你就是這艘船上最美的。”侯宇仍舊調笑着,似乎是在幫助她緩解心情。
對此陶桃並未再做出任何的回應,對方是好心, 可惜她半點都不需要,不過這話說出來也沒人信就是了,畢竟在大家的眼中,她都只是一個第一次任務就被推出去使用美人計的倒黴孩子。
現在另有藍鯊隊員分散在整個海洋皇家號的各個方位,用來確保不會漏掉張德海的蹤跡。可惜眼瞧着登船的人數漸少,仍舊沒有發現任務目標的一根頭髮絲兒。
耳機裏傳來了李志新的聲音:“會不會這貨狡猾的很,先一步登船了?”
“不能吧……咱們可是在這艘船停靠之前就在港口附近了,他壓根都沒有出現過。”另個隊員反駁。
“這孫賊嘿。”侯宇咬了咬後槽牙:“反正他總得上這郵輪!”
期間陶桃一直站在原地沒作聲,眯着眸子若有所思,然後瞬間站直了身子,緊緊盯着一個方向不動,隨後嘴角露出了一絲絲的笑意。邁開步子迅速穿過擁擠的人羣,消失不見了。
當侯宇發現她沒在甲板上的時候已經是幾十秒之後的事兒了:“桃子,哪兒去了?”
陶桃這個時候正看起來十分悠閒的雙手插兜往另一邊溜達,聽到耳機裏傳來的問話,歪了歪頭,輕聲回應:“好像是發現了點有意思的東西。”
這個時候侯宇剛好在制高點拿着望遠鏡看到了她,復又看向了前面的那些人,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不過他還是選擇相信對方真的是近距離觀察到了一些他們觀察不到的細節,所以選擇相信,囑咐道:“注意安全,我們隨時準備接應。”
“嗯。”陶桃應了,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前面的人羣中一個身穿白色船員制服的人轉身進入了船艙內部,陶桃緊緊的跟隨在他的身後,沿路也遇見了不少人,所以對方似乎並沒有發現身後的她。
七拐八拐的,經過了一片娛樂區,又經過一條長長的走廊,瞧着前面沒什麼人了,陶桃瞅準一旁的衛生間,一個閃身進了去。
隨後探出了頭,又小心翼翼的跟了兩步到走廊前方拐角處向外張望,見前方立着的牌子寫着再往樓上就是貴賓區,顯然不是誰都能過去的。
她看見那船員和樓梯處守着的船員打了招呼,之後拎着箱子上了樓。
唔……有意思。
陶桃又看了兩眼,然後轉身返回了自己的房間。她一進門就看見侯宇仍舊在窗邊拿着望遠鏡尋找,隨手抓起旁邊的抱枕砸了過去:“得了,張德海已經登船了。”
“啊?”侯宇放下望遠鏡揉了揉眼睛:“你確定?”
“嗯,不知道這人是不是本身就謹慎,還是察覺到了什麼。”陶桃摘下墨鏡,露出了妝容精緻的臉:“玩易容這套,又不想讓別人發現又想要完成這次情報傳送,想的挺美的。”
侯宇皺着眉細細回想了半天剛剛哪個看着像是張德海,沒能發現半點的端倪,只得問:“你怎麼發現對方易容的?”
說是易容也不見得,陶桃看着臉部也就是加個點絡腮鬍,戴了一副眼鏡,眼睛看起來小了點,鼻子大了點。但是張德海屬於普通男人的身形,本來肉眼分辨起來就頗爲困難,他們也已經事先儘可能的做好了相關準備防止對方改變自己的外貌,所以用走路姿態等等細微的方面來辨認。
萬萬沒想到啊,對方不僅身形比他們手頭的資料最起碼瘦了十斤,連走路姿態這種長年累月的東西都完全改變了,怪不得大傢伙都沒能在第一時間發現,險些就錯了過去。
“別的不知道,這位新翰集團的負責人,一定受過相關訓練。”陶桃對着鏡子給自己補了補口紅:“不簡單哦……”
侯宇將藍鯊小隊召回,然後有些想不通:“你怎麼發現的?”
“有的時候,惡習難改。”她走到一旁的筆記本電腦前,鼠標點了兩下就彈出來一個視頻,裏面是從各大財經新聞截取下來的幾秒幾秒的關於張德海的片段,還有幾個片段是遠遠的都看不太真切人臉,顯然是偷拍。
侯宇湊過來認真的看了幾遍,然後眼睛一亮,迅速的按下了暫停鍵。這是一個財經訪談,張德海正坐在主持人對面侃侃而談,只是那左手總是去觸碰自己西裝的第一顆釦子,沒到兩分鐘就碰了兩次。
“爺爺的。”侯宇咬牙咒罵:“可算逮到你了,桃子,算你厲害。”
“近距離,佔便宜。”陶桃正在補底妝,顯得十分的敷衍。補完妝一回頭,就看見男人掛着那十分欠扁的笑意,站在洗手間門口挑眉看着她。
“有屁就放。”
侯宇立刻像是變魔術一般從背後拿出一件裙子,是一件純白修身小禮服,看起來清純可愛,當然如果後背不漏那麼多前胸不開的那麼低,裙子再稍微長上那麼一丟丟,就很完美。
“海洋皇家攻略,action!”
砰!
陶桃從裏面十分不客氣的將門給甩了上,侯宇來不及反應,被那門板拍了個正着,鼻子瞬間痠痛的幾乎沒了知覺,眼淚像是不要錢一樣的嘩嘩往下淌。
李志新他們推開門看見的就是這幅景象,男人手裏抓着性感的小禮服,鼻頭通紅且在流着血,哭的像個二百斤的孩子。
“隊長,桃子人呢?”他問。
侯宇一邊生無可戀的從旁邊抽出一張紙堵住兩個鼻孔,一邊指了指洗手間裏面,不想說半句話,簡直想要自閉。
“哦。”李志新露出了我懂的神色:“所以隊長你是不是想要對桃子不軌,結果被反殺成這德行?”
噗!
其餘幾個藍鯊隊員沒能控制住,憋笑憋的十分辛苦。
不軌……侯宇疼的倒吸了一口涼氣,垂眼看了看手中的小禮服。隨手將禮服扔在了牀上,他他媽的竟然無力反駁?這到底是一次什麼操蛋的任務啊!
……
是夜,皇家海洋號燈火通明,在黑夜那趨近於墨色的海面上十分的顯眼。
遊輪上有十分豐富的娛樂項目供客人們選擇,有錢人有有錢人的玩法,一般人有一般人的樂趣。
張德海此時仍舊帶着那副眼鏡,不過已經脫去了船員的那套制服,換上了自己的休閒裝。他坐在露天酒吧靠近船頭的一處座位上,望着遠處的海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雖然已經年過四十歲,但是不都說這個年紀是男人最好的時候嗎?成熟又有閱歷,脾氣好不和自己女人一般見識,如果你年紀夠小簡直會把你當做女兒來寵。當然了,最主要的是事業有成。
張德海收回視線,看着自己手中的那被琥珀色的酒,正欲一飲而盡,卻突然被不遠處走過來的人給吸引住了目光。玩味的將酒杯放回面前的桌子上,他接住夜色的掩護,肆無忌憚的打量着來人。
不像是一般女孩子那樣純粹的瘦弱,此時已經坐在吧檯處的那個顯然平時是個愛鍛鍊的,從其腿部的曲線和大臂的形態就能看的出來。這樣健康的身體反倒是讓人有種想要撕扯下她身上衣裙,看看全身上下是不是就這樣完美。臉蛋當然也是沒的可挑剔的,而且看起來雙頰酡紅,穿着高跟鞋走路腳步有些虛浮,好像是剛剛沒少喝的模樣。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白色特別襯小麥色的肌膚,那微微袒露的胸口和後背都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着誘人的光澤。
黑暗中,張德海像是一頭伺機而動的豹子,靜靜的坐在那裏等待着完美的時機。
陶桃隨意的點了一杯雞尾酒,因爲摘下了白日裏的假髮,所以此時她那修長又好看的頸部露了出來。英氣中有些俏皮,清純裏又夾雜着嫵媚,眼裏都是風情。
她在等待的時候,狀似無意的掃過張德海的方向。不得不說對方還是一個很有資本的男人,掌管着那麼大一間集團,本人還長得頗爲討人喜歡,雖然臉上裝飾完不若本人那麼玉樹臨風,但是顯然還是有魅力讓女人拜倒在他的西褲下的。
將整個露天酒吧瞧了一圈,陶桃端起了那杯雞尾酒,掩去臉上的表情。她發現這附近的幾個人都不簡單,最少有六七個看起來像是張德海能夠僱傭的保鏢,站姿或是坐姿中那細微的防禦姿態,看起來就不是個普通人。
還真是小心過了頭,將空酒杯放回去,她好像突然之間想起了什麼好玩的事情一般,綻放出一抹迷暈人眼的大笑,將吧檯後的酒保都看直了眼。
可惜張德海那邊一直沒有什麼動靜,也對,這種特殊的時候,謹慎一點總沒錯。雖然情報說他喜歡漂亮女人,但是沒準那也只是他掩飾自己的一種手段呢?
這個時候,有一個看起來油頭粉面,穿着雅痞西裝的男人走了過來,長得倒是也不錯,就是身上脂粉氣濃郁了一些。對方也坐在了吧檯旁邊,只和陶桃隔了一個座位。
男人招手先是給自己點了一杯威士忌,然後又給陶桃點了一杯她剛剛喝的雞尾酒,想泡她的意圖顯而易見。
上了這遊輪的,要麼就是一大家子,要麼就是小兩口度蜜月,要麼就是單身男女前來狂歡。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情擺在檯面上,你情我願,很正常。
陶桃挑了挑眉,並沒有推辭送到面前的那杯酒,而是舉起酒杯衝着西裝男舉了舉,得到了對方的回應之後,兩個人一起一飲而盡。
隨後那男人彷彿是得到了什麼許可,直接湊到了她的身邊,嘴巴倒是挺會說話的,遠遠看去兩個人異常和諧,一會沒準就是乾柴烈火一發不可收拾。
敷衍着說了一些沒什麼營養,甚至帶着一些顏色的話題,在得到對方邀請性的暗示之後,陶桃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同意了。
西裝男顯然很是興奮,沒有像想到旅程的第一天就釣到了這麼高質量的妞,簡直不要太劃算。十分殷勤的起身扶着陶桃下來,然後將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下來披在了她的肩膀,海風這麼涼,佳人感冒了可就不美了。
陶桃謝過他的體貼,順勢挽上了對方的手臂,就在二人要相偕離去的那一刻,張德海站起了身。
接着另一桌的那個金髮碧眼的老外也起了身,像是醉極了,根本不走直線,經過二人身邊的時候,向旁邊一歪,手中的那一大杯啤酒,全部倒在了陶桃那身小白裙上。
“我日!”西裝男顯然想在佳人面前逞逞強,上去就想要理論,可是他沒曾想對方老外比他還橫,直接提溜着衣領把他甩到了一邊。
西裝男面對着將近兩米的老外,自然而然的產生了畏懼的心裏,現在哪裏還能顧得上陶桃有沒有什麼危險,象徵性的撂下兩句狠話,跑的比兔子還快,瞬間沒了影兒。
徒留陶桃頗爲無助的穿着一身染着酒漬的小裙子站在冷風中瑟瑟發抖,對面還有一個不知好壞的醉鬼老外。
嘖。
她甚至有那麼一瞬間真的以爲好色只是對方的障眼法來着,好可惜哦,回去不能用計劃不合格這個理由狠狠抽侯宇的臉了。
果然,人生真的是沒有什麼額外樂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