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和在大廳中坐着,天氣逐漸的暖和起來,這幾天西北風停止了,山野中一片寂靜,大廳中爐火正旺,上邊的水壺水燒開了,發出呼呼冒氣的聲音。
薛山丁在一邊坐着,竟然和鎮雄一個習慣,沒有事情的時候,就喜歡玩自己的兩把大肚匣子,可這個薛山丁雖然槍法沒有鎮邦和鎮雄好,但是作爲水相卻是盡職盡責的,時刻不離萬和的身邊,就是出去撒個尿,也要和萬和說一聲。
自己的三個表弟,現在也在接受劉大炮頭的嚴格訓練,每天一上午和晚上都是在不斷的練習槍法,下午是費有亮訓練他們學習滑雪的時間,進步很快,已經能夠完成一些基本動作了,萬和看着兩位老人在不辭辛苦的訓練這三個人,心中感到了一絲溫暖。
春菊走了進來,遞給萬和一張紙,萬和一邊接着,一邊說道;“誰的電報?”。
“二當家的,這個傢伙輕易不來電報,來了就是急事的。”春菊說道。
萬和看見電報上寫着:“隊伍北上,策應江北三下江南,請大哥務必在二月初九趕到焦家嶺,協助作戰。孫德喜。”
萬和立即跳起來,現在已經是二月初六了,需要馬上出發纔來的及。“春菊,馬上給天緣山,還有饅頭山發報,嚴令他們的隊伍必須立即出發,來到臥龍嶺集合。戴上滑雪裝備就好。”
“山丁,喊劉大炮頭和費有亮還有三十過來。”萬和轉身對着薛山丁喊道。
三個人跑了進來,萬和說道:“立即準備馬匹物資彈藥,隊伍準備出發,目標是焦家嶺。”
“我們要去攻打焦家嶺?那可是一個團的國軍在駐守,我們的胃口有那麼大麼?”劉大炮頭說道。
萬和於是將電報唸了一遍,然後說道:“我們是沒有這個胃口,可是他們有,我們隊伍就是個策應,那就是個撿便宜的打法,反正我們也不是主力,找到軟肋就給國軍來一下子,這幾天我心中一直憋屈,想給國軍一個報復,正好機會來了。”
“策應,協助?就是在一邊虛聲張勢唄?”費有亮說道。
“對了,嘿嘿,我們這樣的隊伍,也就只能這樣的打了,直接面對面的死磕,那是不成的,幹不過人家的。怎麼打,到了地方,咱們看好了形勢再說。”萬和說道。
三個人跑了出去,立即開始召集隊伍,補充糧彈,萬和反倒是自己坐在桌子前,慢慢的喝起來水,眼睛定定的看着牆壁,誰也不知道萬和現在在想什麼?
到了中午十分,一支隊伍來到了山腳下,哨兵進來報告:“天緣山的隊伍到了,六十人,都是滑雪來的,萬奎當家的上山來了。”
萬和走出了大門,看見萬奎正在向着山頂走來,前幾天受傷還沒有好利索,萬和決定不讓萬奎下山了,準備讓萬奎在這裏駐守。
萬奎見到山寨大門前的萬和,就說到:“大哥,咱們要去哪裏?這樣急切?”
“兄弟,咱們要去焦家嶺那裏,你這次就在這裏駐紮,防守這裏,我帶着你的隊伍出發。”萬和說道。
“我的傷沒事的,已經差不多了,我去吧,大哥。”萬奎說道。
“服從我的命令,你就留在這裏,我心纔有底,我帶着你的隊伍你還擔心嗎?嘿嘿,好好的給哥哥守住這裏就好”萬和說道。
“好吧,我的手臂確實耽誤滑雪,我不去了,聽大哥的話”萬奎一臉的無奈。
“這纔是我的兄弟”萬和親暱的拍拍萬奎的肩膀說道。
兩個人站在山門處,時間不長,又一支隊伍滑雪來到了,萬奎說道:“姑父也去啊?哎,這都六十多歲的人了,還要奔波”。
“兄弟,真的捨不得讓姑父跟着我們辛苦勞累,可是哥哥手下真的沒有大將可用了啊。誰知道我也曾經是一萬多人馬,大將百員的人。落配的鳳凰不如雞啊。”
“萬和,什麼事情,這樣緊急?”姑父一邊向山上走着,一邊大聲的說道。
“嘿嘿,姑父,辛苦你了,咱們要去焦家嶺,二當家的來電報說讓咱們去協助作戰。”
“協助?小兔崽子每次都是一有了困難就第一個想到我們,這是還覺得我們是原來的隊伍呢?”姑父一邊說着,一邊來到萬和山邊站定,氣喘吁吁的。
“姑父,沒有辦法,要是有辦法,二當家的不會打擾我們的,一定是需要我們了。”
隊伍準備好了,春菊也帶着人揹着電臺,騎在了馬上,做好了出發的準備,萬和對着幾個人說道:“姑父,兩位大哥,咱們出發吧,趕早不趕晚,萬奎,給哥哥看好家。”
“放心吧,我準備好了酒菜等你們凱旋歸來”萬奎說道。
隊伍在二月初九早晨,趕到了乾溝子東山,這裏已經能夠聽見激烈的炮聲和開鍋一樣的槍聲了,萬和讓隊伍停了下來,拿下滑雪板,背在身上,然後開始待命。萬和自己帶着山丁還有兩個戰士,向着滴水湖的方向跑去,剛一進滴水湖,就被一家院牆裏邊站出來的兩個人用槍指着說道:“站住幹什麼的,將手舉起來。”
萬和看見這兩個人穿着土黃色的棉襖,狗皮帽子,歲數不大,就說到:“你們是孫德喜的隊伍嗎?”
“什麼孫德喜,不知道,你們是幹什麼的?”兩個戰士對着四個人喊道。
“我找獨立三師,我是刀劈嶺的。”萬和大聲的說道。
“混蛋,放下槍,這是刀劈嶺的大當家,你他媽的找死是吧?敢用槍指着大當家的”一個人一邊罵着一邊跑過來,到了萬和麪前給萬和敬禮,摘下帽子,然後說道:“大當家的,認識我不了?我是李有福。”
“嘿嘿,李連長,怎麼不認識啊?你的隊伍在這裏啊?那個孫德喜呢?”萬和上前一步,握着李有福的手說道。
“在那邊,我帶你去。我們的隊伍已經攻擊三天了,一直沒有攻擊下來,這個焦家嶺易守難攻,光禿禿的連個隱蔽的地方都沒有,北邊是六縱在攻擊。也是攻擊不順利,隊伍傷亡很大。德惠趕來增援的隊伍被堵在了五臺那邊,但是這裏是漫山漫崗的,阻擊實在是困難,我們的任務是一部分協助攻擊,一部分在阻擊,這裏協助的只是一個營,剩下的都被派出去阻擊了。”
五個人來到一個小院子裏,萬和看見門口也是兩個戰士在站崗,看見李有福帶着四個人進來,就上前詢問,李有福說道:“這是師長請來的援兵。”
哨兵立正敬禮放行了,萬和進到這個屋子裏,裏邊有七八個人在裏邊,隔壁的房間不時傳來電臺的嘀嘀聲,孫德喜正在指揮,說着什麼,看見李有福帶着和進來,立即說道:“你們先等一會,我大哥來了。”
隨後撲上來,一邊叫着大哥,一邊與萬和緊緊的擁抱在一起,嘴裏邊說着:“大哥,一晃一年了,我總算見到你了,大哥,幫幫我。”
“兄弟,哥哥這不是來了嗎?哥哥雖然沒有精兵良將,但是大哥帶着山寨的決心來的,不管什麼困難,都有大哥在這裏,死也和你死在一起。”
“大哥,戰事正緊,我不多說,你來看。”孫德喜撒開臂膀,然後拉着萬和的手來到牆壁前掛着地圖前說道:“這是焦家嶺,這個是五臺,鎮邦帶着一個團在這裏堵截德惠過來增援的兩個團,這是朝陽,鎮雄帶着一個團在這裏堵截從榆樹過來增援的隊伍,這是其塔木兩個團在這裏堵截九臺過來增援的國軍,這是永吉,這裏有三個團在阻擊。我們的隊伍,北邊,這是南邊沿子,這裏是江北隊伍的六縱在攻擊,這是滴水湖,我在這裏攻擊,現在是南北都不順利,李煙管子那裏有國軍的一個重炮團,一直在不斷的轟擊着我們的進攻隊伍,欺負我們沒有重炮。”
“你們走的時候帶走的那些大炮呢?那不是有二十四門大炮嗎?都整哪裏去了?”萬和大聲的說道。
“大哥,那些重炮都在年前的保衛臨江的戰鬥中,爲了行動方便,埋葬起來了,現在被國軍站住了,我們取不回來了。有些也損壞了”孫德喜說道。
屋子裏邊的人看着孫德喜對着這個穿着羊皮襖,鬍子邋遢微微駝背的老者一臉的恭敬樣子,就知道是師長原來的大當家的。大家都聽師長說過萬和的經歷,也知道這個看着不怒自威的老者的威名,知道當年也是叱吒風雲的刀劈嶺綹子大當家。萬和看着地圖,盯着孫德喜說道:“你的隊伍做好準備,我去給你幹掉李煙管子的國軍隊伍,我將那裏的大炮給你炸了。”
“你說什麼?你去炸炮?這怎麼能行?哪裏有國軍隊伍把守,再說了山寨這點力量我是知道的,要是自衛還說得過去,前去進攻國軍精銳的隊伍,不行的。”
“什麼不行,不行的,我說行就行,我又不是和他們打仗,我是去炸炮的,我幹掉他們的炮兵我就跑了。”
萬和說完不等孫德喜說話,轉身就向外邊走,剛出大門,萬和轉身對着孫德喜說道:“咱們山寨原來的炮兵呢?給我找幾個,挑好的。”
“大哥,原來的炮兵都被分到其他團裏邊了,沒有了大炮,炮兵就都變成步兵了。”孫德喜說道。
“山丁,馬上回去,讓劉大炮頭和費有亮帶着隊伍向着李煙管子出發,三十留在原地。”萬和說完,轉身對着孫德喜說道:“我不和你多說了,現在戰事緊張,多耽誤一分鐘就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喪命,這些跟着你出來的兄弟我都不知道還有多少了,等我回來再說吧。我走了,電臺保持聯繫啊。”
萬和帶上另外兩位戰士,沒有回山上,而是直接向着山外滑去。隊伍在太陽剛要落山的時候,來到了長太河的村子裏邊,這時候就能聽見李煙管子那裏傳來的炮聲,也能看見焦家嶺上的山坡上傳來的爆炸聲,以及沖天而起的煙柱。
萬和命令費有亮帶着隊伍在前邊,這時候已經不能滑雪了,進入了平原。大家來到了那個劉家,留下三個戰士看着滑雪板和雪杖,然後大家開始輕裝,只帶着槍支彈藥,將帶來的*分成三十個小包,都準備好了,就開始向着李煙管子跑去。
等到到了李煙管子西邊的,萬和命令黃大當家的帶着自己的隊伍在這裏準備接應自己,然後讓劉大炮頭帶着隊伍去攻擊村子東邊駐紮的國軍,費有亮和自己去攻擊邢家大院,費有亮負責攻擊邢家家主的院子,自己負責攻擊另外的四家邢家大院,這裏的炮兵陣地就在邢家老二的院子裏,高高的炮臺上,上邊的人可以直接看到焦家嶺,可以準確觀察到炮彈的彈着點,指揮着大炮轟擊。
萬和來到了村子後邊,也就是自己偷運彈藥的地方,這裏的國軍根本沒有當回事,知道共軍現在處於被四麪包圍中,自己的炮火可以很好的支援焦家嶺的守軍,現在已經堅持了三天了。四周前來增援的隊伍馬上就要到了,所以,這裏距離戰場還有將近十裏路,已經算是後方了,忽然東邊的國軍駐地響起了爆炸聲,萬和知道這是*包的爆炸聲,萬和也指揮人翻牆衝進院子裏邊,這裏的國軍都在地上抱着槍坐着,那邊的爆炸聲一響,這些兵立即站起來,就在這個時候,四挺機槍還有十幾支*對着這些人就開始射擊了,密集的彈雨掃蕩着這些毫無防備的國軍,一百多人幾乎沒有來的及抵抗就被消滅了。萬和沒有顧忌這些,衝出去,對着邢家老二的院子就開始了爆破,轟轟的三聲爆炸,三個炮臺飛上了天空,然後萬和讓薛山丁帶着人攻擊大院,自己帶着十幾個人,下到地道中,直接跑到邢家老二的院子裏,到了這裏卻發現這裏又堆滿了彈藥,萬和顧不上了,帶着隊伍就衝了出來,對着院子裏邊還在喊叫着抵抗的國軍就開始開火,這一下打蛇打在七寸上了,院子裏都是國軍的指揮官,突然被人家從內部攻擊,死傷慘重,院子裏邊有四門大炮就成了萬和的戰利品了,東邊的戰鬥也越來越激烈,費有亮的隊伍在南邊也對着邢家老宅子發動了猛烈攻擊。萬和命令戰士將投降的國軍趕過來,萬和說道:“炮兵給我站出來,我就給你們一次機會,三炮給我轟掉焦家嶺上邊的炮樓,轟不掉,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快點。”
這些國軍本來就是炮兵,沒有什麼戰鬥力,看着凶神惡煞一樣的萬和,只好開始調整炮口,然後每門炮射出一發炮彈,一個國軍跑到炮臺上邊看着,一會有跑下來,說了一串什麼話,萬和也聽不懂,萬和就說道:“還有兩次機會,我去看着,兄弟們準備,要是炸不掉,就給我全部殺掉。”
萬和和薛山丁跑上炮臺,身邊押着那個國軍,“轟轟轟”的響起了一連串的聲響,萬和舉着望遠鏡看着焦家嶺的方向,忽然鏡頭裏出現了一片火光,騰飛的氣浪,帶着火光飛到了半空中,然後就是不斷的爆炸聲,那個國軍說道:“長官,打中了那裏的彈藥庫房了。”
“哈哈哈,好,有功,命令你的人給我接着亂炮轟擊,打光這裏的炮彈。”
“是”,這個國軍又跑了下去,萬和也跟着下來,這四門大炮就開始轟轟的射個不停,一直將院子裏的炮彈全部打光了,萬和用腳踢了幾個箱子,都是空箱子以後,纔對着這些國軍說道:“兄弟們,很好,我放過你們了,都給我鎖緊屋裏。”
外邊的國軍已經向着北邊跑去了,劉大炮頭正在追擊,萬和讓費有亮找馬車,拉上這裏的彈藥就開始撤離了。
隊伍到了長太河,準備拿上滑雪用具,正好碰見一夥向北邊開來的隊伍,這些人一下就圍了過來,一幫戰士用槍指着隊伍,喝令站住,萬和大聲的說道:“你們是那個人的隊伍?是孫德喜的嗎?”。
“你是什麼人,車上拉的都是什麼?”一幫戰士喝令着。
“我們是三師孫德喜的隊伍,我是刀劈嶺的大當家,你們是什麼人?”萬和看着自己的戰士也都是圍在四輛馬車的周圍,手中的槍支也對着對方,就大聲的喊着。時間不長,來了一個穿着綠呢子大衣,帶着狗皮帽子的人,這個人說道:“你是三師的隊伍,是南滿獨立師嗎?是孫德喜的隊伍,怎麼隊伍還有不穿軍裝的?”
“我們是刀劈嶺的,是孫德喜請來協助他的,我們打跑了李煙管子的國軍炮兵,用大炮轟炸了焦家嶺的炮樓,支援你們的人”萬和說道。
“什麼?是你們?原來是你們乾的?哈哈,太好了,真的厲害了,你們就這三百多人就去攻擊那個國軍駐守的李煙管子?我還以爲是國軍的炮兵自己打得呢,原來是你們乾的?那些大炮和炮兵呢?”這個人焦急的問道。
“都被我鎖在房子裏邊了,大炮扔到那裏了,我們也帶不走。你們想要,送給你們了。”萬和瀟灑的一伸手說道。
這個人立即對着自己的戰士喊道“放下槍,咱們是一夥的,是友軍”,隨後對着身邊的一個人說道:“去帶上你的隊伍去接收大炮和炮兵,注意,保護好了,出了差錯,我槍斃你。”隨後對着萬和說道“來來,大當家的,你貴姓啊?你這車上拉的都是什麼?”
“嘿嘿,都是我繳獲的東西”萬和沒有說是彈藥。
“哈哈,老哥,你們綹子不是有個規矩,見面分一半嗎?怎麼樣,給兄弟點吧,我們這一仗打完了,我的家底也是溜空了,可憐,可憐我吧”這個大官一樣的人笑着說道,態度還十分的和藹。
“怎麼,你們這樣的大隊伍還稀罕我的這點東西?”萬和說道。
“稀罕,稀罕,都被苦日子給窮怕了”這個人笑着說道。
“算了,都給你吧,不過,這個馬車你要給錢的,這個車錢要你們支付的。”
“張部長,過來,咱們還有多少錢?”這個人轉身喊道。
一個胖乎乎的個子不高的人跑過來說道:“頭,就有五百三十多大洋了”。
“老哥,你看看,需要多少?”這個人看着萬和說道。
“算了,看來你比我還窮,算了,十個大洋就算我送給你了,你們趕緊卸東西吧,我還要去還馬車呢。”
這個人高興的一拍萬和的肩膀,說道:“謝謝大當家的,孫德喜這小子真的找了個好大哥,怪不得那小子,全軍都在捱餓,他們的隊伍還有糧食喫,原來背後有靠山啊,哈哈”
“你原來知道孫德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