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和告別老人家,走出了山洞,這一次幸運的的是,饅頭山躲過了,這是因爲那個叫做小風的女隊員的一槍,給天緣山帶來了血雨腥風,讓饅頭山風平浪靜。
萬和來到醫院,特意看看還在病牀上昏迷的唐愛惠隊長,這個隊長臉上被劃傷,但是主要的傷是被炮彈震傷了內臟,慶幸的是,當時他距離爆炸點比較遠,第二個是有一株大樹這樣他才被氣浪掀起摔在地上,嘴角出血,昏迷不醒。尹成俠對着萬和說道:“工作隊的女孩子本質還是不錯的,投身革命,盼望血與火的洗禮的心情可以理解,只是他們沒有接受正規的軍事訓練。這樣子犧牲了,實在是得不償失。”
萬和點頭,對着身邊的夏蓮兒說道:“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這一段時間忙乎完,你就組織人給我好好的訓練他們,我們不指望他們來保衛山寨,但是一旦他們離開這裏參加什麼土改等其他工作,說不定也會遇到這樣的情況,起碼要能夠自衛纔行。”
“好,大當家,我們也三令五申的,萬奎都派戰士將他們從陣地上扛回到山洞,可是他們又溜出去,跑到陣地上,根本不知道危險爲何物。四個女隊員,全部被炸死了,只是找到了一點殘留的肢體。”
“現在不說這些,人還在昏迷着,我們接受教訓就是了,還有,這裏也要做好棄守的準備,必要的時候,我們離開這裏,都搬到饅頭山去。”
“是,都聽你的”萬奎說道。
“大哥,革命形勢越來越好,我們的隊伍越來越大,實力越來越強,雖然這一段時間我們南滿根據地損失不小,我們收縮力量,真正的根據地只剩下了臨江,但是我們的隊伍散開了,你這裏就是我們的一個根據地,我們可以隨時的跑到敵人的空白區,也隨時集中給孤立之敵一個閃電般的猛虎掏心,喫上一口就跑。這就是你當年交給我們的狼羣戰術。”
萬和沒有說話,只是定定的站在唐愛惠的病牀前,眼睛看着牆壁,大家見到萬和如此,都知道萬和的習慣,遇到這樣的時候,最好誰也別打擾,因爲他可能正在想一件事情。
良久,萬和回頭,淡然一笑說道:“走,帶我看看那些重傷員,我們的藥品夠不夠?”
萬和在醫院檢查完,和二當家的來到了原來大廳的位置,這裏的房子也被炸塌了,但是損害不大,鎮邦正帶着人在清理廢墟,看見萬和到來就說到:“好多木頭都能用,收拾一下,今天就可以搭起來幾個房子的”。
“好,越快越好,我已經讓姑爺爺帶着木匠前來協助我們恢復天緣山,這次你主要的任務是,將四周的山頭陣地恢復了,根據這次炮擊的經驗教訓來改正。”萬和說道。
鎮邦對自己老爹的話歷來都是言聽計從的,立即放下自己手中的活計,喊着隊伍開始恢復山寨的防禦工事,對坍塌的防炮洞,都進行了加深加固,對一些戰壕,機槍掩體。小炮陣地,槍*手用的散兵坑都進行重新的規劃。
第二天一早,孫德喜、鎮邦就帶着隊伍離開了,鎮雄的隊伍繼續留在這裏,可是鎮雄的隊伍經過這次大戰,也是減員三分之一,差不多犧牲一千多人,再加上傷員,隊伍幾乎被打殘了。
萬和安排鎮雄和費有亮帶上醫生、護士去太師山將那裏的傷員接回來,然後又叫給臥龍嶺發電報,告訴他們,危險已經解除,將傷員全部送到天緣山接受治療。
一切又都恢復了正常的運轉,萬和這一次心中可是十分的後怕,假設自己沒有碰見二當家的隊伍,靠自己的一個人去偷襲炮連、輜重連隊,那麼還真的不一定有這個效果。要是晚一步,山寨被攻破,那自己損失就大了,自己到時候投鼠忌器,還真的不好辦了。想一想萬和就是全身冷汗。
萬和來到最高處的山峯下邊,看着遠處羣山連綿起伏絡繹不絕,這時節正是草長鶯飛的季節,雖然剛剛過去兩天,在這個經受戰火洗禮被無數炮彈轟炸過的土地上,竟然就冒出了綠草,一些生命力頑強的野花竟然在這還散發着硝煙嗆人的氣味中綻放出絢麗的花朵。
這就是生命,強大到讓人不敢想象,這就是頑強,生命中得到一絲生機就要頑強的活下去。
這一片山坡,這裏的每一寸土地,都有烈士的鮮血浸染着,這些在用烈士鮮血滋潤過的大地,紫紅色的野花,在萬和的眼睛中變成了血花,變成了噴灑出胸腔、血管的血花。眼淚不知不覺的流了出來,萬和蹲下身,仔細的看着。淚水滴落在花瓣上。
一聲嘆息,讓萬和驚醒。
轉身看向身後,卻忽然發現夏蓮兒在自己身後兩步的地方站着,萬和一愣,說道:“夏蓮兒,你怎麼不聲不響的跑到這裏來了?”
“當家的,這次我們損失很大,但是你也不要心情鬱悶,戰爭就是這樣,殺敵一萬自損三千,咱們的付出也是有收穫的。”夏蓮兒看見萬和神情落寞的一個人在這山寨上轉悠,想到昨天在醫院中的愣神,就在後邊跟着,準備找個機會勸說萬和,所以就接着說道:“這一次大戰比歷次大戰都要損失巨大。一個原因是,國軍的武器好,炮火比小鬼子猛烈很多,第二個是這些國軍的戰鬥作風比小鬼子一點不差,甚至比小鬼子還厲害,第三個那就是大家都是中國人,自然就最理解中國人,所以中國人之間小心眼小聰明是沒有用的,五千年文化傳承下來的民族,一脈相承,誰也糊弄不了誰,到後來大家只好拼實力。”
萬和轉身靜靜的看着夏蓮兒,嘴角帶着微笑,夏蓮兒說道:“當家的,我說的不對嗎?”
“夏蓮兒,你說的對,你說的就是我昨天想的,既然都是中國人,那麼就都知道相互之間想什麼?對付小鬼子的一些小聰明是用不得了,我們臥龍嶺的地堡小鬼子攻打山頭好幾次了,也沒有辦法對付地堡,可是國軍卻是有效的壓制裏邊機槍的火力,彈雨打得地堡裏邊的射手根本靠不到近前了,一靠近就非死即傷,要不是劉大炮頭在關鍵時刻,帶着人衝出來,臥龍嶺這次也失陷了。你再比如萬奎說的,雙方在這裏山頭山交戰,國軍就不顧他們士兵的死活,開始炮擊,雙方同歸於盡,一命換一命。還有,國軍敢於跟着炮彈跑,這一招十分厲害,一般的都是先炮擊,然後延伸炮火,隊伍才向上邊衝,可是這樣就給了防守一方提供了一個機會,可以部署兵力。可是國軍這一招,就不給你機會了,萬奎說,這個國軍衝鋒的隊伍幾乎就和炮彈的炸點相距不到二十米,前邊炮彈橫飛,後邊就是衝鋒的隊伍,等到你反應過來,再運動隊伍從防炮的位置跑過來,已經來不及了。我們現在要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找出一個辦法來對付這種戰術。”
“當家的,你這些想法怎麼不和二當家還有鎮邦他們說啊?他們都是身經百戰的人”夏蓮兒說道。
“這些想法是因爲你剛纔說的,我纔想到的。你要是早說我早想到了,不是就好辦了。”萬和微笑着說道。
萬和慢慢的沿着殘破的工事走着,來到了東邊,這裏鎮邦已經帶着隊伍將防禦工事重新整修了一遍。
萬和看到這個防禦工事設置的比較有章法,戰壕,機槍掩體,既獨立成爲一體,各自爲戰,又能相互聯通,相互支援。機槍掩體中的射界很開闊,幾乎沒有射擊死角。
萬和不顧身後的夏蓮兒,自己跳下戰壕,開始逐一查看。然後跳上來對着夏蓮兒說道:“去,將萬奎、鎮雄,還有什麼二營長、特務連的連長,都叫來”
“當家的,你忘了,那個連長犧牲了。”夏蓮兒一邊說,一邊走。萬和說道:“那就讓鎮雄趕緊任命一個連長來。”
時間不長,這些人都來了,萬和指着工事說道;“大家都注意看看,這纔是真正的防禦工事,,另外兩邊的防禦工事都照此辦理,我要檢查。只能比這個更好,不能差。我今天回臥龍嶺,那裏的工事也要重新整理。”
“這裏的房屋建設就全部交給黃大當家、劉利家、尹士奎,你們四個連隊兩個連隊負責修工事,兩個連隊服從黃大當家的指揮,修建房屋,集中一定要堅固,好看不好看不要緊。”
“夏蓮兒、成俠,你們醫院的人一定要保證好傷員的儘快回覆,對一些重傷員,失去戰鬥能力的,全部送到饅頭山,我們養起來。女戰士在閒暇之餘幫助建設房屋,製衣廠還要繼續,學校也要繼續。一切都要恢復正常,從現在起,小米、不管白麪黑麪都留給傷員喫,小孩子也不許喫了。那個尹家老祖宗除外。”
萬和說完,就叫大家各自開始工作,然後萬和就騎上馬,後邊跟着薛山丁以及四個警衛走了。
鎮雄帶着隊伍繼續留在天緣山,保護這裏,現在天緣山是重中之重。
回到臥龍嶺,見到這裏的劉大炮頭和孫營長他們正在清理山寨的廢墟,除了幾座特別堅固比較偏僻的石頭房子還完好無損外,這裏幾乎就沒有好的房子了,幸好地道還是比較堅固,沒有出現崩塌,孫營長就對着萬和說道:“大當家,這些房子反正也塌了,徹底扒了吧,我們將地基墊高,重新蓋,這些石頭都還能用。這樣地堡和地道上邊的土層就更厚實了,再也不怕飛機下蛋了。”
“好,你和老劉看着整,不管好看不好看,只要堅固就好。”萬和說道。
萬和檢查了一圈,看了孫營長和劉大炮頭修築的工事,也基本上都是鎮邦的路子,看來都是一個師傅教的。
萬和對孫營長說道:“這裏你們就繼續整,我去饅頭山,看看那裏怎麼樣?我們這些人還需要喫喝,需要糧食,否則喝西北風是活不成的。”
萬和離開臥龍嶺帶着薛山丁等五個人馬不停蹄的向着饅頭山跑去,到了饅頭山這裏,看見姑姑於得瀾正帶着大家在種地,看見萬和來了就說到:“萬和,聽說這次戰鬥打得比較慘烈,咱們損失很大,臥龍嶺、天緣山幾乎被毀了?”
“是的,姑姑,這一次我們損失了一千多人,咱們山寨損失了一百多人,剩下的都是鎮雄的隊伍,房屋幾乎全部被毀掉,正在全力建設,那些事情還好辦,關鍵是我擔心糧食的問題,這麼多人要喫要喝的,沒有糧食那就是一個散夥的局面。所以,姑姑,你看看,我們現在種苞米還來及不?”
“你姑父說,要是秋天天氣好,霜來的晚一些,就來得及,來不及大家就喫青苞米,總也不能將這些地荒廢了?還有,太師山東南哪一片地,種的苞米,現在估計都得這麼高了。那邊一片地,你姑父準備種的小麥,然後收了小麥種白菜。祈禱老天爺吧,給個好年頭,咱們就不用愁着糧食的是事情了。”
萬和在天緣山一共呆了十天,一直看着大家將這一大片地全部種完,雖然相差十天,但是先種的苞米已經出了,劉立春說道:“大當家,不用擔心,咱們種的晚不假,但是也不是太晚,只要秋天晚來霜十幾天那麼咱們一樣好收成。即使到時候真的來不及了,這個苞米就這樣烀着喫,或者削下粒子,正好不用碾苞米碴子了,也是糧食,也一樣飽肚子,削剩下的芯子用來燒酒,那還能好喝呢。”
“嘿嘿,好,你們這樣一說我心就有底了,你們這裏忙乎的差不多了,就要抽出一部分老把式去那兩邊協助蓋房子,準備冬天住啊。”
“是的,這邊一種完,我們就過去,等到這邊開始鏟地了,我們再回來,到時候我們帶着帳篷過去。天也不冷了,住在外邊就行。”劉立春說道。
“好,老哥,你姑爺已經當了營長了,很不錯的。”萬和說道。
離開饅頭山,萬和又趕到天緣山,見到這裏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不但三面的工事全部修整一遍,而且更加牢固由於人手充足,這裏的房屋建設速度也很快,雖然都是重新建設,但是這裏不缺人手和木頭,這些房屋也幾乎都是靠着木頭搭建起來的。現在正在建設新的山寨大廳,這個大廳可是夠氣派了,雖然看架勢有點矮,萬和這樣的個頭進去一伸手就能夠到棚頂。但是都一橫一豎兩層木頭搭建起來的,
屋裏的大桌子足可以容納二百人喫飯了,兩邊的大炕上也能坐下四百人,萬和笑着對着黃大當家的說道;“這麼大,能不能結實?可別下雪天塌了。”
“哈哈,你就放心吧,這樣粗的主腳,還是四個,一般的小炮都炸不塌。在這個大房子的兩邊又橫着建設了一個小房間,留着給你大當家來視察的時候住。黃大當家的笑着說道。
“嘿嘿,我不敢在這裏住,我還是回我的山洞小屋裏住吧”萬和笑着說道。
“那就給你的水相住,省的來了滿那找地方湊合。大當家的水相也是有地位的。”黃大當家的說道。
“也好,這兩邊都留作客房,準備上行李被褥的,誰臨時過來都有個歇腳的地方。”
萬和又去檢查了一邊醫院傷員的治療情況,還檢查了一遍他們的夥食,這醫院的夥房,是單獨的,特意配備了十六個女兵給傷員做飯喫,劉麗榮大姐就是專門管傷員夥房的。醫院裏幾乎是歷史以來傷員最多的時候,一九百多傷員,幾乎將這個醫院的所有能住人的地方都住滿了,輕傷員都被趕到戰士們住宿的地方去了。
尹成俠彙報說;“現在傷員恢復的很好,因爲咱們藥品充足,搶救及時,很多傷員在一般的情況下是保不住命的,但是因爲咱們這天時地利他們都幸運的活下來了,除了有重大的肢體損傷外,剩下的都可以恢復戰鬥力。”
“好,我們現在需要人手,我們的戰鬥還要繼續,用你們的話說:革命尚未成功,凡我同志仍需努力。”萬和說道。
“哈哈”屋裏的人都笑了起來,這些醫生護士多數都是黨員,尹成俠接着說道:“爸爸,這是孫中山先生遺囑的話。”
萬和對着大家說道:“各位,現在我們一切都正在恢復,我相信憑着我們勤勞的雙手,我們的山寨一定會變得更好,讓烈士鮮血滋潤過的鮮花更加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