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下落,從東光院的高層到了東光院的中層,可電梯中沒有聲音傳出來。因爲葉北和耶旦早早就無話可說。
一個人討厭和棒槌說話,雖然關於某個人的事情想要詢問,但是內心討厭棒槌,也就不再說,他自然還有其他的方法弄清楚自己的問題。
另一個人則是完全沒有要搭話的意思,他不論是對於誰都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知道的東西,不關心別人也不需要別人關心。
等到電梯停下,電梯門打開,在耶旦極高東光院系統權限的庇護下,兩個人默默無言中來到之前所在的地方。
泰一沒有在房間裏,他站在門口,見到兩個人來了,有些驚訝,聲音有些故意地抬高,“葉兄和瑞伊這麼快就聊好了嗎?我還以爲需要很久時間聊天呢?”
葉北古怪地看了泰一一眼,似乎覺得泰一的舉止有些奇怪,不論是站在門口還是抬高自己的聲音說話,都很奇怪,他隨口地說道,“聊天需要很久嗎?只是隨便說說事情而已。”
認真的問詢,換來的只是葉北隨口一說,還有一個讓人覺得不舒服的答應。
泰一神色凜然,本來眼中的那絲驚訝轉變成了深深的忌憚,心說暗暗斥責自己糊塗,以爲見到葉北爲陳酥酥如此盡心盡力,非魔而是人,差點就真的以爲葉北是一個有着慈祥之心的傢伙,卻忘記了葉北這傢伙的另外一個身份,他乃是一介梟雄!這個傢伙,有着常人難以理喻的野心和手段。
自己以爲葉北能和東光院的瑞伊聊聊,已近十分高看葉北,算是將瑞伊和葉北看成是同等階級的存在,要知道瑞伊的身份可是....
然而自己說出了剛纔的話後,把葉北和瑞伊放在平級,葉北卻開口說只是隨便聊聊,根本不講這次談話放在眼裏。這其中意味,怕是在警告自己,在警告不要以爲幫了他葉北一次,就能夠在他面前囂張。
這個男人!
泰一眼中露出精光,自己果然還要把這個男人死死盯住,不能妄圖踏進他的領域,如果不然,自己鬆懈了,定然不會有好果子喫!
“聊了一些什麼呢?”
泰一展露自己的爪牙,強行要瞭解葉北和瑞伊的談話,想要探究自己在葉北心中的底線,妄圖和葉北一爭雌雄。
葉北淡淡地說道,“跟你有什麼關係?”
泰一一時語塞,他斷然沒有想到葉北會如此不留情面,即使自己可能比不上他梟雄葉北,但是自己好歹也相助了葉北一次,以爲自己這次試探,就算是什麼都試探不出來,也不至於落到尷尬的境地,但是這個葉北....
泰一又一次死死盯住葉北,他知道了一件事情,葉北這個男人,果然不能以平凡人的思想來預測他。這個男人,從來不給自己的敵人留絲毫的機會,他想要將自己死死按在地底,他的心中果然是有着收服自己的想法,不然不會有這樣的態度,太過強硬!
泰一把身後的門打開,不再提起剛剛的話題,他知道自己這次爭鋒輸了,不能再讓葉北乘勝追擊,他轉移了話題,“酥酥就在裏面休息,她可能在...等你。”
葉北輕輕‘嗯’了一聲,算是給了泰一反應,進去。
葉北離開的那一刻,泰一不由得攥緊了拳頭,一拳結實地捶在牆壁上,和葉北爭鋒失敗,他是想發泄一番,這個梟雄,給了他太多的壓力。
耶旦很少看見泰一失態,他問了一句,“泰一,你這是怎麼了?”
“沒事。”泰一把胸中的一口氣鬆了,不願意讓別人看見的醜態,捏緊的拳頭也漸漸鬆開,“讓你見笑了,只是感覺到了差距,有些不甘心而已。”
“差距?”耶旦不由得想到了那個傻子一樣的傢伙,心中把泰一說的事情想歪了,以爲泰一說的差距是葉北和以前的差距,應了一聲,“沒錯,是有差距,畢竟不是以前了。”
泰一搖了搖頭,又把耶旦說的差距想歪了,他以爲耶旦說的差距是以前的他和現在他的差距。
這也是實話,他以前心臟缺了一角,無法修行,幾乎算是一個廢人,耶旦這麼說,讓他以爲耶旦在安慰自己,說自己以前無法修行,造成了現在和葉北的差距。
不由得更加感嘆,“果然,實在是梟雄。”
耶旦以爲泰一說的梟雄是泰一自己心中的道路,也唸了一句,“畢竟是梟雄。”
兩人完成了跨服聊天,一個人更加確定了葉北乃是梟雄,一個人則是更加確定了現在的葉北乃是棒槌。
耶旦手上的科技手環突然亮了起來,上面顯示了一個奇怪的符號,耶旦臉色有些奇怪,“剛剛有人來過嗎?”
泰一倒是坦然地反問着,“你覺得呢?”
兩人說的話,完全是不明不白,從頭到尾也沒有幾句是在一個軌道上的,唯獨這最後兩句話,說到了點子上,這房間,剛剛是有人來過的。
至於誰來了,他幹了什麼?誰都不知道。
房間中,陳酥酥坐在醫療牀的邊角,她抬着頭看着天花板,似乎很無聊,可仔細一看,會發現她的眼神並不空洞,也沒有迷茫,這說明她不是無聊爲了打發時間去看天花板,而在在看着天花板思考,因爲思考事情入迷,所以呆住了。
託着下巴,小小的櫻脣微微地撅着,有些可愛,也有些俏皮,可也有一些冷漠。
葉北進門看到陳酥酥,叫了一聲,“陳酥酥?”
“幹嘛?”陳酥酥回過神來,皺着自己的小鼻子說道,“我在想事情呢。”
這個態度,似乎相當的微妙,似乎想要靠近葉北,卻又感覺在和葉北保持着距離,那種維繫的感覺,想是要推開,又像是要靠近。
這種感覺,有陳酥酥一貫的嬌蠻,卻讓人覺得奇怪,因爲陳酥酥剛剛纔經歷過呂元的事情,差點身死,不應該會這樣對葉北,應該會更加依戀葉北纔對。
話語權到了葉北這邊。
葉北這個傢伙,又雙叒一次沒有話說話。
說實話,他這麼來找陳酥酥,他自己也沒有什麼理由,他和陳酥酥也只是認識不過幾天的陌生人,雖然差不多知道自己以前和陳酥酥有交集,但是這並不能成爲現在關心別人的原因。
葉北想了一會,不會撩妹的他卻自然而然地說道,“一起回崑崙境吧,我重新成爲上神的學生了。”
坐在臺上的陳酥酥心裏定然是難受,她心裏很清楚,葉北是爲了自己纔回來上神學院,爲一個完全陌生的自己做了很大的努力,可自己現在做的事情,是在傷葉北的心。
明明心中不想這樣,可做出來的事情,卻是和心中截然相反。
她晃了晃腿,有些不在意地說道,“你不是還有那隻貓?那隻貓的話,你可以去看看,泰一說它就放在五十班,執法隊的人沒管它,呂元打敗了所有來搶奪它的人,所以上神學院的學生也沒有人打他的注意。”
又是拉遠兩人距離的做法,陳酥酥安排葉北去做別的事情,至於爲什麼,恐怕只有陳酥酥心裏知道。
葉北摸了摸腦袋,“也是,五十班的人幫我找貓,也該去把它交給上神學院。”
“嗯,你去吧。”
陳酥酥又抬頭看着天花板,心裏不知道想着一些什麼,明明從死亡中回來的時候,是那麼的無助,只想待在葉北的身邊,此刻卻又如此的不在意,希望葉北離開她。
葉北不懂了這些,他本來就無情感,陳酥酥對他有着熱切的希望時,他遵循着本能靠近陳酥酥,可陳酥酥若有若無地拉遠了這個距離,葉北無法判斷出該怎麼辦,無法主動去靠近陳酥酥。
他只是按照目前的情況,離開了,然後調整自己的位置,還有情感。
這份情感無關乎愛情,只是誕生在太上無情中的一絲絲的微妙變化,算不算得上感情都是兩說。
只是讓人知道的是,這兩人的距離沒有發生變化,本來要就此走近的,可不知爲什麼,忽地又離得遠了。
葉北從房間裏出來,耶旦早就離開了,泰一倒還是留在這裏。
泰一問了一句,“怎麼要離開了?”
不知道泰一什麼意圖,但終究是問了出來。
葉北只是點頭,“該去處理一下五十班貓的事情,本來只要那貓不是被呂元找到就行了,但是既然到了自己手上,也得處理。”
泰一想了想其中緣由,大概也能知道葉北所說的要處理的事情,這回他沒有想歪,葉北要處理的事情,說是爲了自己處理,實際上是爲了五十班處理,要是沒有個人把這貓的事情接過去,就算是五十班也會被某些人盯上。
當然,其中葉北這番作爲中,肯定還有梟雄的想法,葉北想要收服五十班所有人!想想五十班中的人才,徐晃,三兇,這些人都是一些狠角色,一般人說要收服他們,簡直是癡心妄想,也就只有葉北這樣梟雄的人物,纔能有一絲的可能。
泰一併不喫驚,因爲葉北就是這麼一個梟雄!
他再次問了一句,“確定要出去處理別的事情嗎?不...陪着酥酥多待一會嗎?”
話中有話,卻又不說出來。
葉北這句話聽得明白,但葉北仍然是那個葉北,知道其中得有事情,但是....他不想要去管,就像是上一次瑞伊要了葉北的枝椏,葉北知道有隱情,但是沒有管任何事情。
“李長青和德古拉也在五十班吧,我去見見他們。”
葉北拍了拍泰一的肩膀說道。
葉北出了東光院,走得樓梯。
他一人去往五十班,這一回去五十班,葉北是走着去的,沒有動用神通,也沒有動用仙法,神魂還是神魂,沒有化成星光,閒來無事,只顧走着。
等葉北來了五十班,那裏面的人都在,三兇在說了兇話,其他人打着圓場,徐晃拉着人,李長青身後跟着書呆子,身邊是德古拉,在和三兇叫囂。
他們看見門口葉北,一時間停下來爭吵,臉上欣慰,笑着朝葉北叫了一句,“葉兄,你來了?”
葉北怔了一怔,覺得很奇怪,心中似乎有些感動,然後他也笑了,說道,“對啊,我來了。”
簡單的招呼,卻代表着兩方最爲純摯的情感,學生時代不講究利益的情感。也難得葉北笑了,雖然還是有些僵硬,但起碼這笑不是假的,這是真的發自內心地笑,像是葉北突然學會了笑一樣,那一聲笑,同樣的純粹,絕不是敷衍和僞裝出來的。
這是寄託在太上忘情中葉北本來沒有的感情,但是這一回,有一絲回到了葉北身上。
於此同時,東光院中,一直坐在治療臺上,看天花板的陳酥酥不再看天花板了。
房間的角落中,一個人推着輪椅出來。
“我想明白了。”陳酥酥這樣說道。
她沒有看着輪椅上的那人,只是看着眼前的事物,自顧自地說着,“是我害了桐雨,是我搞錯了一切,是我造成了現在的一切,我應該贖罪。”
輪椅上的那人冷哼了一聲。
陳酥酥接着自顧自地說着,“本來想着一直追逐他的步伐,卻沒有想到我還是我,笨手笨腳,也不招人喜歡,想說的東西也一直藏在心裏,對阿葉總不肯說真心話。”
聲音中帶着厭惡,“這樣子的我已經很糟糕了。”
從治療臺上下來,陳酥酥一步一步走到那人的對面,“要是知道了真相後,還跟不知道真相一樣去活着,就糟糕到連我自己都會討厭自己了。。”
“桐雨離開阿葉,是因爲我,我不能佔她的便宜,我也應該和阿葉保持距離。”
“然後,我害的她被迫成爲光子計劃的受害者,我就應該前往天府國度,以我自己的力量,救出桐雨!”
嗤笑聲,“你的力量?你有什麼力量?你要是真的想要做一點什麼?就成爲我手下的棋子,不然,憑藉你的力量,什麼也辦不到。”
金色的氣在陳酥酥的心臟中爆發出來,那是南桐雨的人皇之氣,還有陳酥酥天靈上的魔胎,那魔胎得到如此強盛的氣來支撐,不知道增強了多少,它之前像是一尊魔胎,可是這個時候,卻像是一尊神胎!
陳酥酥的眸子都染成了金色,“我不會聽從你的命令,我會,按照自己的想來來救桐雨!”
“我也是十二造化,我也有許多朋友!我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前往天府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