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車子就到了水南村。
村書記劉興旺帶着村裏的幹部們,早早就等在了村部門口。
“彭書記,林鄉長,趙主任!”
劉興旺迎上來,熱情同幾人打招呼,“咱們先到村裏坐坐吧!”
可彭衛東卻立即擺手,“坐了這麼久的車,屁股都麻了,不坐了,走一下,我們直接去潭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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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書記這麼說,衆人自然是同意,於是便一齊往水潭的方向走。
從村部到水潭,需要走大概一公裏的小路,而這路兩邊,都是水田和幾棟錯落的房屋。在縣裏的徵求意見稿裏,這條路到時候要大修,也就意味着,這些水田都要被填平,而這幾棟房屋,也需要被拆遷。
“這些水田都是誰家你知道吧?差不多要開始做徵收動員了,按照縣裏的要求,挨家挨戶去把政策宣傳好,每一畝田能給到多少補貼,你們都要和羣衆說清楚!”
一邊走,彭衛東一邊叮囑身旁的劉興旺。
“今天上午縣裏的徵求意見稿發到村委後,我們立即開了個會,進行了相關的部署,我個人覺得,徵收這些田的問題不大”。
劉興旺連忙回覆。
“不是你個人覺得,而是要調查摸底清楚,到時候工作才能確保推動,你個人覺得算什麼?”
彭衛東跟他們村委書記說話的態度一直都是這樣,劉興旺都已經習慣了,“是,是,我們一定摸底清楚”。
林知遠則是一路上都在觀察那幾間房屋,發現大部分都是鄉下普遍的磚房,只有一棟,是小別墅。
他隱約覺得,到時候若是搞拆遷工作,會在這棟小別墅這裏碰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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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棟房子做得很漂亮啊!”
林知遠指着這棟小別墅,望向劉興旺。
他順着林知遠手指的方向望過去,隨後點頭,“對,這是我們水南最好的一棟房子了。可惜房子雖然好,但是住在裏面的人,卻過得不好!”
聽他這麼說,衆人都不禁有些疑惑。
“這家的主人,叫謝勇,早幾年在外面做生意賺到了不少錢,於是回來老家這兒做了棟別墅。可惜房子剛建好的第二年,他就失蹤了,到現在已經三年了,依舊了無音訊,只留下老婆孩子在這兒!”
“失蹤?”
不僅林知遠,就連彭衛東都有些驚訝。
“對,彭書記你可能忘記了,早幾年的事兒了,我當時還跟你彙報過情況”。
彭衛東點點頭,“早幾年?我確實是沒什麼印象了”。
“他在哪兒失蹤的?”
林知遠問道。
劉興旺回答,“在鵬城。他是我們村比較早去鵬城做生意的,還帶了不少我們村的人出去,對了,這個天馬集團的辛明亮,就是他帶出去的”。
他揚了揚手上的討論稿,這討論稿上,有辛明亮的名字。
“辛總也是你們村的?”
林知遠又問。
劉興旺有些激動,“對啊,你看,那棟很破的房子,就是他家的老屋。現在已經沒人住了,他們家的人,早就全部搬到了縣城去!”
林知遠望去,發現在那棟小別墅大概五百米的距離,確實有一間矮破的屋子,看起來是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風格。
“這個謝勇,跟辛明亮關係最好了,在鵬城賺到第一桶金後,隔年就把辛明亮也帶了過去”。
“公安最後怎麼定性的?就是失蹤?現在科技手段這麼發達,什麼線索都沒有嗎?”
彭衛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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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興旺搖了搖頭,“沒有。起初發現他失蹤的,是辛明亮。當時,謝勇在鵬城開了一家公司,辛明亮幫他打理。據辛明亮說,忽然有一天,自己就聯繫不到謝勇了。起初他還不以爲意,畢竟謝勇還是自己的老闆,可過了幾天後,其它人也找不到他,全都找到辛明亮這兒來,他纔開始有些慌”。
“報警之後,警察說謝勇一個成年人了,又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纔不見幾天,不算異常,並且辛明亮也不是直系親屬,按照規定不予立桉”。
“等辛明亮把謝勇的老婆孩子接到鵬城去報桉後,那邊的公安才慢慢開始重視,但卻怎麼都找不到人了”。
“據說監控最後拍到他,是他從深圳家裏出來,去公園散步,此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他的蹤影”。
“說來也怪,一個這麼大的人了,竟然就這樣憑空消失”。
劉興旺不禁感嘆。
林知遠又望瞭望那棟豪華的小別墅,沒想到在這光鮮亮麗的背後,竟然還有不爲人知的故事。
“那他老婆孩子現在在幹嘛?”
“就在家裏。謝勇失蹤後不久,他老婆就把他在鵬城的產業都給賣了,據說有不少錢呢!不過這女人還是不錯,拿着這麼多錢,並沒有自己去過好日子,而是和從前一樣,本本分分呆在家裏,照顧老人,帶着小孩”。
說話的間隙,衆人便來到了水潭邊上。
放眼望去,碧波盪漾。
微風吹來,帶着些許潮溼的腥味,讓人一掃剛剛走路的疲憊。
遠處兩座高聳的山峯倒映在水中,交疊相錯,似乎就像兩柄劍在一起比試,想必飛劍潭這個名字,就是因此而來的。
“知遠,這個地方,怎麼樣?”
林知遠還沉浸在這兒的美景中,被彭衛東的這句話打斷。
“很好,很漂亮”。
林知遠發自內心的讚歎。
“討論稿你也看了,到時候,圍着這個潭,兩邊都做一排彷古的房子,再到潭中央,那兩座山倒影重疊的地方,修一個人工島,到時候既可以在岸邊住宿,又可以劃船上島娛樂”。
經過彭衛東這麼一說,林知遠似乎也對這個地方建好之後的熱鬧充滿了想象。
“若是建好了,咱們潭前,或許就可以徹底擺脫這麼多年的經濟倒數了!”
彭衛東望着這一灘綠水,不禁感嘆。
林知遠側身看了他一眼,此時他感覺,彭衛東就像這個潭,深不見底,深不可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