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章天碩這麼說,林知遠抬頭看向他,面露些許驚訝。
“你怎麼會無緣無故想這個問題?”
章天碩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就是之前那兒不是出了事故嘛,然後我也瞭解到那個地方的路沒有修好,是因爲沉家的祖墳在那兒。於是我就想了一下,假如讓我來處理這個事情,會怎麼辦,想着想着,就想到了改地名的方法”。
林知遠微微點頭,“你是哪一年參加工作的?”
章天碩撓了撓頭,“去年”。
“考省考進來的?”
他點點頭,“對,去年咱們鄉就招了一個公務員,也就是我!”
林知遠點點頭,思索片刻後,說道,“這樣,我給你安排一個活兒,你把龍頭彎那兒改名的事情,寫個方案給我,以及你認爲可行的原因,也寫到裏面,到時候咱們再討論一下,將這個辦法落到實處!”
聽到鄉長給自己派活,章天碩不僅沒有鬱悶,反而是十分高興,“好嘞,鄉長,我最遲後天就給你!”
林知遠笑了笑,“不急,把事情做紮實來”。
章天碩從林知遠辦公室出來,回辦公室的路上,就碰見了趙晨,“晨哥,你纔來啊?”
見趙晨拎着個公文包,章天碩就猜到了,他一定是剛到鄉里。
“對,到縣政府去拿了個文件”。
站點:塔^讀小說,歡迎下載-^
其實,趙晨就是遲到了,去拿文件只是他的說辭,
他一直都是這樣,每個週一,上午幾乎都不會到鄉里,若是有人問起來,都是說自己去縣政府拿文件了。
見章天碩興致勃勃,他忍不住問道,“你這從哪兒來,這麼高興?”
章天碩笑着說道,“剛從林鄉長那兒出來,和他討論了一下工作”。
“討論工作有啥好高興的,還是太年輕了”。
趙晨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滴咕道。
來到辦公室,陳光榮正抿着茶看手機,見趙晨進來,他便把手中的報紙放下,神祕兮兮對着他說道,“早兩天我忽然發現一個事情,忘記跟你說了”。
趙晨把包放下,面露迷茫問道,“什麼事?”
陳光榮神祕一笑,“好事!”
趙晨依舊不明所以。
“咱們林鄉長,不是還沒有聯絡員麼?要是你去給他當這個聯絡員,以後有提拔的機會,豈不是近水樓臺先得月?”
聽到這話,趙晨冷笑一聲,“你逗我呢,咱們政務辦的事情我都做不贏,還有時間給他當聯絡員?”
陳光榮看着他如此不上道,臉上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你就是這麼蠢!你把咱們辦公室的事情做得再好,領導都不會多看你一眼,但是當聯絡員就不一樣了,時時刻刻都可以和領導保持密切的聯繫,有什麼風吹草動,都能第一時間知曉,比悶頭做事好多了!再說了,你到底想不想要提拔?”
趙晨脫口而出,“誰會不想要提拔呢?”
“那不就是了,剛好林鄉長還沒有定聯絡員,你一會兒去找他,毛遂自薦一下,準能行!”
趙晨面露難色,“我自己去找他?”
回想起上週自己在全鄉幹部大會上被彭衛東當衆批評的事情,趙晨至今都還心有餘季。
“年輕人,機會是把握在自己手裏的!”
陳光榮語重心長。
忽然間,趙晨想起,剛剛看見歡呼雀躍的章天碩,他不是碩自己剛從林知遠辦公室出來麼?
難道他就是爲了聯絡員的事情去的?林知遠已經定了讓他當聯絡員?
見趙晨一直不說話,陳光榮勸道,“要去就抓緊,別到時候他定了人選,那你就沒有機會了!”
猶豫片刻,趙晨起身去了林知遠辦公室。
萬宜縣,麗風酒店大堂。
“你好,我想問一下,這個人住在哪個房間?”
彭衛東和馬波拿着手機上週勇的照片,給前臺的小姑娘。
這個小姑娘看起來也才二十出頭的樣子,看了一眼照片,又打量着兩人,隨後說道,“不好意思,先生,我們不能隨意提供住客的房間信息”。
“我們是公安局的,這個人涉及到一起桉件,希望你能配合!”
馬波板着一張臉,面露嚴肅看着這個小姑娘。
雖說這小姑娘年輕,但是在酒店大堂工作,也見過各種形形色色的人,不會這麼輕易就相信,“那請你們出示證件!”
塔讀小說,無廣>告^在線免。費閱&讀!
“給你!”
彭衛東和馬波兩人,都從兜裏掏出了一張警官證。
幾個小時之前,他們從孫遠那兒離開時,孫遠給了他們兩張沒有照片的失效警官證,“若是你們要去酒店找人,拿上這個或許能有點用,雖說已經失效了,但是唬一下酒店的前臺,應該沒有問題。不過要記得用完之後給我還回來哈!這東西可不能隨意亂丟”。
對彭衛東,孫遠可謂是已經傾力相助了。
“好,兄弟,大恩不言謝,以後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你開口就是!”
兩人互相拍了拍肩膀後,便互相告別。
在來的路上,彭衛東和馬波,最擔心的事情是周勇會在這個時間段內離開酒店,若真是這樣,那到時候再去找,可就麻煩了。好在這一路上,他們都沒有接到孫遠的電話,這也就說明,周勇和楊夢婷,依舊呆在酒店裏。
前臺的小姑娘並不清楚現在這種執法證都需要照片纔有效,她看到證件上的警徽後,立馬就把周勇的房號告訴了兩人。
電梯裏,馬波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書記,一會兒見到了他,咱們要怎麼辦?”
他想着,總不可能把周勇打一頓,再把他綁回去吧?
站點:塔^讀小說,歡迎下載-^
“跟他好好談一下!”
房間裏的周勇和楊夢婷兩人,剛穿好衣服準備出門喫東西,一推開門,正好與彭衛東和馬波碰了個正着。
周勇的第一反應,就是要跑,可轉念一想,又發現自己沒有這個必要。
楊夢婷則是“啊”地一聲喊了出來。
“你小子出息了啊?”
彭衛東強壓着怒火,惡狠狠看着周勇,低聲說道。
若是以他的性格,早就往周勇身上踹了一腳,可眼下形勢使然,他也只好忍着。
周勇則是看了看兩人,低頭沒有說話。
“你跟我們回去,把錢存進去賬上,我們可以當這個事情沒有發生!”
馬波苦口婆心勸說道。
在來的路上,他就和彭衛東商量好了,兩人的首要目的,還是把周勇給勸回去,若是他不聽,再想其它的辦法。
“不了。出了那個事,在鄉里上班也沒意思了”。
周勇和楊夢婷開門的時候,兩人的手是牽在一起的,到此刻,他們的手都沒有放開。
“可這錢不是你的啊,這是鄉里的錢!”
周勇看了眼前的兩人,冷笑一聲,“鄉里的錢?你們平常不也當自己的錢在用麼?怎麼,你們用就行,我用就不行?”
他開始變得有些激動,“事情都是我在做,忙前忙後累死累活,好處就全部你們拿了?憑什麼,因爲你們是領導?好啊,讓我回去也行,咱們三個一起到紀委去,看看誰沒有好果子喫!”
起初,剛跑路的時候,周勇確實是害怕的。但是經過了這兩天的快活生活,再加上楊夢婷在旁邊的扇風點火,他瞬間變得豁達了,及時行樂不香嗎?爲什麼要活得這麼憋屈,這麼唯唯諾諾。
俗話說得好,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現在他周勇,就是一個光腳的人了,而彭衛東馬波他們,不僅穿着鞋子,還戴着帽子,這個事情,不應該自己擔心,而是要他們擔心。
聽到周勇這個話,彭衛東和馬波都面色一緊。
兩人對看一眼,隨後深吸一口氣。
原文來自於塔&讀小說~&
彭衛東語重心長說道,“周勇,想想你家裏的孩子,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吧?”
聽到這話,周勇倒是有些樂了,“彭書記,你這話說的,你怎麼不想想你的孩子呢,有些事情,想必你自己心裏也清楚吧?”
彭衛東心裏大驚,就幾天的時間,怎麼周勇就像換了一個人。
不過想來也是,自從視頻的事情發生後,家庭對於周勇來說,似乎也沒有辦法變成束縛了,所以他纔敢這麼肆無忌憚。
想了想,彭衛東的態度瞬間柔和,“咱們兩個單獨聊聊?十幾年的同事跟朋友,你不會連這個要求也拒絕吧?”
周勇沉思了一會兒,隨後點了點頭。
他讓楊夢婷自己去外面逛逛,而彭衛東,則是讓馬波在酒店大堂等候。
關上門,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人。
周勇點了一根菸,把煙盒放在桌上。
彭衛東順勢拿起,也點了一根。
本書~.首發:塔讀*小@說-APP&——免<費無廣告無彈窗,還能*@跟書友們一<起互動^。
“你不是不抽菸?”
周勇望向他,面露驚訝。
彭衛東沒好氣地說道,“昨天一晚上沒睡好,抽一根提提神”。
深吸一口,吐出一個眼圈後,彭衛東透過煙霧繚繞,盯着周勇的臉,“兄弟,回去吧,別搞我了,你有什麼要求可以儘管提”。
說實話,在周勇心裏,彭衛東確實是個不錯的領導,雖說脾氣差了一點,但是對下屬倒是沒得說,自己跟着他這麼多年,也得了不少好處。
“領導,不是我搞你,而是我沒辦法了。出了這個事情,別說在咱們鄉了,就連在潭前縣,我後半輩子都沒有辦法抬起頭來做人了,我只有走啊!可就像老話說的,窮家富路,要走,沒有錢怎麼行?你在潭前主政這麼多年,搞到了多少錢就不用我多碩了吧?我拿走的這些,跟你比,算得了什麼?”
彭衛東又深吸一口煙,隨後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