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章天碩打來的。
電話接通後,他的語氣明顯十分欣喜。
“鄉長!終於打通你的電話了!你沒事了吧?我就知道你沒事!剛剛看到彭書記,噢不,彭衛東因爲嚴重違紀違法被留置接受審查調查的公告後,我就想着,既然他被留置了,那你肯定就能夠回來了,說不定打你的電話能打通,嘿!沒想到真的打通了!”
章天碩邊說邊抹了下眼睛,不自覺的,他眼角竟然有淚水滲了出來,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林知遠在他心裏有了這麼重的分量。
或許跟剛剛林知遠同餘岫冉說得那樣,是出於一種對榜樣的信仰。
畢竟林知遠之於章天碩,就像縣裏常委班子之於林知遠,是給自己指點迷津的朋友,是教自己爲人處事的師傅,是在工作中認爲能夠永遠值得信賴的導師。
所以纔會不希望他或者他們出問題。
聽到章天碩如此激動的聲音,林知遠也很高興,“哈哈哈,你小子…”他似乎有很多話想對章天碩說,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只好問道,“你小子現在在鄉里還是在縣城呢?”
“我今天回家了!”
“要不咱們…”林知遠原本想着約章天碩一起出去喝點酒喫個燒烤,可是看到身旁的餘岫冉後,話說到一半又止住了。畢竟已經好多天沒有和她在一起了,自然是要好好陪伴她一下。
聽到這話,章天碩起初是微微一愣,隨後笑道,“鄉長,你是不是跟岫冉姐在一起呢?沒事,咱們聚的機會多着呢,你先好好陪她!”想了想後,他問道,“對了,你明天回鄉裏嗎?要是回去,我過來接你!”
林知遠立馬點頭,“回,得回去了!”
眼下,彭衛東被留置了,而自己又不在鄉里這麼多天,想必下面的幹部們都會有些亂套,更重要的是,肯定還有很多工作等着自己去處理。
原本他還打算到縣委縣政府去露個臉報個到,跟領導彙報一下相關的情況。不過後來轉念一想,眼下這個敏感時期,想必縣裏的領導們也全部都人人自危,忙得不可開交。若是自己跑過去,不僅會增加他們的麻煩,還很有可能會落下話柄,給人一種在幸災樂禍的感覺。所以,最明智的選擇是回鄉裏踏實做好自己的事情,若是領導有什麼事情,自然會主動聯繫自己。
掛斷電話後,餘岫冉從沙發上起身,走進臥室給他拿了一套全新的絲綢睡衣,淺淺笑道,“那天剛好去商場,看到這個衣服質量還不錯,所以就給你買了一套。你先去洗澡吧,看看合不合身!”
林知遠有些意外,抬眼看了看餘岫冉,笑了笑,隨後點點頭,起身去洗漱。
在巡視組駐地的這幾天,雖說有足夠多的時間可以睡覺,但是在那種環境下,說能夠睡好,其實是假的。所以洗完澡後,和餘岫冉纏綿雲雨一番後,林知遠便累的倒頭就睡。
看着他沉睡的樣子,餘岫冉忍不住泛起一陣心疼。
而另一邊,濱江一號小區的別墅內,謝羽濱被一股空前的絕望感包圍。
“趕緊喫!再不喫,以後就再也沒機會喫了!”
說話的,是丁劍鋒安排在這兒看守他的兩個打手之一,在東源混混界還算是比較有名的彪子。
謝羽濱的雙腳被綁着,彪子把他按在凳子上,隨後解開了他手上的繩子。看着眼前這比往日更豐盛的食物,謝羽濱意識到,這是丁劍鋒打算對自己動手了!雖說在開始調查父親失蹤真相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但是沒有想到,自己人生的最後時刻,居然會這麼憋屈。
“我媽呢?”
儘管很餓,但是他對眼前的食物,似乎提不起絲毫興趣。
“喲,沒想到還是個大孝子啊,死到臨頭了還想着你媽呢!放心喫吧,你媽就在隔壁,明天一早,你倆就能夠團圓了!我們送你們去見你爸!”
聽到彪子提到爸爸,謝羽濱不禁有些激動,“我爸在哪?我爸在哪?”
冷笑一聲後,彪子斜眼看着他,“你爸?你爸在飛劍潭底下沉着呢!不要着急,明天我就讓你們娘倆下去陪他!”
謝羽濱憤怒至極,用手抄起桌上的瓷碗就想往彪子身上砸去,既是發泄情緒,又是想做最後的掙扎。
可彪子畢竟是經常打打殺殺的人,在謝羽濱剛拿到碗的那一瞬間,他就猛地衝着他身上踢了一腳,把他踹得人仰馬翻,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他奶奶的,你小子不要不識好歹!不喫是吧?不喫拉倒!”
彪子又拿起繩子,用力拽過謝羽濱的手,牢牢捆上。
聽到響動,在另一個房間看守謝羽濱媽媽的小混混阿成立馬跑了過來,“怎麼了?”
彪子一臉不耐煩,“特麼的這小子不喫,還想着偷襲我呢!”又在謝羽濱身上踹了一腳後,他轉身看向阿成,“那個女的怎麼樣,喫了嗎?”
阿成搖搖頭,“也沒!還別說,他們這家人,還真挺硬氣的!”笑了笑後,他看向彪子問道,“車子聯繫好了?”
“聯繫好了,明天一早,孫猴子正好要拉一車水泥進去,我已經跟他說了,讓他過來接上咱!”
微微點頭後,阿成又問道,“現在飛劍潭項目工地上不是有好多人在那兒幹活麼?咱們就這樣去動手,不會目標很明顯麼?到時候要是被人看見,那可就麻煩了!”
彪子有些不屑,眼神裏滿是鄙夷,“你知道爲什麼丁總每次有什麼活都只聯繫我,不聯繫你小子麼?就是你小子太軟蛋了,幹個活兒瞻前顧後的!那飛劍潭工地上人再多,不也是丁總的項目?即使被人看見了又能怎麼樣?更何況孫猴子都跟我說了,他這車水泥,可是要運到潭尾的山腳去的,沒有人在那裏幹活,安全得很!”
聽到彪子這個話,阿成原本還急着打算解釋,可是想了想後,又忍住了,“行吧,你安排好了就行!”從褲兜裏拿出了一捆布條遞給彪子後,他繼續說道,“用這玩意兒把這小子的嘴給堵上,省得晚上他又鬧挺,影響咱們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