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忌心煩意亂根本沒注意看路,走着走着就偏離了原本的方向,隱約聽着前面的交談聲纔回過神來。晚上來這種地方說話很明顯就是不想讓人發現,張無忌原本想要走開的,可是眼光瞄到站在山坡上的那個少女時卻說什麼也邁不開腿了。
“你真的決定了?”
“是,我要走了,回靈蛇島去。”
“蛛兒,你這又是何必……”周少卿似乎想上前拉她,手碰到她的衣服卻又縮了回來。
“你我都明白的不是嗎?我看到你昨日接到的飛鴿傳書了,三路大軍連勝,你離那個位置不遠了。”蛛兒轉過身,向上坡上走了幾步,遙遙的看着夜空,聲音飄渺。
“……其實我早該知道你會走,只是我舍不下你,我想着只要我不提不說,你就會多陪我一天,蛛兒……我現在不敢跟你承諾什麼,我不能違背對父親的誓言,驅除韃虜還我漢人河山是我一定要做的,我不能爲了兒女情長而置大業於不顧,不能拋下我那幫出生入死以命相互的好兄弟!要是那樣做了即使和你在一起我也會一輩子受良心的譴責。”周少卿沒有看蛛兒,只是低着頭,聲音低沉暗啞,微微帶着些苦澀。
“我懂,我都明白,其實你從未瞞過我,我和你在一起時就已經想到了,可是我也像你一樣,沒到眼前就不願意去想不願意去面對,如今已經到了避無可避的地步了,我不能在自欺欺人了,我喜歡你,認識你時你就是這個樣子,一點都沒有變,如果現在你肯拋下一切和我一起走,那你就不再是我心中的那個死小子了,也不再值得我去喜歡了。蛛兒似乎突然間甩掉了一切陰影沐浴在月光下看着周少卿,微笑着說道。”
“蛛兒……”
“你別說,先聽我說完,我性子剛烈絕不會允許我的男人三妻四妾,不管是什麼原因都好,到時我一定會殺了你,所以我不得不走,我會在靈蛇島等你,等你處理好一切來找我,若你大事完成之後還是我的那個死小子,那便來找我,若你已經變了,那便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我殷離絕不會爲了任何人委屈自己,到時……也許我會殺了你也不一定。”蛛兒的話說的斷斷續續,時而輕快,時而陰沉,眼睛裏卻始終閃着希望的光。話音剛落就飛身而起,兔起鶻落間便消失在夜色裏。
“呵呵呵,好!我們一言爲定,待我辦完大事,我變去靈蛇島找我的醜丫頭,你若不再我便是走遍天涯海角也一定把你找出來!”周少卿望着蛛兒消失的地方灑然一笑,高聲喊着對蛛兒的承諾,臉上的表情堅毅篤定,喊出的諾言似不可移動的高山般撞進了蛛兒的心裏,也撞進了張無忌的心裏。
張無忌看着蛛兒和周少卿二人先後消失在月夜下心裏空落落的,臉上也燒的厲害,想起以前他爲了趙敏拋下一切,扔下了一起同生共死的兄弟,扔下了需要他盡孝的太師傅和各位師叔伯,更是放下了民族大業!說的好聽是不爲名利,說的不好聽……
想着剛剛看到面容姣好沒有一絲瑕疵的蛛兒不禁勾起了張無忌久遠的回憶。
“珠兒,珠兒,珍珠寶貝……”
“姑娘我誠心誠意願娶你爲妻,只盼你別說我不配。”
“我自然不騙你。從今而後我會盡力愛護你照顧你不論有多少人來跟你爲難不論有多麼厲害的人來欺侮你我寧可自己性命不要也要保護你周全。我要讓你平安喜樂忘了從前的種種苦處。”
往事一幕幕像過電影般在張無忌眼前流過,那時他還沒遇到趙敏還沒被這花花世界迷花了眼,只因爲蛛兒真心待他好,他便向她許下了諾言,可日後卻沒有履行,不是蛛兒變了,而是他變了。
如今想來,他從一開始就沒想着要從一而終的,不然也不會在船上做那個四美兼收的夢了。
這麼想着張無忌就更加羞愧,蛛兒的性子自己清楚,可卻從沒真正的替她着想過。
“男人爲什麼總是要三妻四妾的,守着一個還不夠麼?”
“我是先遇着他的,喜歡一個人要從一而終,不然會不得好死的!”
“我對他那般好,他爲何還要罵我、打我甚至咬我!”
是啊,蛛兒一直都是這麼真的一個人,自己守不住對她的誓言,見一個愛一個,對這個留情,對那個也放不下,芷若和敏敏間的很多恩怨也是因爲自己造成的,若是自己立場堅定從一而終想必也不會出那些事了!
周少卿果然比自己更適合做明教的教主,更適合蛛兒,他真實堅定比起自己他更能給蛛兒幸福!
趙敏遠遠的追來,看着張無忌出神的望着蛛兒的背影,愛戀、歉疚、緬懷。嘴角帶着苦澀的笑。
“無忌哥哥?無忌哥哥?你怎麼了!無忌哥哥!”
張無忌回過神來看着眼前的趙敏關切擔心的神情,心裏一暖,是啊,不管她做了什麼,她都是愛着自己的,至少當時她是愛着自己的,爲了自己她同樣拋棄了家國,拋棄了父兄,拋棄了自己的一切。
張無忌緊緊的擁住了趙敏,把頭埋在趙敏的肩窩裏深深的吸了口氣。“我們回去吧。”
……
張無忌與趙敏回去如何暫且不提,第二日果如原先一般收到了元兵鐵騎兩萬來攻少林的消息。黃衣少女不知是出於什麼原因又回來了,當衆指出滅絕師太藏有武穆遺書。
滅絕師太也沒有否認,還把自己原先一直用武穆遺書訓練的弟子都分配了出去,先探查敵情,然後拿出武穆遺書交給方丈定奪。
黃衣少女原本想揪住滅絕私藏武穆遺書這一點大做文章的,可如今形勢危急,滅絕師太又願意拿出來,誰會去追究她是怎麼得到的,武穆遺書又沒有真正的主人。
芷若原本想着在屠獅大會上好好戲耍一下趙敏的,不過現在懷了小寶寶,整天被宋青書看的死死的,完全沒有自主活動的機會,這次又遇到蒙古軍隊來襲,宋青書更是緊張的不得了,整個武當也把芷若當成了重點保護對象。
不過有了重生的張無忌,一切都好辦多了,張無忌並沒有現身明教,而是偷偷的把前世的作戰計劃和蒙古人的兵力分佈射到了周少卿的屋裏。他雖瞞過了所有人卻獨獨沒有瞞過趙敏。看着趙敏苦澀的笑容張無忌突然覺得自己真是壞透了。
今世自己不再是明教教主,而敏敏也沒有了接觸武穆遺書的機會,不用做出選擇,不會背叛自己,而自己雖然已不在是明教中人卻仍然對付着她的父兄,與他們爲敵。自己責怪着她爲蒙古盜取武穆遺書,責怪着她不能安於平淡,陪自己過苦日子,可卻從沒替她想過,從小嬌生慣養金枝玉葉,又怎能和自己一樣。自己對她是不是太苛刻了。也許自己二人確實不適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