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裏只有自由,只有自由,心裏的那個聲音吶喊着:“打暈他!打暈他!!”
顧岸凝視着離思伸出的一隻手,他對着離思笑靨如花,就是夏花也比不上顧岸此刻的笑容燦爛:“詩雨,你來了。”
離思恍了神,不知身在何處,心底的恐慌越來越強烈,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一顆心砰砰亂跳,幾乎要跳出胸腔。
離思很想說:顧岸,你醉了。
離思心一橫,使勁拉起顧岸,趁着顧岸起身不注意的那一刻,將手中的花瓶重重地砸向顧岸的頭,源源不斷的血冒出來,顏色鮮豔。
世界上從來不缺少孤獨,離思是孤獨的,沒有人比她明白孤獨的滋味是什麼樣的。
身體被囚禁在三寸天堂,那種不得自由的感覺,千萬只的螞蟻在心間啃食。
密密麻麻的螞蟻在她的血液裏爬來爬去,心裏煩躁得恨不得將身前所有的東西都毀壞,都砸向囚禁自己的牢籠,不得自由,真的很難受。
她恨啊,恨令她不得自由的人。
離思奔跑在荊棘叢林中,心裏的直覺告訴她跑,跑,往荒無人煙,深山老林跑去。
她忘記了時間,忘記了怎麼呼吸,忘了周圍的一切,奮力朝前跑着。
忘記了腳上的鞋是何時掉了,忘記了身上的衣服是何時被劃破了無數個洞,忘記了何時樹枝劃傷裸露在外的肌膚。
她連喘息的時間都捨不得停留,只要一想到被顧岸抓住,她的雙腳都會忍不住發抖!
夜色深深,樹葉婆娑成影,身後追兵不覺,林間傳來野獸的嘶吼聲,她心間的恐懼更甚,腦袋一片空白。
終於,腳步聲停了,瘦弱的她被層層包圍,刺眼的手電筒光線從四面八光照着那張慘白得毫無血色的臉。
她死死咬住顫抖的嘴脣,忍住不哭泣出聲。
顧岸一步一步靠近她,每一個動作都像踩在她心間,每靠近一步,她的腿便忍不住打顫,盯着顧岸臉上掛着的假笑,那不達眼底的笑十分毛骨悚然。
她的身體一步步地後退,顧岸一步一步地逼近!
終於,退無可退,離思扶着身旁的大樹,勉強站住,與顧岸對視。
離思的眼裏滿是絕望,那雙泛着淚光的眼睛在朦朧的黑夜裏閃爍。
顧岸伸出食指,輕輕地擦拭着離思眼角的淚花,舌尖輕輕舔舐着離思淚水的味道,顧岸的眉頭輕微一挑。
淚水苦苦的,澀澀的,酸酸的,更多的是恐懼,瑟瑟發抖的恐懼,她在怕他。
猛的,顧岸兇狠地掐住離思的下巴,逼迫離思抬起頭來,將她的眼淚逼回眼睛裏,從牙齒裏擠出一行字:“你怕我?!”
離思蠕動着乾燥無比的嘴脣:“放了我,我求求你。”
“啪啪!!”響亮的巴掌聲迴盪在空中,男人反手就給離思兩個大耳刮子,清晰的十個巴掌印赫然印在離思的臉上。
顧岸怒吼出聲,面部表情十分猙獰:“爲什麼你們都是這樣?!!在我身邊有什麼不好?!爲什麼都要逃?!!爲什麼?!!”
顧岸的頭上未乾的血跡彌撒在頭髮間,左臉上沾染了大半從頭上流下來的鮮血,顯得他越發陰森恐怖。
離思嘴裏嚐到了腥甜的味道,寒光在黑夜裏閃過,一把匕首以迅雷掩耳之勢插入了男人白花花的肉體。
她的嘴邊掛着詭異的笑:“爲什麼?你怎麼問得出口?!無論是我,還是顧詩雨,你從來沒有考慮過別人的感受,你在意的只有你自己!你根本不懂愛!你愛的只是你自己!”
離思麻木地將刀抽出,又麻木地捅進顧岸一刀,衆人倒吸一口冷氣,震驚地看着這一幕,不敢相信自己的老闆居然被一個黃毛丫頭給捅了!!
鋒利的刀尖閃過顧岸片刻恍惚模樣,就要插進男人的頸動脈,她想要他的命!
顧岸反手抓住離思的手,動作乾脆利洛,扭斷她的手腕,令她手中的刀滾落在地,腳上用了全力踢中離思的肚子。
男人伸出腳踩離思的臉上,一下又一下地碾壓着那張坑坑窪窪的臉蛋。
顧岸殺氣騰騰,幾乎咬牙切齒:“離思,我要弄死你,比碾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離思破罐子破摔:“那就殺了我!”
如今的她,只求一個痛快,既然不能活,就求一個痛快的死法!
顧岸冷冷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你就這麼想死?”
離思:“是!我想死!!”
顧岸:“你想死,我偏不讓你死!我偏要留着你,好好折磨你!”
她的臉醜陋不堪,簡直難以入目。那張臉毀了,他在她的身上再也找不到詩雨的痕跡。
離思的心尖恐懼得顫抖:“顧岸,我真後悔,真後悔遇見你!”
顧岸臉上帶着輕蔑的笑:“現在說這些...不覺得太晚了嗎?”
離思自嘲地笑了笑,眼淚與鮮血肆意橫流,狀似癲狂:“呵呵~~顧岸,我詛咒你,詛咒你以後會愛上一個人,永遠愛而不得!”
離思的心裏那個絕望啊,那個恨啊,她迅速抓起腳邊染滿了鮮血的匕首,動作快準狠,乾脆利落,就要將匕首送進胸膛。
眼看着,匕首就要直直插進心臟,憑空出現的一隻手穩穩拽住了刀尖,刀鋒凹陷進男人的手掌心。
男人強忍着手上的疼痛,一字一句地說:“想死,沒那麼容易。我會讓你體會到什麼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這是一個潮溼陰暗的地下室,周圍漆黑如小黑屋子,伸出手不見五指,偶爾散發出鐵鏈聲拉扯的聲音,老鼠跑來跑去的聲音。
她被顧岸捉回來後,就被關在這個四周都是鐵牆的封閉空間,度過了無數日日夜夜。
離思的手腳被鎖鏈勒緊得脫了一層皮,露出粉紅粉紅的骨頭,脖子上套着狗項鍊。身子只要稍稍一動,鐵鏈便鈴鈴鐺鐺響個不停,聲音刺耳得令人難受。
這個地方,不知太陽何時升起,也不知何時日落,只有數不清的黑暗,無窮無盡的絕望。
腳邊的幾隻老鼠來回嘰嘰地跳來跳去,有幾隻膽大的爬上她的腳踝,露出老鼠牙齒啃着離思臉上的血肉。
離思喫痛,伸出腳將那隻老鼠踢到一邊,老鼠哀怨地唧唧幾聲,便夾着尾巴離開了。
與世隔絕的暗室就是個活死人墓,陪伴着她的,只有無邊的死寂與幾隻瘦骨嶙峋的老鼠。
固定的時間點,會有一個人通過暗格,遞進兩個饅頭,一杯水。
日子無邊無盡,沒有盡頭,她的眼中再也沒有了生的光彩,臉上沒有了一絲表情,像個木偶人每天睜着眼睛看着黑暗的某處發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