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淚珠順着臉頰滑落,幸好是黑夜,無人看見她的脆弱。
離思熬好的那蠱湯一直熱着,半夜時分,那人一身酒氣地回來了,聽見鑰匙開門的聲音,離思趕緊起身,去廚房端出早已熬出的湯。
喬凌宴隨意地丟掉手中鑰匙,脫掉外套,一身虛脫地躺在沙發上。
無論他回來多晚,這間屋子始終亮着燈。
今晚喝了太多的酒,他感覺頭很痛。苗小萌將早已熬好的解酒湯送到他嘴邊:“喝點,醒醒酒吧。”
喬凌宴盯着她的臉,目光深沉,閃爍不定,他盯着那碗薑湯,突然感覺胃中翻湧,他打掉那晚湯,起身跑向廁所,吐得個昏天黑地。
離思見他那狼狽的樣子,不由十分心疼。
她順着他的背,替他理着氣。
喬凌宴吐完了,他推開女人,嘴角牽扯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他又攪動着桌上的那蠱雞湯,看似無意卻有意,他說:“離思,其實你早就知道。”
離思的臉色一白,手中的動作一頓。
她當然知道他說的什麼。
只是,從他的口中說出來,還是會令她十分難看。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有些事情是無法改變的。”她只是喬鷗鳴與伊朵朵手中的棋子,手中的玩具,供他們取樂,如果沒有她,喬凌宴的結局會是如何,她無法猜測。
但她明白,以伊朵朵與喬鷗鳴的心機,對喬凌宴下手是早晚的事情。
他狠狠地將湯推翻,笑得十分殘忍:“你果然是知道的,你喜歡我也是假的,你接近我,也是有目的,現在你待在我身邊又是爲的哪般?”
他的厲聲質問令她身形一顫。
她撿着破碎碗片的手一劃,血便從她的肌膚裏滲透了出來。
如果她告訴他,她是真的喜歡他。
她待在他身邊是因爲喜歡他,他會相信嗎?
恐怕會換取他更多的屈辱。
喬凌宴覺得心中十分煩悶。
他掏出滾有毒品的煙,狠狠地吸着。
離思靜靜地躲進了自己的屋子裏。
她不願意看見他吸毒頹廢的模樣。
她拿着喬鷗鳴給她的錢,給他買毒品,給他做羹湯,雖然他從未喝一口,可是爲了多年前他曾贈與的溫暖,她還是很高興,能夠在他身邊陪着他。
自那天以後,喬凌宴一個星期沒有回那個屋子。
喬凌宴龐大的開支令她無法,只得夜間到魔都去兼職。
兼職的那天,她一身狼狽地被客人刁難。
她向那間包間推銷酒。
那些紈絝公子哥說:“你將這瓶酒乾了,我便將你手中剩下的酒全買了。”
她說:“我不會喝酒。”
同來的公子哥們哈哈大笑,似乎不信。
公子哥掏出一沓整齊厚厚的百元人民幣,語氣驕傲:“怎麼?怕我沒錢?”
離思笑着解釋,誰會與錢過不去:“我對酒精過敏。”
男人眼裏閃過輕蔑,笑着將一杯果汁推到你身邊。
別問她,包廂裏怎麼會有果汁的,她也不知道。
那些公子哥彼此交換了眼神,眼中閃過狡猾的詭計。
她猶豫着,看了看那疊錢,又看了看那杯果汁。
男人早已不耐煩,拿起果汁,掐着她下巴,逼迫她張嘴,果汁大口大口地灌進嘴裏,嗆得她眼淚鼻涕都出來了。
很快,她便覺出不對勁,頭暈得厲害,眼前事物漸漸模糊。
男子詭異一笑。
“妹妹,更好玩的還在後面。”男人笑得邪惡。
男子伸出手不安分地撫摸着她胸前,另一手又朝着她裙下摸去。
離思拍開男子的手:“你...!”
離思的眼角瞥過臺幾上的酒瓶,幾乎不帶猶豫地,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向男人的腦袋,瞬間血流淌了滿地。
男子急紅了眼,揪着她的頭髮狠狠地撞向臺幾,嘴裏不停地咒罵着:“婊-子,少他媽的給臉不要臉!”
離思痛得齜牙咧嘴,意識越發模糊,一個新的人影出現在眼前,揹着光,她一眼認出了他。
公子哥們一見鼎鼎大名的夜家少爺終於姍姍來遲,暫時放下對離思的殘虐,將離思踢向角落,笑着對男人打趣:“夜少遲到了,可得罰酒!”
旁邊的大胸妹趕緊湊到夜笙歌的身上去,給夜笙歌倒酒。
夜笙歌剛進來時,便見那幾個男人對地上的女人施暴,他瞥了一眼,覺得身影很熟悉,可是一時想不起是誰。
他捂着鼻子,空中濃郁的血腥味難聞極了:“這誰啊,你們幹嘛呢?”
幾個公子哥都是混跡歡場的,回答:“本想找點樂子,誰知那女人給臉不要臉,您瞧,將我的頭打得滿是血。”
夜笙歌瞧着公子甲的臉,真的是血跡斑斑,那女人下手可真夠狠的,渾身生出一股惡寒。
離思撩開頭髮,擦掉嘴角的血。
抬起頭來,爬到夜笙歌的腳邊,哭得比誰都難看:“求求你,救救我。”
那張臉真真是嚇了夜笙歌一跳,令混跡歡場一向憐香惜玉的他看着揪心,臉都被打成什麼樣了?
臉活像個豬頭,腫的老高,臉上滿布着指痕,那些男人太不懂憐香惜玉了。
嘖嘖嘖,幾個大老爺們下手也忒重了些。
“哎,你的臉要是長得漂亮些,我還會憐香惜玉,可你現在這張臉令我想到了豬頭,容我吐一吐。”夜笙歌一說完,順勢做了一個嘔吐的作勢,旁邊的公子哥附和着哈哈大笑起來。
夜笙歌笑完了,高興了。
他對離思建議:“這樣吧,我也是個通情達理的人,你學狗叫,學得像,本少爺就讓他們放了你,好不好?”
夜笙歌笑得如孩子般純真,笑起來臉邊還有兩個酒窩。
離思看着那明媚的笑容,臉色更白了,本就青紫交加的臉上更加難看。
叫她學狗叫,虧夜笙歌想得出來。
離思嘴裏痛罵着:“夜笙歌,你就是一個混蛋!”
她竟然還乞求着他救她,真真是癡心妄想,腦子被車撞壞了!
她孜然一身而來,大不了被打死吧!
看戲的公子哥看到這一幕,都倒吸一口涼氣,她居然打了夜笙歌,他們是不是看錯了,眼睛花了。
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這一幕又真真實實地發生了。
包廂裏十分地安靜,安靜地能聽得到所有人的呼吸。
大家都想,這個女人不想活了,居然打了夜笙歌。
要知道,夜家的勢力可是無人敢惹。
夜笙歌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這女人不是......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離思都以爲自己看錯了,可是下一秒,夜笙歌的行爲就令人覺得他肯定是被打壞腦子了。
夜笙歌擦乾淨她臉上的血漬,是她,果然是她!
他的心中很驚喜:“是你!”
這世間也就只有你敢打我!
夜笙歌被心頭的這個念頭嚇了一跳,爲什麼會冒出這個想法?
離思大聲壯膽:“是我,要殺要刮一句話!”
接下來發生了戲劇性的一面,夜笙歌拉着她走出了包廂。
“送我回家。”她的身子搖搖晃晃,幾乎下一秒就要暈倒。
“你受傷了,送你去醫院。”
“我不去醫院。”她可沒有錢去付醫療費,她得省喫儉用,要不然這個月她不知道該怎麼支持喬凌宴的毒品資金。
一想到喬凌宴,她的心中便一痛,也不知道他如今在做什麼?
不知道他喫飯沒,有沒有餓着,冰箱裏有中午她早已炒好的菜,也給他留了小紙條,希望他不要再喝醉了,一想到這些她就惆悵萬分。
“去醫院!”夜笙歌很霸道。
“夜笙歌,我沒錢。”
夜笙歌一頓,原來是這樣。
離思掙扎着要下車,奈何發現車門鎖上了,她很生氣地擺動着夜笙歌車方向盤,逼得夜笙歌只得停車。
“你瘋了!”夜笙歌氣極,一手推開離思。
“你受了這麼重的傷,不去醫院,你是不是想死!”
“夜笙歌,你救了我,我謝謝你。但,我是真的不想去醫院。”
夜笙歌氣的狠狠地拍了方向盤,拿她沒有辦法。
只得調轉方向盤,載着她向另一個方向疾馳而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