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顧震蘇站在牧錦身邊,目光冷冷、面無表情看着孟令晨,脊背挺得筆直,也不說話,也不動,也沒有要把手套撿起來接受挑戰的意思。
牧錦按下緊張的心跳,抱着粉玫瑰,強自鎮定地問:“令晨哥,歡迎你過來參加我的酒會。呃,你這是在開玩笑嗎?”
孟令晨的到來引起了騷亂,而他與顧震蘇劍拔弩張的氛圍,更引起賓客的注意。可是誰也不好意思湊過來聽他們聊了些什麼。
江家兄妹與梁含穎算是站得最近的。江丹姿大致猜到了兩個男人衝冠一怒爲紅顏,她有些焦急。他們幾人從前玩得比較好,但現在魏熙然跟他們徹底分裂了,而顧孟二人爲了牧錦又這樣。
江劭崢將手中端着的酒水一飲而盡,他心中莫名苦澀。
梁含穎則是稀奇得不行,拉着江丹姿問:“這是怎麼回事,那兩個男生是要決鬥?天哪,他們是爲了牧小姐嗎?哇哦!如果有人爲我這樣,我簡直都要暈過去了!”
她是作爲客人過來安市遊玩的,其實就是爲了江劭崢而來。江丹姿和她相處了幾天,感覺她個性也不錯。但眼下這種情況,這話說得就有點過於幼稚,江家兄妹都沒有回答她。
其餘人等看着丟手套這樣一幕,心思都很活泛。
是顧震蘇和孟令晨的私人恩怨,還是顧孟兩家的問題?
原因是什麼呢?——女人?生意?……莫非,是牧錦?
孟令晨盯着顧震蘇,一字一句道:“十點鐘,秀明山道。敢不敢?”
顧震蘇倏然就笑了。他偏偏頭,旁邊的一個男子就走上前來,蹲下身撿起了孟令晨的手套,交到他手裏。
顧震蘇拿着手套道:“既然如此,我當然要奉陪。”
“不見不散。”孟令晨說完這句話,又對牧錦道:“阿錦,祝你生意興隆節節高。”
然後他轉身就走,鏗鏘的腳步聲迅速消失在了翡翠廳的門口。
周圍的議論聲變得大了起來,女孩子們都矜持,站得比較遠,沒有聽清他們的對話。此時都在猜測究竟兩個人“決鬥”的內容究竟是什麼?
牧錦抬頭看顧震蘇,慌張的問:“什麼意思?爲什麼十點鐘去秀明山?”
秀明山就是上次顧震蘇帶牧錦去看安市夜景的地方,那裏距離市區有一定的距離,也不是交通要道,平時很少人去,到了晚上更是荒無人煙。
他們兩個要去那裏幹嘛?
牧錦追着顧震蘇問,顧震蘇笑起來,輕輕摟摟她的腰,低聲說:“抱歉,不能陪你一起招待客人了。我現在得回去準備一下,先走了。你回去的時候注意安全。別忘了剛纔說好的三個吻哦,明天我要討回來的。”
“震蘇!”牧錦不顧儀態地抓住了他的衣袖,“你不能走!跟我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顧震蘇無奈地將她的小手從袖子上拉下來,放在自己的手心裏包着,“沒事,相信我。就算有事,我也能解決。”
“不。”牧錦堅決地要問個清楚。
顧震蘇想了想,終是告訴她,“剛纔他向我挑戰,你也看到了。他說的意思是,十點鐘,去秀明山道飆車。”
“什麼!”牧錦驚恐地瞪大了杏眸,“晚上去山道飆車!你們瘋了!不行,不可以!”
江家兄妹已經走到了兩人左近,把這話聽得一清二楚,面面相覷。
江劭崢沉吟了片刻,和妹妹上前來,“震蘇,這事兒我本來不該管,但是秀明山道前幾年出過事,那裏很不安全,最好是推掉。有什麼誤會,大家坐下來談一談,解開便是了。”
顧震蘇對他笑笑,謝謝他的勸阻,但是還是堅決的搖了搖頭,“要是他私下提出,我一定不會理睬,但是剛纔那種情況……你們也看到了,我不能拒絕。事關男人的尊嚴,尤其,還是爲了……”
他沒再說下去,只是溫柔地看着牧錦,大家都聽出了弦外之音。
江丹姿睜大眼睛,看看他,又看看牧錦。
牧錦煞白着小臉,死命拉着顧震蘇,不肯放他走。
顧震蘇將她帶進休息室裏,關上了房門。雖然阻隔了所有人的視線,但所有人同時也明白了一個事實,那就是,他們已是情侶。
“不要去!”牧錦再也維持不了該有的形象,拼命抱住顧震蘇的腰,“那種事情,太愚蠢了,簡直是小孩子的行徑!孟令晨發瘋,你理他做什麼!不許去!”
顧震蘇抱着她坐在沙發上,把她摟在大腿上坐着,親吻她的頭頂,“你放心吧。論起飆車,我還不信安市有比我更厲害的。你忘了,我玩的都是極限運動,這個真的不算什麼!哼哼,我飆車的時候,孟令晨還不知道會不會開車呢。”
牧錦猛地抬起頭,氣惱地揪住了他的耳朵,衝他吼,“我說的是這個嗎?!”
顧震蘇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了大笑,“哈哈哈,你這樣的河東獅吼好可愛!阿錦,我就是喜歡你各種不同的面貌!什麼樣子都好美!”
“你……!”牧錦杏眸圓瞪,看起來真的氣得不輕。
顧震蘇終於不笑了,漸漸嚴肅起來,“寶貝,我必須去。孟令晨挑戰的是我的尊嚴和身爲顧家人的榮譽。我今晚要是不去,以後我就再也沒臉來見你。這樣,他挑撥我們關係的目的就達到了。”
“不會的,我纔不在乎那些!”牧錦失掉了平時的從容,語氣急促地說:“幹嘛要通過這樣來證明尊嚴和榮譽?你們都沒有腦子嗎?出了事情誰負責?……你想過沒有?無論是誰,受了傷或是什麼,我都無法原諒自己,你明白嗎?還有,要是別人知道是爲了我,他們會說什麼?你要我成爲千夫所指的罪人嗎?你不能去!”
顧震蘇面沉如水,這個他當然考慮過了。可到了這個時候,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不能退縮。
“放心,這件事情不會傳出去,我們去秀明山道的事,我會封鎖消息。”顧震蘇道:“別人並不知道我和他是爲了什麼而發生矛盾,也不知道約定的內容是什麼。剛纔他故意對你很冷淡,就是爲了這個,讓大家肯定猜不到是因爲你。寶貝,我一定是勝利者,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誰都不可以!我想,孟令晨也不會說出去的,他要連這點擔待都沒有,那還算什麼男人。”
牧錦眼見怎麼都無法阻止心愛的男朋友去涉險,都快要哭了,眼睛溼漉漉、水汪汪、霧濛濛,“震蘇……”
顧震蘇見狀,深吸一口氣,低頭狠狠地攫住了她粉嫩的脣瓣,狂風暴雨般地吮吻着她。牧錦頭暈眼花,慢慢地癱倒在他懷中。
“我走了。”顧震蘇沒再勸她同意,但是這句話表明瞭他的立場。有些事情,只有男人才能明白,女人永遠不懂。
牧錦默不作聲,低沉着小臉。
顧震蘇將她輕輕放在沙發上,自己站起來。“明天我給你打電話。”
牧錦憤然道:“什麼明天!你要去就去吧!——但是我也要去!”
顧震蘇訝然,“可你的酒會?”
“不管了!”牧錦狠狠拍了下沙發扶手,“你都要去飆車,我還管什麼酒會!”
顧震蘇悶笑着,又拉她在懷中,“寶貝。”
兩人出了門,顧震蘇說好要去準備上山道的車,一會兒來帝瓔酒店接牧錦。牧錦再三讓他保證要來接自己,才放他先走。
江丹姿跑過來,欲言又止。
“你有什麼要問的就問吧。”牧錦嘆了口氣。
“你和震蘇哥什麼時候好的?”江丹姿問得也不含糊。
牧錦如實相告,“這次去京城,我和他在酒店遇到了。我生病的時候,他正好來看我,他對我很好,所以……”
江丹姿感嘆,“我真不想說我羨慕你,可是這是事實。不過,阿錦你和震蘇哥真的很相配。祝福你們。”
牧錦曉得好友也曾是喜歡顧震蘇大軍中的一員,眼下卻這樣坦然地祝福自己,她心裏很感動,“謝謝。”
梁含穎笑嘻嘻走了過來,“牧小姐,恭喜你哦。”
就不知她說的恭喜,是指公司開業,還是兩個男人爲她爭鬥。
牧錦對梁含穎的印象還是可以的,忙對她說:“梁小姐,剛纔聽到的話,希望你別說出去,多謝。”
“我懂我懂。”梁含穎眨了眨眼,笑嘻嘻的樣子。她正和江劭崢在友達以上戀愛未滿的曖昧期,所以心情時時刻刻都是很歡樂的,也很好說話。
牧錦正想去披上外套離開,忽然瞥見翡翠廳的大門又進來兩個不速之客。
一見兩人,牧錦不自覺眉頭皺深。
魏熙然和裴御東。
“阿錦,你不會怪罪我不請自到吧?”魏熙然眼神楚楚可憐,“你開業的大事,我怎麼能不來呢?我們住在一個屋檐下,你肯定是忘記給我請柬了,所以我就和御東哥一起過來了。”
牧錦不想理她,對裴御東也沒有好臉色,她和江丹姿、梁含穎說了句抱歉,就轉身去了休息室。
魏熙然早就習慣牧錦的態度,倒是無所謂,反而眼睛看着人羣,打算去找認識的人說話。
裴御東卻氣得七竅生煙,“她真是越來越不把人放在眼裏了!”
江丹姿和兩人沒什麼可聊的,正巧江劭崢給妹妹和梁含穎拿了飲料來,三人打算走開。
梁含穎興奮道:“劭崢哥,我們也和牧小姐一起去秀明山好不好……”
江家兄妹對視一眼,匆匆把她引開了。
魏熙然耳尖地聽見了這句話,好奇地問裴御東,“他們去秀明山幹什麼?”
裴御東聳肩,“我和你一起來的。”
“肯定有事!”魏熙然走向休息室,敲敲門,半天沒人回應。她打開門一看,人去樓空,牧錦已經走了另一道門出去了。
帝瓔酒店的地下停車場裏,牧錦接到了顧震蘇的電話,讓她在一號出口等待。
遠處傳來汽笛聲,牧錦探頭一看,一輛改裝過的高大紅黑色越野車滑行過來,停在她面前。顧震蘇的頭從車窗裏伸出來,“阿錦,上來。”
他已經換了一身黑色的緊身衣,一件皮馬甲。衣服緊貼身體,勾勒出漂亮的肌肉線條。頭髮也打理過了,全部梳到腦後,露出飽滿的額頭和深邃的眉眼,手上還戴了一雙露指手套。
這個樣子,就像暗夜行者,帥得沒邊了。
牧錦簡直看呆,“這是什麼車啊?”
“,俄羅斯的。放心,這車性能非常好,是防彈級別的,所以很安全。我改裝過,速度和控制都是絕佳。”顧震蘇輕鬆說着,手臂一翻,方向盤便轉向一邊,車子快速從地下停車上開上了出口。
牧錦相信他的車技。顧震蘇開車是那種,就算再快,你也覺得十分平穩的感覺。
她忽然問:“老實告訴我,你以前是不是經常幹這種半夜飆車的事?”
男人翹起了嘴角,英俊的臉龐上滿是笑意,顧左右而言他,“我很注意交通規則的。”
牧錦無語地搖了搖頭,她覺得從前景山的人們對於顧家大少的瞭解真是膚淺。
他們就完全都不認識這個叫做顧震蘇的男人嘛!
感染了顧震蘇輕鬆的態度,牧錦提起的心也漸漸放了下來。
也許,這只是兩個豪門少爺之間的一次簡單的遊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