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原來顧老夫人,什麼都看在眼裏?
她不是不喜歡牧錦嗎?她不是中意自己嗎?
爲什麼竟然是這樣的態度?
唐筠瑤心中五味雜陳,難堪地點點頭,放下了芒果塊,“……好的,我知道了。”
白天是老太太們的聚會,晚上便是年輕人聚在湖邊開party。
牧錦陪了老名媛們一天,也出來散散步,喝點低度酒精的飲料。
“辛苦了,阿錦。”顧震蘇與她坐在湖邊的座椅上。
牧錦用手扇扇涼風,“哪裏有辛苦,我不是也在玩嗎。倒是你,我剛纔看見ken了,你是不是還在處理公事。”
“一點小事。”顧震蘇輕描淡寫,抬手將女友頰邊的一縷頑皮的頭髮捋順。
他過了半晌,纔有點遲疑地問:“阿錦,你覺得我的祖母怎樣?”
牧錦聞言,轉頭正面對着他,點點頭,“挺好的。我沒想到你祖母精通音律,今日聽了她彈奏的小阮,真是精彩!”
顧震蘇心裏還有疑雲。
他已經聽祖父推心置腹地談了話,據說那天祖父和祖母也一同牽手進入了顧園後面的林子散步,想必祖父應是勸慰過祖母了。
誰能想到祖母竟然還是帶着唐筠瑤來參加優媛雅集呢?
幸虧她沒有對唐筠瑤做出欣賞、偏袒、親暱的舉動,否則,又要教身爲自己未婚妻的牧錦怎麼辦。
若是有其他人挑釁,或者商務上的往來,顧震蘇自信可以解決一切問題。
可這種牽扯到祖輩感情的問題,他真是一籌莫展。
難道耍些手段逼迫祖母同意嗎?那怎麼可能!
顧震蘇已經暗暗地打定了注意,待唐家兄妹離去之後,他便正式帶牧錦回家拜見長輩。
如到那時,祖母還是這樣心存芥蒂,他無論如何也要保住自己的未婚妻。
就算離開顧家也無所謂。
想到這裏,顧震蘇定下神,輕輕握住牧錦的柔荑撫摸。
“走,我們去跳舞。”場中響起老式的輕快舞曲,牧錦站起身拉着顧震蘇的手,眼中充滿盈盈笑意。
“好。”顧震蘇一呼即應。
湖邊臨時搭建了小型的舞臺,樂隊在上面演奏。
下面是一小塊空地,便是用來跳舞的啦。
牧錦高高將顧震蘇的手拉在自己的頭頂,穿過通道走到舞池裏,剛站穩就轉了個圈,漂亮的裙襬像一朵鮮花盛開,露出令人驚豔的纖細小腿。
她笑臉絕美,表情可愛,竟是極其放鬆的姿態。
顧震蘇也滿含笑意地順勢扶住她的腰,貼着她的背,兩人來了個搖擺的wa-ve。
頓時周圍飛起一片掌聲和哨聲。
江丹姿笑得最開心,“哦哦哦”的叫喚。
她兄長無奈地笑看着她這種“粗野”的舉動。
孟令晨也很真心地爲兩人鼓掌。
遠處,唐家兄妹坐在比較暗的角落裏,望着舞池的情形。
很快,舞池空地便被人羣填滿了。
孟家老大孟令檀和自己的愛妻跳着搖擺舞,孟令煊與女伴開心地大跳着經典的扭腰舞,江丹姿跟自己哥哥跳舞不來勁,便隨手拉了落單在一邊喝酒的孟令晨一起。
不一會兒,牧錦竟然在人羣裏看見了魏熙然。
她和路仕銘在一起,很顯然是被帶來的。
魏熙然看見她,只翻了個白眼,轉頭不看她。
牧錦自然也不會非要去跟她打招呼。
屬於年輕人的活動,根本缺不了歡笑和樂趣。
連京城來的小公主與她的堂哥都下場跳起了舞。
一時之間,剪刀舞、兔子舞、擺臀舞,層出不窮,只要看見有人跳出了新鮮的舞步,大家便會自動自發地在那邊圍成一個圈,拍手叫好。
酣暢淋漓一曲舞畢,衆人跳出了一身汗。
魏熙然有意無意地甩開路仕銘,走到唐家兄妹的身邊,欲與他們結識。
唐允馳看也沒看她,自顧自走到了一邊,而唐筠瑤端着一杯冰果汁,一雙漂亮的眼睛橫在杯子上方看着過來搭話的魏熙然。
“你是唐小姐吧!真是幸會!”魏熙然臉皮比在牧家住着的時候還要厚。
唐筠瑤點了個頭,“你好。”並沒問她是誰。
魏熙然自我介紹道:“唐小姐你可能還不認識我,我是牧錦的姐妹,叫魏熙然。我半年前才離開了牧家,因爲牧錦她……容不下我。”
她以爲唐筠瑤對顧震蘇有意,那自然就是對牧錦很討厭,所以她纔會急匆匆過來找同盟。
以前她找的夏薇、鄧朝華那種同盟,量級實在太低,毫無用處,反而壞事。
這次要是能攀上這位“京城小公主”,不怕鬥不了牧錦!
可惜,她的算盤打得響,別人卻不買賬。
唐筠瑤蹙着眉尖,“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
“唐小姐,我早就聽說了,其實顧家的老夫人很中意你,想你成爲她的孫媳婦,是嗎?”魏熙然飛快說着,不時瞟瞟周圍,“但是沒想到牧錦橫插一竹槓,竟然把震蘇哥搶走了。她簡直太過分了!”
“她就是喜歡搶別人的東西,原來我在牧家住得好好的,就是因爲她看不順眼我,纔會讓爹地媽咪趕我走……”魏熙然猴急地獻殷勤,“對了,唐小姐你知道嗎,原本我纔是淑女盛會的候選人,我也要去京城參加活動的,但是牧錦她搶走了我的機會!要不然,我早就能認識你了!我聽說過你的大名,你是最有名的芭蕾舞者之一!”
唐筠瑤斜睨着她,沒說話。
“她那種人,我早就看不過眼了,真希望有人能夠讓她受到教訓!”魏熙然憤然道。
唐筠瑤扯了扯脣角,又噙了一口冰果汁。
魏熙然以爲同盟結成了,笑着說:“唐小姐,我很支持你把震蘇哥搶過來!我可以幫助你對付牧錦!我們聯手一定能夠讓她慘敗!因爲我知道她很多弱點!”
唐筠瑤終於說話了,興致缺缺的模樣,“呃,這位……魏小姐?我想你弄錯了一件事。”
魏熙然洗耳恭聽的樣子。
“很多事情並不是你說的那樣,我到顧家只是來做客,並沒有什麼特殊意圖。而我和牧錦有什麼恩怨,好像與你無關。”唐筠瑤冷冷地說着。
她本來就白皙纖瘦,夜風輕輕吹過,裙底水波一樣擺動,好似林中女仙。
燈光打在唐筠瑤臉上,魏熙然明明白白的在上面看出了一種叫做“鄙夷”的神色。
“我相信,牧錦參加淑女盛會,絕對不是搶了你的名額。我雖然看她很不痛快,但看你更不順眼。”
“我把牧錦當做棋逢對手的敵人,絕對不是你想象的那些齷蹉的心思!”唐筠瑤粉色的薄脣中吐出輕蔑的語言。
“你以爲你是誰?也配和我聯手。”
說完這話,她優雅地將被子放在旁邊的桌上,走開了。
魏熙然徹底呆住。臉色紅一陣、白一陣,忽又變得鐵青,甚至藍哇哇的。
燈光是從她背後打過來的,她低下頭,面孔徹底隱藏在黑暗中,恨得發狂!
唐筠瑤離開那處角落,徑直走到了牧錦和顧震蘇旁邊,“牧小姐,我有幾句話想向你討教。”
未婚夫妻奇怪地對視一眼,牧錦同意了,“好,我們去那邊說。”
顧震蘇也並不擔心,因爲他早就看出,唐筠瑤只是憋着一口氣不暢快,根本不是還對他有什麼想法。
女孩之間的事,由她們自己解決。
但他的目光時不時的關注着那個方向,心裏還是放不下。
唐允馳卻走到他旁邊,開始聊起天來。
“牧小姐,我這兩天心裏很難受。”唐筠瑤開門見山直說道:“希望你能給我解惑。”
牧錦點頭,“請說。”
“爲什麼,我那麼費心思的討好各位老夫人,而她們,卻對我那麼的冷淡?”唐筠瑤也不是藏着掖着的人,直白地問着,眼中充滿了疑惑。
牧錦沒想到是這個問題,怔愣不解地看着她。
唐筠瑤心中鬱悶,“昨天我在賽茶會彈了古箏,今日又在鮮果宴表演芭蕾。不瞞你說,若是我在京城,參加任何一個宴會,有我上去隨便表演一點什麼,現場一定是掌聲雷動,四處恭維!”
牧錦倒是相信這一點。
“不是我自大,我從小的生活便是習芭蕾舞,彈古箏、學做精妙的刺繡。我的興趣也很廣博,每日的時間排得滿滿的。因爲我母親從小就教育我,一定要出人頭地,並且要靠自己的實力!”唐筠瑤說着。
“我已經受慣有人追捧。可優媛雅集這兩天,讓我實在心中不快。我究竟做錯了什麼,古箏並沒有敷衍亂彈,胡桃架子那段舞,也是我的拿手好戲。怎麼卻反應淡淡,難道我的表演竟是讓老夫人們不喜歡嗎?”
唐筠瑤認真苦思的模樣,其實也有點率直可愛。
牧錦以爲她前一日被罵了一通,會對自己厭而遠之。可是爲了解決心中的疑惑,她今天仍然來找自己詢問。
儘管自己狠狠地搶白過她。
半年前,甄選審查時,和唐筠瑤產生過的一點惺惺相惜之意,又隱隱出現了。
牧錦心中又是想笑,又是要嘆息。
唐筠瑤這女孩,傲氣無邊。
她也不是真的對顧家和顧震蘇有什麼私慾,應該還是那種傲氣被傷的委屈與憤懣,才導致她昨日說了那堆有失水平的話。
如果她們倆真的不是因爲這件事而認識,而是在別的場合相見,難保沒有發展友情的可能。
現在,當然是不可能了。
牧錦想了想,也不藏私,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