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詳析
我的眼珠子轉了轉,笑道:“先生也喜歡白狸嗎?”
“算了吧,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你的折騰。”鄔思道搖搖頭,又將話題扯了回來,“那天李衛回來,替四爺捎了句話給你。”
說到正事,我自然也是斂了笑意,有些不解地問道:“什麼時候的事?”
“就是那天你帶着白狸看十三爺去的時候,剛不說起白狸的事情,我倒也有些忘了。”鄔思道揉了揉額角,似乎對自己的淡忘有些不太滿意,“年紀大了,忘性也跟着大了。”
“四爺是爲了說聲謝謝我,還是想藉着這聲謝,叫我做些什麼?”提起那個冷漠腹黑的雍正,我便會多想幾分,生怕又犯了什麼大意的錯誤,賠了夫人又折兵。
對於我這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作爲,鄔思道卻是極爲贊同和滿意,在謀士軍師的眼裏,多思和謹慎都是好事,於是,我的猜疑,就多了幾分小心駛得萬年船的味道。
果然,聽到我的質疑,他也從剛纔的無奈中退了出來,眼中帶着睿智的計算,點頭道:“雖然他的原話裏沒有後面的意思,不過,我也覺得這算是一種暗示。畢竟,這樣的御下手段,是他們那羣人都練得爐火純青的能耐。”
說到這裏,鄔思道又停頓了一下,也不知算是欣慰,還是失落地嘆了口氣,“李衛那小子,這下子算是被他喫定了。”
“我倒是不擔心他,他那麼滑溜,跟泥鰍似的,在官場上也一定喫得開的。”
我搖了搖頭,將注意力再度挪了回來,沉吟着問道,“你覺得,他是希望我們做些什麼呢?”
“其實,我倒覺得眼下的情勢一片大好,你當初設想的事情,也一點一點都往我們希望的方向再走,至於四爺,估計是帶着幾分叫我們也融進去的心思吧。”
鄔思道的思路十分清晰,抽絲剝繭地分析道,“你看,十三爺那頭,你除了過去看看,照料一下,也幫不了別的什麼忙,總不至於讓你在去皇上跟前哭訴求情吧?”
我點點頭,認同道:“上一次是皇上念着情,不然,就憑我拿那承諾要挾,早就該鬧出禍事來了。如果再來這麼一回,估計就真的要動怒了。”
“你也知道差點闖出大禍來?”鄔思道哼了一聲,對於我那次御書房事件表示他的不滿。
我訕訕地笑了兩聲,帶着幾分討好地看着他:“先生繼續講解吧,也好讓我多長些見識,以後不至於再犯這樣的錯不是。”
鄔思道白了我一眼,倒也順着我的意思,開口繼續道:“眼下的四爺,也早已今非昔比,身邊出謀劃策的人想必不少,而他自己也是極有才能的,換句話說,多我們幾個,和少我們幾個,在眼下的局勢裏,對他而言也就是可有可無了。”
“這樣看來,他心思還是存着要德昭和你的心思。”話說到這裏,我自然明白鄔思道所謂的進一步融入是個什麼意思,微微抿了抿嘴,笑道,“他對於你們兩個,倒還真是鍥而不捨啊。”
“這倒是。”
想起這麼多年來,四爺竟然還沒有忘記自己這個只見過一面的人,鄔思道的心裏也是頗爲觸動,別的不說,單憑他這份對人才的重視和執着,便足以讓人傾心相隨,讓他站在一個較高的位置。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滿臉感慨地鄔思道,挑眉問道:“怎麼,先生也心動了?”
“這樣的重視,如果我說一點都沒有心動,估計你也不相信吧。”鄔思道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這丫頭,居然懷疑起自己來了,“我又不是枯坐佛禪的天外之人,怎麼能真的古井無波?”
歪着頭,施施然地笑道:“然後呢?”
鄔思道搖了搖頭,對於我經常在談論要緊事情時插播廣告的做法,已經無奈到了習慣:“如果不是先認識了你和德昭,怕是我還真的會改弦易張呢。”
“這麼說,我們兩個的人格魅力居然比他還要高了?”我忍不住竊笑了兩聲,“眼看着咱家的小廟,住着這麼尊大神,卻怎麼樣請不動,估計是要鬱悶了。”
“你不是常說,‘我心安處是故鄉’嗎?”鄔思道笑着道,“李衛已經過去了,我們也算是對他有了份回禮吧。”
“我怕,就是因爲李衛過去了,他對我們這裏的心思才更強烈。”
笑了兩聲之後,我再度恢復了從容和冷靜,“他之前並不認識李衛,只知道那是我們在江寧城認識的,而李衛當年,只是一個農家孩子,最多再是一個街頭的混混,如果不是真正相處過,怕是看不出他的才能,至多隻會覺得他有些機靈吧。”
“而眼下,四爺看到的李衛,卻足以獨當一面,即便是外放到下面,做一府知州也是綽綽有餘。”
鄔思道接過我的話頭續道,“所以,他便把李衛的成長,都算到了你我的頭上?”
我搖搖頭:“你還是有些小看李衛了,他雖然是沒認得幾個大字,但是那心思,本來就靈活,這些年來,我們也給他灌輸了不少大局觀的東西,又一直叫他打理着柳葉幫,雖然有時候我們也會提點意見,但大致的發展還是他自己弄的。”
說了這麼一大籮筐的話,便覺得嗓子眼有些發乾,連忙低頭喝了幾口,才做出了結論,“在我看來,不用說是知州知府,便是封疆大吏,李衛也做得的。”
鄔思道張了張嘴,不由嘆道:“你對他的信心倒是足。”
“我想,或許四爺心裏也是這麼想的。”說到這裏,我的臉色也多了幾分無奈,“所以,他對我們這頭纔會越來越關注,越來越重視。”
鄔思道卻沒有多少的擔心憂慮,微笑地看着我:“其實,這也並不是什麼壞事,不是嗎?”
我點點頭:“也不錯。”
重視越多,尊重也會水漲船高,待到那一日到來的時候,怕也不會多麼礙難我們一羣人了。
“眼下,要看上頭那位的身子,到底能撐到什麼時候了。”鄔思道指了指天,“一個不慎,怕又是覆頂的結局啊。”
我抿嘴笑了笑:“福禍相依,相信這個道理,四爺也是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