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帝請
不好意思,上一章雍正是290章。內容啥的都對,就是章節名錯了,對不住,又犯錯了,不過應該不是很影響閱讀,(*^__^*) 嘻嘻……
看到一身藏青的清冷男子,我的眼裏閃過一絲訝色,連忙起身去迎:“您怎麼來了?”
說着,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尷尬地笑了兩聲,身子慢慢地福了下去,還未開口行禮,便被他伸手拉住:“你我之間,不需要這些俗禮。”
身子微微一頓,輕輕往後退了一步,姿態流暢地欠身一禮:“皇上這話兒,心塵可不敢當。”
“今晚過來的只是當年的四阿哥胤禛,並不是什麼皇帝。”雍正擺了擺手,在屋裏的圓桌前坐下,指着身邊的繡墩道:“你也坐吧,陪我說說話。”
既然他說的是“我”。而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朕”,我便沒有繼續那套繁瑣的禮數,噙着淺淺的笑容,依言過去坐了下來。
“本來還想叫十三弟一起過來的,只是,這會兒他正忙着些事情,一時脫不開身。”雍正倒是一派輕鬆,伸手拿過桌上的茶壺,自自然然地替自己斟了一杯,“你要喝嗎?”
我搖搖頭,安靜地坐在那裏,等着他的來意。
“怎麼,你很怕我?”看我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雍正忍不住笑着揚了揚脣,“記得當年,你還敢取笑我呢,後來又害我被十三弟笑話了好些日子。”
我無辜地眨了眨眼睛:“有嗎?心塵不記得了。”
見我一副篤定主意不承認的耍賴,雍正好笑地搖了搖頭:“罷了,你說沒有就沒有吧。”
聞言,我卻是揚眉一笑,撇了撇嘴:“那麼,四爺是在說心塵無理取鬧嘍?”
“怎麼會?”
雍正低頭抿了口茶水,再看我時,那清冷的眸子裏漾着柔和的水華,剛毅的棱角似乎也消融了許多,襯着整張臉溫和如玉。
看着火燭裏,那融化了冰雪的臉。我的眼裏有片刻的怔忡,回過神時,已然看到他眼中溫溫的笑意,連忙垂下眸子,擺弄着本就十分平整的衣襟,藉此來掩飾自己先前的失態。
看着身旁的女子,白皙的臉上帶着幾片粉色,那晶瑩的側臉,在隱隱的燭火下,閃爍着柔美的光華,就像是平常百姓家中溫馨的畫面,男子秉燭夜讀,妻子在旁低眉縫衣,舉案齊眉,夫唱婦隨。
想到這裏,雍正的心中閃過一絲火熱:如果,每當自己回屋時,都能看到這樣溫情的場景,這個雲煙般動人的女子含着春水般的笑容,倚在窗前,等待着自己的歸來。那該有多好!
雖然時隔多日,但不知緣於何,自己怎樣都忘不了,那碧汪汪的田埂之上,一抹纖柔的白衣,眉眼含笑,清越婉轉的聲音,似田邊最清亮的那一條小澗,潺潺地淌過,將希望和歡樂帶給了整片碧綠。
當那位憨厚的大漢誇兩人是天生一對時,自己的心中那雀躍的感覺,所以,當那支木釵握到手裏時,自己不假思索地便放入了她的掌心。
只是,她也許不知道,自己放進她手裏的,不止是這一支荊釵,更是一顆爲她跳動的心。
那時候的她,雖然躊躇,但最終還是收下了。以她的聰慧,不可能不明白其中的深意,但她還是握在了手裏,留在了身邊。
後來呢?
雍正輕輕揉了揉眉心,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漸漸地走開了,用那溫和卻也疏離的笑容維持着彼此間的距離,讓自己再也不曾如那時一般,離得她那樣近,近得幾乎可以觸摸到她的心。
這些年來。自己也曾想要一笑而過,也曾以爲,自己的心中,早已塵封了這段情愫。可是,爲何聽到她出入信王府,知道德昭留宿柳心苑的時候,心會那麼痛?
記得十三曾勸過自己,那個女人離得很近,卻隔得很遠,太過聰慧,也太過清醒,看似溫和,實則倔強……
一條一條,羅列在自己的眼前,似乎每一句都在告訴自己,想要得到她的心,想要將她束縛在身邊,太難太難,可是,爲何自己的心底仍存着一絲幻想?
你給不了她想要的。
記得十三最後是說了這麼一句吧。
也記得,自己聽了這一句,沒有動怒,只是淡淡地掃了眼十三:你捨得放手?
自己從未用這種生疏的語氣帶着幾分嘲弄地跟他說話過。以至於,他聽了之後,愣了好一會兒,才沉聲回答自己:如果我能抓住她的手,那麼,無論什麼代價,我都願意付出,無論是誰,都不能從我身邊將她帶走。
說到這裏,十三直直地迎上自己的眸,平靜的聲音滿是堅決:無論是誰。
那一次。似乎是自己和十三第一次這麼爭鋒相對吧?
雍正的神情有些恍惚,思緒更如斷了線的風箏,在記憶的天空裏四處飄蕩着。
屋內的氣氛便是極爲安靜,只聽到火燭噼噼啪啪的燃着燈芯,和彼此清晰可聞的呼吸聲。
低頭弄了好一會兒的衣服,我終於是抬起頭來,看到雍正怔忡着發呆的樣子,不由一愣,偏頭想了想,便輕聲地開口道:“四爺?四爺,您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那輕柔的呼喚,將雍正從那茫然的天際拉回到現實中來,可是,聽清那問題之後,心裏卻有些苦笑:想什麼,我能告訴你,是想你嗎?
於是,他淡淡地搖了搖頭:“沒什麼,只是想起今兒朝堂的一些瑣事罷了。”
我點點頭,便棄了這個話題,轉到他的來意上:“那您今兒怎麼得閒過來了?”
“來看看你。”雍正靜靜地抬眸,看進我的眼裏,“這些天忙,一直沒時間過來,你,還好吧?”
眼神微微地偏開些許,聲音清淡如水:“勞四爺掛心了,心塵一切都好。”說到這裏,略微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只是,先皇待心塵恩重如山,心中有些悲痛。”
“這些天,你時常去陪皇阿瑪,想來他心裏也是十分欣慰的。”雍正的眼裏帶着幾分憐惜,“只是。卻苦了你來回奔波。”
“這有什麼?”我笑了笑,“每次王公公都會帶着馬車,來回地接送,如果說辛苦,還是他比較苦一些吧。”
“王順麼。”雍正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如果聽到你這麼說,想必會興奮感動得不行。”
我笑吟吟地接道:“王公公人很好,在宮裏,除了諳達,差不多就是他對我最關心了。”
“那就好。”雍正點點頭,突然拍了拍手。
正當我不解地看着他時,屋門口又有了新的動靜。回過頭去,卻看到王順低着頭帶着笑站在那裏。
“王公公?”我喊了一聲,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又回過頭來,驚道,“他是你的人?”
雍正老神在在地端起了茶杯,眼神微微掃了王順一眼。
後者會意,便恭謹地解釋道:“柳姑娘,奴纔是五十二年跟了皇上的。”
我輕輕地笑了笑,那驚訝的表情早已隱沒在一片安寧平和之中,只是翹了翹脣,低低地開口道:“難怪了。”
難怪他能如此準確迅速地掌握形勢,做出佈置,甚至將其他的兄弟攔在王帳之外,原來,乾清宮的二總管已是他的人。
想到這裏,我不免有些悲憫:李德全待王順如同親生子侄,一路扶持着他走到如今的位置,如果知道了這件事,又會如何呢?
“你先下去吧,心塵說你這些日子辛苦了,回去便從內務府領賞吧。”雍正淡淡地揮了揮袖子。
王順行禮謝恩之後,便迅速地退了出去,那般速度,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
而雍正,卻是看着我平靜的面容,苦笑着解釋道:“我知道你會怪我,但是,那時候,有些事我自己也不確定。即使是現在,我也有很多身不由己的地方。”
我淺淺地笑着答道:“如今的四爺是大清的希望,自然是責任重大。”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雍正無奈地看着我,“我本來不想把王順的事告訴你的,可又怕以後你知道了,怪我隱瞞,不過,現在看來,你還是怪的。”
“四爺這般說,心塵可擔不起。”我微微欠了欠身子,“您坐擁天下,澤披四海,而心塵,不過是民間女子,您這麼說,不是折心塵的壽麼。”
“不,不會的。”雍正站了起來,走到我的面前,一字一句地道,“如果我願意和你共享這萬里河山,將我的福祿壽辰分你一半,你願意留下來陪我嗎?”
“什麼?”我不由被驚了起來,錯愕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臉,“你說什麼?”
清冷的眸子裏帶着無限的深情,他認真地重複道:“我想問你,能否陪在我身邊?”
我呆滯地看着他,看着他好不作僞的真誠感情,抿了抿脣,終於艱難地吐出一句話來:“您說笑了。”
“你不願意?”
緩緩閉上了眼,聲音裏帶着幾分疲憊,我坦誠地答道:“來到京城這些日子,看到了很多經歷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
我睜開眼,靜靜地對上他的眸,“四爺,我真的累了,如今的我,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帶着幾分天真張揚的女子,也沒有太多的幻想和希望,我想要的,只是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安靜靜地過日子,這裏的一切,真的不適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