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車走遠, 楚喬喬才從樹後走了出來。
那個女人,就是那天在幼兒園門口碰見的人吧!果然好漂亮!
可是一個男人的諾言到底有多低劣,能夠在說出"你信我"這三個字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與別的女人相依相伴,姿態親密。
就連探監, 帶的都是她,而不是楚喬喬這個合法妻子。
楚喬喬想,應該聽他解釋的, 她要親自問問孟澤,那個女人是誰可是腦海裏另一個惡魔又不斷的煽風點火,‘已經這個地步了,你還這麼卑微啊!那個女人都和他那樣親密了, 你還這樣欺騙自己!’
楚喬喬搖了搖頭, 不想讓自己想那麼多。轉身往自己停放車子的地方走,卻不小心踉蹌了一下,她扶住樹幹, 輕笑一聲, 秋風一吹,臉上冰冰涼涼的。
這天夜裏,孟澤終是沒有回來。楚喬喬抱着手機, 忍不住想孟澤會在哪裏,做些什麼。
腦子裏越來越亂, 她又忍不住給孟澤發了一條短信, "你在哪裏"
過了一分鐘, 信息才發了過來。
"有事, 在忙。"
楚喬喬閉上眼睛,心裏空茫茫的,一夜未眠。
已經凌晨三點,京市某街道的地下室裏,依舊燈火通明。孟澤送葉曼回家後,心裏憋着一腔怒火,立刻驅車趕往這裏。
他大踏步的走到一間滿是儀器的房間,衝着萬嚴濤的肩膀就打上一拳。
“你當時爲什麼不告訴我!”孟澤壓抑着火氣,粗喘着氣,“爲什麼不告訴我,喬喬過去找我了!”
“抱歉。”萬嚴濤摸了摸有些疼痛的肩膀,知道孟澤沒有下死力氣,這件事情是他做的不對,但在那種情況下,爲了避免任務出現差錯,只能如此。
萬嚴濤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做事方法,孟澤也清楚的知道他的立場,只是還有些難受。
“爲什麼不告訴我!”孟澤又問了一句。
“澤哥,那個情況下不適合告訴你。”萬嚴濤說道,“我明白你現在的心情。可是葉曼的目標是楚喬喬,我不能保證你在突然知道楚喬喬在的情況下,依舊能夠保持冷靜。”
“任務結束後,我任你打罵。”
聽了這話,孟澤握了握拳頭,心裏的怒火像是突然被一盆冷水迎面澆了過來,瞬間啞火了。孟澤心裏擠壓着鬱氣,他比了比眼睛,悶不吭聲的坐在一邊的椅子上。
他知道這件事情不應該怪萬嚴濤,若是換個位置,他也會做出一樣的決定。可是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憤怒和擔憂早已衝散了理智。
楚喬喬會怎麼想?她會不會誤會?這些念頭在孟澤腦海裏來回的轉來轉去,他忍不住抱住腦袋長嘆一聲,腦子一突一突的像是要爆炸了一樣。
過了一會,孟澤才冷靜下來,用拇指揉了揉眉心,啞着聲音說道,“抱歉,我有些衝動。”
“我能理解。”萬嚴濤沉默一會兒,等孟澤徹底冷靜下來,他才用冷酷的語調說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嫂子只是知道的早了一點。”
“是。”孟澤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笑自己還是笑誰,“我早就明白會有這一天,不是嗎?”
“我知道你現在很矛盾。”萬嚴濤嚴肅的說道,“可是爲了保護嫂子,你遠離她是必然的的。”
見孟澤依舊垂着頭,萬嚴濤頓了頓才說道,“我們檢測到葉曼腦海裏的確有一枚芯片存在。”
“真的!”孟澤猛地抬起頭。
“是。”萬嚴濤笑笑,“雖然芯片很小,也無法知道它是如何進入葉曼的軀體,但很慶幸這個系統還是需要實體承載的。”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他們是有把握找到芯片,控制葉曼。
孟澤也嚴肅起來,聽萬嚴濤繼續說道,“但很遺憾的是,這個芯片是會移動的。若不控制住葉曼,我們無法準確將它取出。”
“而且,網絡信息部也確定,最近的確有不明數據流入網絡。它跑的很快,比起機密更喜歡娛樂八卦,安全部同事只能找到它的瀏覽痕跡,無法捕捉。”
這信息量已經很大了,孟澤閉了閉眼睛,過了一會兒才又睜開,目光炯炯的說道,“我現在的任務依舊是接近葉曼?”
“不。”聽到他們談話的一位安全部領導走了進來,“不好意思,你們沒有關門。”
孟澤這才發現剛剛他情緒太過激動了,見到這位年紀已逾五十的長輩,也站了起來,“最近太過緊繃了。”
“理解。”他拍了拍孟澤的肩膀,“畢竟現在你的壓力最大。”
“心理專家對葉曼的行爲進行分析,認爲她行事自我狠辣,有一定反社會人格。”萬嚴濤對着領導敬了一個禮,又繼續說道,“葉曼主要目標是楚喬喬,你是她爲了完成任務的跳板。”
“雖然“女主提前逝去會使小世界毀滅”這種說法有些駭人聽聞,但我們不能冒這種險,把楚喬喬放在葉曼的眼皮底下。”
“既不能引起葉曼注意,又要把楚喬喬送走。”萬嚴濤咳了一聲才繼續說道,“只能讓澤哥你先做個‘渣男’了。”
孟澤聽懂了萬嚴濤話裏的意思,眉頭頓時一皺。
“這是九歌提供的意見。”萬嚴濤擔心孟澤秋後算賬,立刻把餘九歌賣了,“我們都同意了。”
“就算不同意,以喬喬的性格,現在也不會原諒我。”孟澤自嘲一下,深吸一口氣又嘆了出去,他知道楚喬喬的性子,怕是現在已經開始胡思亂想了。
果然,孟澤的手機應時傳來一條信息。
“你在哪裏?”
“是楚喬喬?”萬嚴濤問道。
孟總身子一僵,點了點頭。
萬嚴濤拍了拍孟澤的肩膀,對他無比同情。“就按照我們的計劃進行吧!”
孟澤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點點頭。
第二天一大早,楚喬喬將平安送到學校。她在車上坐了一會兒,才下定決心,要親自找孟澤問個清楚。
事情到底怎麼,是謊言還是誤會,徹底的把它撕裂開,不就知道了。
楚喬喬啓程去了恆遠大廈樓下,坐在一間咖啡廳裏,點了一杯咖啡。
她至今都喝不慣這個味道,覺得太苦,後韻太長,今天又嚐了一口,竟然覺得味道尚可,還能忍受。
楚喬喬攪了攪咖啡,看着落地窗外人來人往,拿起手機給孟澤發一條短信。
"你在公司嗎我在你公司樓下,我覺得咱們之間可能出現了一些問題,下來談一談好嗎"
短信發過去好久,都沒有人回。
楚喬喬苦笑一聲,無聊的翻着聊天記錄。從半個月以前,他的消息就變得斷斷續續的了。
"平安今天畫的‘爸爸’,表現棒不棒"
"嗯,不錯。"
"你今天回來嗎我親自做了你喜歡喫的麪皮。"
"不回了,有約。"
"今天回來喫晚餐嗎"
"不了。"
"晚上有事,不回家,你好好休息。"
"好噠~注意身體呀!最近是不是很忙"
"嗯。"
…………
女人最容易被細節感動,也是最容易從細枝末節處受到傷害。看到這些短信,楚喬喬輕笑一聲,忍不住問自己,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了呢
她是不是哪裏做錯了什麼讓他毫無預兆的冷暴力起來。可是她根本沒做什麼呀,還是和以前一樣,盡力的對他好,努力學習着,讓自己變優秀,想要配得上別人口中的大佬,不讓他丟臉。
變得人明明是孟澤呀,毫無預兆的如同冬日驚雷,暑月飄雪。
楚喬喬仰頭看了看窗外,晚秋早晨的日光溫暖和煦,上班高峯期過後,路上來來往往的人羣已經慢慢減少。
已經半個小時了,手機卻依舊沒有任何響動。
楚喬喬深吸一口氣,給房雲奎打了一個電話。電話另一端的人很快就接通了。
"喂,夫人。"
"孟澤在你身邊嗎"楚喬喬問道,"可以讓他接個電話嗎"
楚喬喬沒有想到有一天只能通過助理來聯繫孟澤,她壓抑着自己的情緒,聽房雲奎在另一邊說道,"孟總昨天夜裏給我發短信,今天不來上班了。"
方雲奎有些尷尬,他也搞不懂孟澤最近怎麼了,怎麼突然就和葉曼混在一起。方雲奎多多少少知道葉曼的事情,實在無法理解老闆的做法,可是他能怎麼辦?
"是嗎"楚喬喬微微笑笑,"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夫人你有事找我就行。"
"嗯。"楚喬喬面無表情的掛斷了電話。
“這算什麼呢孟澤。”她不禁問道。
楚喬喬沉默着,心裏壓抑着快要爆炸的煩躁和委屈。到哪裏去找孟澤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連見面說清楚的機會都不給她!
若是他真的喜歡上另外一個人,好;有沒辦法解決的事情,負載累累破產成爲窮光蛋,可以;生了重病無法治療;也行!
楚喬喬聯想了所有可能發生的事情,覺得她都可以接受。
他真的喜歡上另外一個人,只要孟澤做的像個男人,楚喬喬覺得自己也不是那樣死纏爛打的人。
他要是破產變成了窮光蛋,楚喬喬也沒有什麼好害怕的,她以前能過窮日子,現在也可以。
他要是生了重病,就說出來呀,她是他的妻子,自認爲可以陪伴他度過人生的任何一段旅程。是孟澤把這個名頭一步步釘進楚喬喬心裏,可是現在他又算什麼呢!
向她說清楚,就這麼一個簡單的事情,孟澤就辦不到嗎?他什麼時候這麼沒有擔當了,楚喬喬又忍不住問自己,孟澤真的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孟澤嗎
楚喬喬眼眶紅紅的,咖啡廳裏的人潮也過去一波,只有三兩個坐在角落裏閒聊或是碼字的。
楚喬喬偷偷把頭扭到角落裏,用手指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昨天看到的那一幕,讓楚喬喬無法再繼續自欺欺人了。儘管她還是一如既往的想要說服自己,可是楚喬喬知道,她心底已經失望了。
楚喬喬覺得自己再等下去已經沒有什麼意義,剛準備坐一會兒緩和心情就離開,面前突然有個人不請自來。
楚喬喬定睛一看,是一段時間沒有見過的夏未。
她的頭髮剪短了,只到披肩的程度,穿着一件黑色長款大衣,腳踩駝色羊皮短靴,跟楚喬喬上次見到她的打扮有些大相徑庭。
"聽說你在這裏我就過來看看。"夏未對着楚喬喬笑笑。
"夏小姐找我有事嗎"楚喬喬打起精神,問了一句。
"沒事,就來看看你怎麼被拋棄的。"在孟澤面前丟進了臉面,夏未也索性不再裝了,她發現學安鳳婭說話,還挺暢快的,尤其是看到別人生氣還要維持着體面的樣子。
楚喬喬聽了這話忍不住被逗笑了,"夏小姐管的未免太寬了。"
"你今天還能笑出來,日後可就不一定了。"夏未叫了一杯咖啡,眉眼裏帶着嘲弄。
她收到葉曼的短信,就忍不住開車過來,孟澤給她的屈辱夏未永遠都忘不了。
雖然知道葉曼告訴她楚喬喬在這裏的用意,可是夏未還是忍不住的開車過來。不親眼看到孟澤和楚喬喬的生活被攪的一團糟,夏未是不會感到舒心的。
尤其看到楚喬喬這幅落魄的模樣,夏未更開心了。
"我今天能笑出來,以後也能笑出來。"楚喬喬早已經不是之前的楚喬喬,"可是夏未小姐就不一樣了。"
"我聽說……"楚喬喬頓了頓才繼續說道,"夏未小姐一邊交着幾個男友,一邊愛慕着我家先生。你可真讓我大開眼界。"
說完這句話,楚喬喬突然有些意興闌珊。
她什麼時候也變成這個樣子了和以前她挺看不起的人變得一模一樣,拿着那一點點的男女私事嘲笑反擊別人。楚喬喬自嘲的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這幅樣子讓夏未以爲她在笑自己,心裏發恨楚喬喬拿這種事情嘲笑她,肯定是孟澤告訴他的,夏未嘴巴也變得豪不留情起來,話題一轉就說道,“你還不知道吧我聽說平安的親生媽媽回來了。”
楚喬喬的確不知道,她扭頭看向夏未,屏住嘴巴,忍不住聽夏未要說什麼。
"看你的樣子,你一點都不知道。"夏未扳回了一局,臉上也忍不住帶上勝利的微笑,"孟總最近對你如何我聽說孟總已經幾天沒回家了,昨天還碰見他和葉小姐在莫斯利餐廳喫牛排。"
“那裏是情侶餐廳,你沒去過吧。也是,你這種鄉巴佬,知道紅酒怎麼喝牛排怎麼喫嗎?葉曼,現在在bsd大學讀博士,雖然出身不好,但受教育程度肯定比你高。”
"看你這憔悴的樣子,是不是很痛苦"見楚喬喬蒼白着臉,夏未繼續說道,"我曾經提醒過你,不要做着不切實際的夢,認爲灰姑娘嫁給王子就會幸福。現在你嚐到苦頭了嗎"
楚喬喬壓抑着自己內心的憤慨和悲哀,那團快要爆炸的鬱氣被她壓縮在壓縮。楚喬喬以爲自己控制的很好,可是眼睛裏不由自主流露出的傷心和無助還是泄露了她真實的想法。
她這一刻甚至是有點討厭孟澤的。
若是他早一點告訴楚喬喬,他已經和初戀女友相遇,楚喬喬一定不會傻乎乎的在這裏等他。還奢望着與他好好聊聊,以求發現問題,共同解決。若是早一點,她也不會坐在這裏,被夏未這樣嘲笑。
楚喬喬就看見夏未的嘴巴一張一合,具體說的什麼,她只能聽個大概了。
"孟澤和以前的初戀舊情復燃,你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連他的行蹤都不知道。"夏未雙手環臂,“當別人替身的感覺怎麼樣?現在正主回來了,你連人都見不到。”
見楚喬喬沒有反應,夏未繼續說道,“怎麼?上趕着給別人做後媽,利用孩子那一點恩情把控着男人。現在孩子親生媽媽回來了,不久之後你得到的一切,都會失去,滋味很好受吧?”
楚喬喬閉上眼睛,她承認,對於夏未說的話,她沒辦法做到無動於衷。
原來,那個女人竟然是平安的親生媽媽呀。
曾經孟澤或是萬嚴濤,方雲奎都無意間談到平安親生母親的話題,也都不約而同的迴避了。楚喬喬以爲平安的親生母親發生意外去世了,他們那些人纔會如此諱莫如深。
原來如此,不提起她,只是因爲那是孟澤的初戀女友。
楚喬喬感覺她的心被夏未的話刺破了一個洞,秋末冬初呼嘯的北風穿過那個洞,一瞬間心裏變得涼涼的,好像怎麼都補不齊了。
“你說的很對。”楚喬喬點點頭,她現在只想回去,或是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理理腦袋裏的思緒。
昨天一宿沒睡,太陽穴一跳一跳的,楚喬喬張大嘴巴深吸一口氣,還是感覺悶,悶得她喘不過來氣。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楚喬喬儘量維持着臉上平淡的表情,讓自己不會顯得那麼狼狽,“你若是想看我笑話,恭喜你如願了。”楚喬喬無力的笑了笑又說道,“不過不管我和孟澤之間會如何結尾,都和你沒有一點關係。”
“第一次見你,聽說你在國外孤身一人創立了自己的品牌,我真的很欣賞。可是後來發生的事情,讓我對你的人品不敢苟同。”楚喬喬再也不是那種別人打了一巴掌只會委屈往肚子裏咽的人了,“就算你再怎麼出色,我依舊鄙視你,包括今天。”
“你現在能嘲笑我,除了因爲自身家世或因爲教育資源產生的優越感以外,就只有男人了。”
“你在我眼裏像個小醜你知道嗎?”楚喬喬不耐煩的看向窗外,毫不客氣的說道,“說句不好聽的,你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先把自己屁股後面的髒東西擦乾淨再來找我可以嗎?”
“你罵誰了?”
“罵你呢。”楚喬喬說完就站了起來,彎腰湊到夏未面前說道,“夏未,夏小姐。”
說完這句話,楚喬喬直起身就離開了咖啡廳。等坐上車子的時候,她的眼淚纔不管不顧的洶湧落下。
晚上,把平安哄睡了之後,楚喬喬坐在牀上沉默了很久。她拿起手機,給孟澤打最後一個電話,想把事情徹底的弄清楚。
若是不接,楚喬喬心想,他們也就這樣了。
電話嘟了兩聲,終於有人接聽了。
電話那邊沉默着,發出似重似緩的呼吸。
楚喬喬張了張口,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笑自己一下,終於問道,“是你嗎?”
“嗯。”孟澤坐在監視器前,貪婪的看着楚喬喬,努力遏制住自己,才讓他的情緒沒有那麼外露。
“你有什麼對我說的嗎?”楚喬喬沉默了一會兒才問道。
監視器裏紅外線照射定位,那個隱形檢測器依舊在楚喬喬身邊徘徊着。
孟澤咬了咬牙,感覺自己口腔裏有血腥味,他深吸一口氣,說了一句,“抱歉。”
這句話讓楚喬喬的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好,我問你答,那個女人是平安媽媽嗎?”
“是。”
“她是你的初戀女友。”
“算是。”
楚喬喬擦了擦眼淚,努力平復着自己的氣息,“你最近都是和她在一起嗎?”
電話那端靜默了良久,呼吸也跟着加重了許多,像是在壓抑着什麼,最後他終於說了一個字,“是。”
“好的。我知道了。”
孟澤,我不是死纏爛打的人,你應該和我說的,可是現在你弄得真讓人看不起。把這些話壓在心裏,楚喬喬覺得說的再多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就這樣吧。”楚喬喬閉上眼睛,任由淚水靜靜的流下來,“最多十天,平安演完節目後,我會給你一個答案。”
“讓我向平安做個告別,你若不想參加那個節目,就退出吧。”
“我演。”看着鏡頭裏蘇婉難過的樣子,孟澤的心臟痙攣般的傳來陣陣疼痛,足有三秒,他才平復下來,壓抑着說出兩個字。
“隨你吧。”說完,楚喬喬就掛斷了電話。
日子就這樣不平不淡的過着,秋天的尾巴悄悄過去,冬日就要來了。
這天是平安表演節目的日子,前天一股強烈的冷空氣來襲,楚喬喬給平安換上一件駝色大衣,裏面穿着假兩件針織毛絨衫,下面配了一條牛仔褲。
活脫脫的是一位小紳士。
今天的平安非常開心,莫名冷戰的爸爸媽媽今天終於和好了。
問平安爲什麼知道,因爲楚喬喬喫飯的時候對着孟澤露出一個笑容,一個笑足以讓最近家裏緊繃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楚喬喬還親自給平安穿了衣服和鞋子,帶着他去洗漱,抹上小香香。
喫過飯三個人就出了門,楚喬喬帶着平安坐在車後排,孟澤幾次欲言又止,可是看到楚喬喬冷漠的樣子,終於還是閉緊了嘴巴。
來到幼兒園的時候,老師正在組織着學生做彩排。這個幼兒園是有名的私立幼兒園,園內設施很齊全,佔地面積也非常大,只禮堂就足夠容納五百人。
這個節目平安很重視,每次在家裏,都是平安催着楚喬喬排練。他爲這個節目也付出了很多,萬嚴濤有事情外出後,就把教導平安練武的任務交給一位休假的同事。
楚喬喬當然不會辜負平安的努力,不管大人怎樣,把這個節目做好,算是完成孩子的一個心願。
隨着表演時間臨近,舞臺上燈光亮起。他們的表演順序在後,楚喬喬帶着平安在後臺換衣服,做裝扮,只有孟澤一個人坐在臺下。
明明不是故意的,楚喬喬還是情不自禁的打量了孟澤一眼。
眼尾剛好看見,他身邊還是來了一個人——葉曼。
楚喬喬的心又尖銳的疼了一下,像是有一隻大手握住她的心口,楚喬喬張開嘴巴深深吸了一口氣,才延緩了這股疼痛。
她扭過頭去,看平安坐在椅子上,晃盪着兩個小腿,嘴巴裏還哼着歌,好奇的看着鏡子裏已經有了孫悟空雛形的小傢伙,臉上一副不識愁滋味的模樣。
楚喬喬心想,也是時候走了。這些天的時間足夠楚喬喬看清楚一點東西,夏未那天說的都是真的,那個女人真的是平安的親生媽媽,叫葉曼。
楚喬喬上次打電話澤的時候,他親口承認了。
後來楚喬喬和餘九歌碰面,偶爾遇到了孟澤帶着葉曼。孟澤那副‘我對不起你,任你打罵’的態度不僅徹底傷到了楚喬喬,還把餘九歌惹怒了。
餘九歌當着楚喬喬的面打了孟澤兩個拳頭,可是這又能怎麼樣呢?孟澤已經這樣了,雖然楚喬喬也不明白爲什麼一切發生的會這麼快。
沒有什麼破產,資金週轉不開,也沒有什麼不可挽救的疾病,孟澤只是移情別戀。
或許他根本沒有喜歡過楚喬喬。
這個念頭讓楚喬喬在夜裏輾轉反側,徹夜未眠,不知道抽噎着哭了幾次,也讓她終於下定了決心。
唯一捨不得的就是平安,可是,她就算再好,也比不上平安的親生媽媽在身邊吧。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穿越過來,從京市到楚家灣,又從楚家灣毅然決然的跟着孟澤來到京市,沒想要她註定在這個地方呆不長久,馬上又要離開了。
這次與上次不一樣,她離開後,以什麼樣的藉口帶着平安走?根本沒辦法呀。幸好平安現在還小,一點點小事就能轉移他的注意力,相信過不了多久平安就能把她忘掉,然後快快樂樂的生活。
以前被人嘲諷死皮賴臉上趕着做後媽,她可以不在乎。現在呢?平安的親生媽媽都找回來了,孟澤也做出了他自己的決定。
楚喬喬覺得自己沒必要在這一窩亂流裏掙扎了,她很累,很累很累。
別人遇到這種情況會不甘心,意難平,她也會。
可是那又能改變什麼呢?
不過是畫地爲牢,折磨自己。
在臨近平安節目前兩個節目時,孟澤終於到了後臺,他的裝扮簡單,只需要穿上僧袍和袈裟,帶上帽子,臉上稍微修飾一下就好,因此不需要花費多長的時間。
楚喬喬靜靜的抬眼看去,正好撞進了他的眼睛。
那副眼睛依舊幽深如墨,明明沒有什麼變化,可是爲什麼都不一樣了呢?楚喬喬的心被一根根的針慢慢的cha進去,再慢慢的抽出來,她靜靜的感受這一刻心痛的味道。
她想習慣就好,麻木了就可以忘掉。
只一瞬間,楚喬喬就扭過頭去,不想再和孟澤對視,她現在對這個人又恨又厭,還有讓她自己都討厭的愛意。
就算心裏再怎麼翻湧,楚喬喬臉上依舊平靜着,幫着平安整理了一下他頭上帶的長長的雀翎,又整整孩子下巴處繫帶的地方。
他這裏很嬌嫩,稍微有顆紐扣,就能印出一大塊紅痕。
楚喬喬的態度讓孟澤心裏一涼,他眼中痛苦一閃而過,立刻歸爲平靜,沉默的跟着化妝師走到一個離楚喬喬較遠的地方坐下。
"媽媽,你看我像孫悟空嗎"平安趴在楚喬喬腿上問道。
楚喬喬點點頭,柔聲的說道,"像呀,真的棒極了!"想到以後再見這個小傢伙可就難了,楚喬喬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不捨,讓她眼睛裏也不由自主的含上淚光。
楚喬喬眨了眨眼睛,感覺那股淚意消退,才微微笑了笑,把平安抱進懷裏,"我家平安是最棒的小猴子,聰明,勇敢又善良。"
"媽媽也是最美的媽媽。"平安仰起臉,一臉濡慕的說道,"媽媽,等我長大了,就可以保護你了。"
"嗯。"楚喬喬狠狠的點點頭,"媽媽相信平安。"
不知爲什麼,楚喬喬明明在笑着,平安卻感覺到她很難過。
平安亮晶晶的眼睛裏也不由地水潤起來,他伸着小手,摸上了楚喬喬的臉,然後偷偷的在楚喬喬耳邊說道,"媽媽,我喜歡媽媽,我不喜歡爸爸。"
楚喬喬鼻子一下子酸了起來,孩子是敏感的,你不能因爲他小就糊弄她。明明倆個人在平安面前一點口聲都沒漏過,可是孩子還是察覺到了什麼。
楚喬喬想她不會後悔的,能有一個平安這樣的孩子,就算被人罵上趕着做後媽她也認了。
"我也最喜歡平安了。"楚喬喬捂着平安的耳朵輕輕說道,呵出來的氣息弄的平安耳朵癢癢的,忍不住在楚喬喬懷裏扭動着"咯咯咯"的笑了出來。
孟澤從鏡子裏偷偷瞄着,不敢錯過一點機會,貪婪的觀察着母子兩人。
終於,臨到他們的節目了。
萬嚴濤扮演的二郎神首先上場,與平安鬥上幾個回合。鏡頭一轉,幾百年過後,孫悟空和唐僧來到女兒國。
光隨着穿着廣袖長裙的楚喬喬移動,她身材纖細,霧色茫茫裏有一股特有的仙氣,讓臺下聽說孟總親自參演了兒子舞臺小節目的家長,紛紛感嘆,這位孟夫人真是漂亮。
可是漂亮又怎麼樣呢聽說孟總最近又和初戀打的火熱,男人不都是這樣啊,白月光紅玫瑰,得到一個就想另一個。
臺上的表演終於落幕,女兒國國王留在自己的國家,苦等一個人歸來,唐僧和孫悟空繼續他們的取經路。大大小小的妖怪蹦躂着上了舞臺,平安興奮的不行,拿着一根充氣橡膠棒手舞足蹈着。
葉曼也跟着衆人鼓起了掌,嘴角扯出一個有些惡意的笑容,轉瞬即逝,隨着散場,她逆着人羣相反的方向,走向後臺。
臨時的化妝間裏,楚喬喬正在卸妝,頭上髮飾太多,壓得她抬不起頭,平安就坐在她旁邊的凳子上。
他喜歡自己的這個裝扮,向楚喬喬申請要再做一會兒孫悟空,楚喬喬笑着答應了。
母子兩個人誰都沒有和孟澤說過話,儘管他就在一旁的角落裏靜靜的坐着。
或許沒有他,楚喬喬和平安會更自在一些。
"阿澤,結束了嗎"臨時化妝室的門被敲了敲,探頭進來一個人。
孟澤早就從微型耳機裏知道她過來了,此時也只是點點頭,說了一句"嗯。"
楚喬喬手僵了一下,聽見她的聲音,下意識的繃緊了身體,反應過來後才慢慢的放鬆下來。
這是她們第三次見面了,上次見面還是前幾天,雖然看起來是楚喬喬勝利了,孟澤和葉曼被餘九歌明裏暗裏羞辱了幾句。
可是楚喬喬還是一敗塗地。
楚喬喬想,第一次見面,葉曼偶然碰到她的肩膀,應該就是故意的了,目的是向她宣戰。
可是她不知道,楚喬喬從來不怕無關人士的挑戰,她在乎的是孟澤的態度。
孟澤早已經做好了選擇了不是嗎?
她贏了,楚喬喬也無所謂了。雖然這個無所謂誰都知道是自己騙自己,可是楚喬喬知道終有一天她會真的無所謂。
楚喬喬僵硬着不動,刻意不去看那邊的情況,孟澤楚喬喬面前也僵硬着點點頭,餘光看見楚喬喬低垂着頭,他的心跟着抽出了一下。
“嗯。”孟澤回道。
“我看了,平安好棒!”葉曼笑了笑,走到孟澤身邊,對着楚喬喬和平安介紹道,“楚小姐,上次見面匆忙,沒有來得及自我介紹,你好,我是葉曼。”
楚喬喬僵硬的笑笑,她感覺自己現在像是一個小醜一般,被人刻意的嘲笑道。楚喬喬抬頭看向孟澤,他臉上表情冷漠,眉頭微皺,目光裏像是含着痛苦一般。
他在痛苦什麼呢?這個時候不該高興嗎?
楚喬喬已經做好了離婚的準備,只等完成平安第一次上臺表演的願望,可是這兩個連這點時間都等不及了。
不過,一天沒有離婚,葉曼只能做一天的小三。
這個念頭讓楚喬喬心裏感覺暢快極了,可是下一秒,手掌心的輕靈之氣讓她清醒過來。去做這些無所謂的舉動又能得到什麼?還不如早早解脫,還自己一個自由。
葉曼囂張也好,不要臉也好,只要孟澤喜歡,楚喬喬就算再怎麼生氣怨恨也是徒勞。
“你好。”楚喬喬微微笑笑,她不再去看孟澤一樣,笑着說道,“很抱歉,讓你看到我現在的樣子。我現在不方便,葉小姐可以先出去嗎?”
“沒關係,我不介意。”葉曼說道,“我是來看阿澤和平安的,打擾到你了。”
楚喬喬靜靜的看着葉曼,那個女人臉上露出一個笑,帶着挑釁和嘲弄。孟澤站在她前面,不發一言,無動於衷。
楚喬喬突然覺得索然無味,她突然覺得孟澤不值得了。
“葉小姐不介意就看吧。”楚喬喬說道。
葉曼笑了一下,見楚喬喬這個樣子,臉上露出勝利的笑容。腦海裏不斷提示着女主光環在起伏着,足以證明楚喬喬現在心底有多麼痛苦。
女主越痛苦,葉曼越開心。她把目光放在一直窩在楚喬喬懷裏的平安身上,笑了笑,“平安,過來讓我抱抱好嗎?”
平安滿臉警惕的抱緊了楚喬喬的脖子,說了一聲,“我不。”他看向孟澤的目光都帶上了委屈。
他的爸爸媽媽要離婚了嗎?
平安幼兒園裏的小朋友芊芊就是因爲爸爸媽媽離婚,她也跟着轉學了。聽壯壯說,爸爸媽媽離婚的小孩子很可憐的,家裏只有保姆,沒有人陪着一起玩兒。
平安一想到媽媽不再陪着他一起玩兒了,就難過的想哭。
平安往楚喬喬懷裏縮了縮,仰頭看着楚喬喬的臉,“媽媽,我想回家。”
“好,媽媽一會兒就帶你回家。”楚喬喬摸了摸平安的頭,對着他笑笑。
見楚喬喬不理她,葉曼眼裏閃過一道不耐煩。“這個女主真是不識趣,等她沒了光環以後,看我怎麼折磨她!”
“宿主,很多小說裏的女主都是白蓮花啦!你爲她生氣一點也不值得。”
“哼!只會利用孩子,和那個jian人一樣,我最噁心這種人。”葉曼想到以前的事情,忍不住惡狠狠的說道。
“很快男主和孩子都會是你的啦!宿主加油!”
“男人可以,死小孩誰愛要誰要吧!”
孟澤聽到葉曼和系統的對話,努力的咬緊牙關,才剋制住自己想要打人的衝動。
“孟澤!保持冷靜!”他身上佩戴的檢測器檢測到孟澤情緒的變化,立刻傳送給在研究中心待着的萬嚴濤,“按照計劃進行!”
孟澤咬咬牙,垂下眼簾,合上他眼中嗜血的光芒。這種無力感,是他從出生以來近三十年不曾有過的,屈辱,無力,連自己老婆孩子都不能保護的無能,深深刻在孟澤的骨子裏。
最可恨的是,他什麼都不能做,還要表現出站在葉曼這一邊,孟澤感覺自己口中有了血腥味,只能緩慢的呼吸,不讓葉曼發現不妥的地方。
“一轉眼他都長這麼大了。”葉曼說道,“你把他照顧的很好,辛苦你了。”
“沒關係,照顧他我很開心。”楚喬喬冷漠的說道。
“他還不知道自己的親生媽媽是誰吧?”葉曼又說道。
葉曼可以仗着孟澤耀武揚威,可是她千不該萬不該在這種情況下拿孩子說事。楚喬喬最近已經委婉的告訴平安,她可能要與爸爸分開了,讓孩子平緩的接受事實。
可是葉曼一下子把這件事情捅出來,根本不在意平安還在這裏。
說是平安的親生媽媽,可是這段時間葉曼連來見平安都沒有見過,就算裝裝樣子她也不屑。
葉曼拿着孩子嘲諷楚喬喬的態度,徹底點燃了楚喬喬的怒火,“夠了!”她大喝一聲。
待在一側的米雪兒嚇了一跳,她幾乎沒有見過楚喬喬發過火,動過怒,這是第一次。
性格溫柔的人發起火來才真的可怕,整個房間的人被她楚喬喬深吸一口氣,看向已經偷偷摸眼淚的平安,努力笑笑,“小猴子纔不會輕易流眼淚呢?不哭好嗎?”
“媽媽~”平安抽噎一聲,楚喬喬狠下心,把平安交給米雪兒。
“平安,你先跟着米雪兒阿姨出去玩好嗎?媽媽有些事情要處理。”楚喬喬耐心的對着平安說道。
“媽媽,我不想走,我想和你在一起。”平安癟了癟嘴角,帶着哭腔,可憐巴巴的看着楚喬喬。
“乖啊,媽媽和阿姨商量事情呢。”楚喬喬摸了摸他的頭髮,硬着心腸讓米雪兒把平安抱走。
等這間臨時化妝室只剩他們三個人時,楚喬喬才嘲諷的笑笑,“本來準備明天徹底談談我們的事情,我沒想到你們連這段時間都等不及。”
對面的兩個人靜默着,孟澤已經猜測到楚喬喬要說什麼了,他的喉結滾動一下,終於還是沉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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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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