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目光閃了閃,許久才道,“什麼武功能讓我在真武大會上獲勝,我就想學這個。”
“你參加真武大會做什麼?”顏初目光定定的看着她。
百草握了握拳,照實說了一句,“我想拿到木芙蓉丹,這個對我很重要。”
“如果只是這樣”顏初語聲頓了頓,“我派弟子參加真武大會,讓他拿了木芙蓉丹,直接給你,這樣是不是省事一點?”
百草聽了目中一亮,卻又不放心的問了一句,“那他要是萬一失手,沒拿到第一怎麼辦?”
“倘若樓中最優秀的弟子也會失手,”顏初苦笑一聲,“大不了我多派幾個頂尖弟子去參加,保證萬無一失。”
百草抬起眼睫,卻對上一雙含笑的眉目,“小丫頭,你遇到事的時候,我希望你能想到我,你看只要你和我說,這也不是一件多大的事,對不對?”
百草一時沒說話,只是在燭火的光芒下,少女的臉上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紅暈。
時光如梭,真武大會如期而至,百草望着臺子上刀劍翻飛的激戰,想着自己也算是勤勤勉勉的苦練這麼長時間的武功,要是果真上臺,不曉得能撐幾招幾式。
她搓着手,聲音裏帶着緊張的道,“顏初,你說他真的能勝出嗎?”
白衣青年抿了一口茶水,淡然一笑,“這還有懸念麼?”
臺上的比武越來越激烈,眼看着已到了最後一決雌雄的時刻,天邊落日熔金,白衣青年抬手摸了摸少女的頭髮,“很快就能見個分曉,我離開一下,你在這裏等我。”
他說着,起身離開。百草坐在劃給奕劍聽雨樓的尊貴席位間,而看臺上接連空置幾日的最殊勝的席位前,悄然坐下一位青年,衣衫如雪,氣質如玉。
遠方的山巒連綿起伏,落日像是貼上山峯上的一顆煎雞蛋,臺上的最後一輪比武也已分出勝負,百草懸着的一顆心總算是能好好放下。
真武大會因着獎品異常豐厚,在江湖上傳的很開,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歸雲堂確實因此招募了一些武功超然的劍俠刀客,短時間內壯大了自己的力量。
隨着歸雲堂的迅猛崛起,真武大會也日漸聞名,而當前歸雲堂躋身天下頂尖勢力,冠它之名的真武大會也便成了江湖上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真武大會的獎品只增不減,引得越來越多的人心癢難耐,也有一些爭強好勝之徒,因着真武大會響噹噹的名氣,慕名而來。
於是,真武大會的賽制也做了調整,真武大會上的佼佼者如果想拿到與之對應的獎品就必須加入歸雲堂,反之,只有一些華而不實的獎品。
歸雲堂作爲數一數二的江湖勢力,除去一些與衆不同之人,大多數人還是巴不得趁着這樣的機會加入歸雲堂。
百草翹首望着臺上,真武大會上脫穎而出的人,明明都各自拿到了獎品,且各自歸位,可是真武大會的魁首卻像被人忽視了一般,直到所有人都退去,寬大的擂臺上只剩下他一個。
整個場子漸漸安靜下來,衆人的目光先後望向場上最受矚目的席位,在一片沉默中,那個也纔出現不久的青年,卻起身欲走。
“大約是一時疏忽,場中還撂下一人,不知融堂主瞧見了沒?”看臺上僅次於主人身份的席位前走出一位青年,白袍黑髮,身姿修長挺拔。
場中一片安靜,白衣青年的語聲清晰入耳,同他相隔幾步遠的男子,掀了掀眼皮,目光掃過全場,沉默片刻,他自腰間抽出一支碧玉長簫,含嘴輕吹。
百草不知道他想做什麼,只是茫然的聽着,簫聲清越,長調如水流,那似乎是一首很好聽的曲子,只是曲調哀婉,不堪幽涼,百草聽了,心內有種說不出的堵的慌。
一曲未了,比武擂臺上先前好端端站立的真武大會的魁首,突然毫無徵兆的倒在地上,雙眼緊閉,一動不動。簫聲,也隨即而止。
“這是什麼情況?”人羣裏有人率先開口。
“我也不知道啊。”
“老子想知道這是什麼曲子,怎麼聽了好不舒服?”
“要是聽了舒服,那真武大會的魁首能栽倒地上嗎?”
“你是說是這曲子把他弄成這樣?”人羣裏像是炸開了鍋,大家七嘴八舌的討論着。臺上的白衣青年微微的皺了皺眉,“融堂主,用這紅塵煉心曲對付江湖中一個無名之輩,怕是有欠妥當吧?”
幾步外的男子,表情淡淡,“我本欲將真武魁首收作屬下,但實在不如人意。”
“既如此,本屬於魁首的獎品,還是要給的。”
“樓主怎麼知道歸雲堂沒有給珍珠美玉,但是倘若對方執意不要,樓主覺得我們能如何?”
“顏某記得歸雲堂發佈天下的告示裏,第一名除了有珍珠美玉,還有八顆木芙蓉丹,倘若一時沒給齊,又怎麼知道對方不要呢!”
緋衣男子語聲淡淡,“那麼,倘若有其他門派的人,混入真武大會,樓主覺得這樣的做法,會不會也失了妥當?”
“真武大會並沒有禁止其他門派的意思。”顏初也是不動聲色。
“歸雲堂不懼任何門派,也不怕樹敵,但是這不代表歸雲堂對一個弄虛作假的人,也能既往不咎。”緋衣青年抬了抬頭,“墨白樓主,真是用心良苦了。”
臺下的人羣看到臺上兩人嘴脣翕合,不知道彼此在說些什麼。
作爲江湖上南北抗衡的一對青年才俊,這樣的二人,如何能不叫人好奇?底下慢慢的安靜下來,當衆人都豎起耳朵的時候,臺上的兩人似乎也都各自壓低了聲音。臺下的人屏氣凝神,想要聽個清楚,臺上卻沒了隻言片語。
抬眼望去,只見緋衣緞衫的青年從掌心的翡翠錦盒裏,拿起一顆像是珍珠般渾圓的玉色物什,手指一捏,指腹間撲簌簌的落下一段如薄霧般細碎的齏粉。
空氣中隱隱傳來芙蓉花的舒雅香氣,隨即不知何人抖着嗓子說了一句,“他捏碎的是、是是木芙蓉丹啊!”此話一出,鴉雀無聲的人羣裏像是往沸油裏倒了一瓢水,頓時就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