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百草刻意去認識更多的人,在她有意的接近下,不出時日,百草終於認識了歸雲堂外號五花肉和小骨頭的一對青年。
百草打聽出個所以然,他們兩人手中各自握有一把鑰匙,如果拿到兩把鑰匙,潛入藥房,就能拿到霜冷丸的解藥。
五花肉和小骨頭都是歸雲堂頂尖的高手,兩人都直接聽命於陸融止,除非陸融止授命,不然想從他們那拿到鑰匙,實在無望。
強取不成,只能智取,這兩人性格最大的特點,都體現在外號上。一個喜歡紅燒五花肉,一個喜歡啃骨頭,兩人都自詡品味非凡,但求喫的精妙,不求能喫多少。
百草託腮望着天,沉思了半上午。某一日,百草自告奮勇的要做菜,她做了滿滿一桌,對於有兩道菜,更是特別用心。
席間,她留意着五花肉和小骨頭的神態,陸融止坐在她的對面,她沒有看他,他目光遊移,像是在看她,又像是沒有。
喫到一半,五花肉起身將一道菜端到自己面前。小骨頭鄙視的看他一眼,喫完飯,五花肉抹抹嘴,對着廚子道,“今天這肉燒的不錯,五爺爺很是喜歡,以後可以每頓來一盤!”
五花肉自稱五爺爺,小骨頭在稱呼上就喫了虧,他不能自稱小爺爺,但是他向來喜歡同五花肉一較高低。
於是小骨頭對外自稱四爺爺,四爺爺歡快的啃着骨頭,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忍了下去。
五花肉當然不承認小骨頭的自稱,他看一眼小骨頭,又對着廚子道,“老六的就不用了,這麼大一個人,老啃骨頭也不是一個辦法。”
廚子走過來,有些爲難的道,“其實,今天的菜都是百草姑娘做的。”
五花肉望了一眼陸融止,他放下碗筷,沒說什麼。那以後,百草隔幾天會做一次菜,但是在紅燒肉和紅燒排骨之間,從來只做一道,偶爾兩道都沒有。
這天,百草在練劍的時候,五花肉和小骨頭推推搡搡的過來了。小骨頭表情拽拽的,同他啃骨頭的時候判若兩人。五花肉話比較多,即使百草不說話,他一個人也能滔滔不絕的說下去。
小骨頭看着說的唾沫橫飛的男子,忽然道,“講重點!”
百草略微怔了一下,有些疑惑的看着五花肉。
“哦,是這樣的,老六說他可以指點一下你的劍術,順便交個朋友。”五花肉表情坦然。小骨頭的手搭在他的腰間,狠狠的掐了一把。
五花肉面不改色,接着往下道,“老六,也認識到自己作爲一個人,不能老啃骨頭,他覺得姑孃的紅燒肉做的不錯。老六有心改變口味,不知姑娘能否好意成全?”
小骨頭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他的腳踩在五花肉的腳面上,緩緩的碾了一圈。百草裝作沒看到,只是嘴角上揚,露出一抹淺淺的笑。
一來二去的,百草和他們慢慢相熟,熟了以後,百草費盡心思的想着如何從他們那拿到鑰匙,慢慢的就把陸融止這事給忘了,睡前也不搗鼓許多東西了。
這天夜裏,百草被一陣敲門聲驚醒,她懶的去理,可是那惱人的聲響卻不停歇,她披了衣服起身開門,屋外灌進一陣冷風,有細雨鑽進門內,百草裹了裹衣服,不滿道,“這大黑夜的,你吵人睡覺做什麼?”
“下雨了。”陸融止低聲說了一句,他的衣服有些溼。
“下雨了,你也別想進來。”百草不假思索道。
雨勢很猛,百草想起那夜她站在屋外,天上也是下了這麼大的雨,到底還是心裏有氣,隨口道,“要不是你讓我淋了一夜的雨,我怎麼會發燒?除非你也淋一夜的雨,這樣我們算是扯平了。”
百草說完,隨手關上了門。第二天百草醒來,她看着陸融止溼透的衣衫,想着那日自己的情形,也沒什麼愧疚的心裏。
日子一天天過去,百草鳩佔鵲巢,心安理得,有時候她也會想,自己這樣是不是有些過分,但是她又想,自己沒有三頭六臂,她讓陸融止站在那裏,他要是不肯,她還能拿他怎麼着?
那他爲什麼這樣呢?難道他真的會聽自己的話百草想到這裏,心頭一動,她支起窗戶,對着窗前的男子道,“陸融止,你把解藥給我,我也不霸佔你的屋子,我們彼此眼不見爲淨,你覺得怎麼樣?”
浮雲遮月,夜幕上的幾顆星子,像是點綴的花盞,深藍中帶着點幽冷。陸融止背對着她,沒有言語。
朝陽初升,雲霞漫天。鬱州鼎城的一家客棧,幾位黑衣人齊齊躬身,領先的道,“歸雲堂哨衛衆多,防守嚴密,屬下有負樓主所託,還請樓主責罰。”
臨窗而立的青年,衣冠勝雪,氣質如玉,他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窗臺,許久,漫聲道,“我知道了,你們退下吧。”
日頭爬過高空,歸雲堂重兵防守的樓閣裏,五花肉沉吟着開口,“本來我們是能將霸刀門一舉剿滅,但是霸刀門求助奕劍聽雨樓,顏墨白還抽身爲此事來了堂中,堂主,你看,這件事”
陸融止不等他說下去,道,“你看着辦。”
“啊?”五花肉有些犯難,“可是對於顏墨白,我們總不好隨意打發。”
秋風蕭瑟,歸雲堂幽靜的庭院處,練劍的女子身姿翩翩,像是一隻林間翻飛的蝶。陸融止不經意的瞥過一眼,遠遠的,只望見一襲青色的衣衫,青色的背影,面容若隱若現。
陸融止頓下腳步,臉上恍惚有些失神。百草隱約感到有注視的目光,她收起劍,就要從陸融止身邊走過,不知怎的手中劍一鬆,耳中傳來長劍破空的聲響。
只是眨眼的功夫,百草看清原本握在她手中的劍,刺在半空,冷寒的劍刃被兩根修長的手指緊緊夾住,不動分毫。
百草看着劍端的那人,又驚又喜道,“顏初?”
顏初對着她笑了笑。
“墨白樓主,不請自來,又登堂入室,實在不把融某放在眼裏。”陸融止沉聲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