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園。
南潯站在靜花宮癡望着滿園盛開的蒲公英,淡黃色的小花開的正豔,隨風搖曳,自在逍遙。過不了多久,蒲公英就會變成最美的絨花,灑滿整個鬼王宮殿。輕盈的美麗,就像長着翅膀的天使,飛遍每一個角落,去到她想去而去不了的地方。
如果能像自由的蒲公英那樣,該多好。
南潯嘴角含笑,眼底卻是冰冷的痛楚。
“如果有一天我也像蒲公英一樣飛走了,你們會不會捨不得我?”南潯忽然奇怪地說,着實將新奴怔住了。新奴不解地看了優子一眼,一時間竟不知作何答覆。
優子蹙眉道,“奴婢們自然捨不得娘娘,可是娘娘怎麼會變作蒲公英呢?”
“人死了,不就會飛走嗎?”南潯幽幽地說,黯淡了眼中的神採。
“娘娘不會死。”新奴肅然。
南潯低頭一笑,“我只是說說而已。”
“娘娘還未得子嗣,怎捨得死去。”優子神傷道。
“子嗣?”南潯震了震,“爲什麼要得到孩子?生下他的孩子,就再也無法離開了。”
離開?
新奴與優子對視,實在搞不清楚這個尊貴而傷感的女人,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麼東西。不遠處,天宿悄然走來,禁止任何人對他行禮,他只想靜靜的站在那個滿目蒼夷的女子身後,只要看着她就好。
“娘娘您要離宮?”優子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我是這麼想,可是出不去。”南潯悽然一笑,“若可以,我寧願從未踏足此地,做一個無憂無慮的快活人,呼吸着自由的空氣。然後找個愛我疼我的人,哪怕粗茶淡飯。我可以爲他洗衣做飯生孩子,過普通人該有的平凡生活。”
“王如此寵愛娘娘,難道娘娘不喜歡嗎?”優子更加不明白了,宮中的女子無不爲爭寵而鬥得你死我活,但凡能受到王的榮寵,便是求之不得。南潯卻例外,王的榮寵不但使她鬱鬱寡歡,而且多了排斥心理,幾欲逃離皇宮。
“那不是寵愛,是折磨,一種錯誤而荒唐的起因結果。”南潯的手逐漸蜷握,“我只是天宿用來填補空缺的替代品,等到失去價值,他就會對我棄如敝屣,毫無留戀。”
“娘娘太武斷了?”新奴不敢置信。
優子也有些懷疑,“王如此寵愛娘娘,應該不會吧。。。。。。。。。。或者娘娘可以爲王誕下子嗣,說不定。。。。。。。。”
不待優子說完,南潯慍怒的打斷了她的話,“我不會爲他生子。他那麼冷漠無情,根本不配我爲他生孩子。”腦海裏,是他那句絕世的冰冷話語:如有必要,絕不心軟。而南潯,始終忘不了珍妃之死,那種被利用後殺死的殘忍,她不希望重演,更不希望自己成爲主角,下一個被犧牲的對象。
“娘娘您。。。”優子愣在當場。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衝你們發脾氣,只是心裏不痛快,所以聲音大了些。”南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面露愧疚道。
兩個婢女再次愣住,南潯是這冰冷的宮殿裏,第一個向婢女道歉的宮妃,一等宮妃!
“其實我不想爲天宿生子,還有一個原因。”南潯的眼睛裏滿是堅毅的決絕,“我要離開,離開這個鬼地方,回到屬於我的地方去。我不能有包袱,所以絕對不可以生下天宿的孩子。”
門外,那個驕傲而尊貴的男人眯起危險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