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
“真的好像。”清妃面容哀傷,踱步梅花樹下。悽美的容臉帶着梅一般的清冷,淚眼朦朧的仰起頭,灰色的天空彷彿曾經的那個女子,消失了生命所以色彩,“不知道阿潯現在。。。。。。。。。。。。”話未完,淚先流。
“娘娘。”兔兒不忍。
“阿潯,你睜眼看看吧,你用生命換來的男人,竟然讓害死你的兇手成爲異界最尊貴的女人。不值得!阿潯,不值得。”清妃雙肩抽動,淚如雨下。
梅花紛紛揚揚飛落,天空突然飄起漫天飛雪,帶着御花園裏重新飛出的蒲公英一起,迴歸這個世界,淨化這片天地。
南潯遠遠的站着,仰天望着下着鵝毛大雪的天空。這將是這個冬天裏的最後一場雪。冰冷的雪落在南潯臉上,瞬間融化,她已分不清在臉上流動的到底是雪還是淚。帝女望着她,沒有言語,只是心中空落落的,伸手去接紛飛的雪花,癡然的望着雪花在掌心消融。
上古,我會好好的。
南潯沉重的閉上眸子。
上古,我想你了,你在哪裏?帝女捫心自問。
耳邊,是雪融化的聲音。
抬眼的瞬間,清妃見到了站在眼前的南潯,迅速收斂了哀傷的表情,清妃冷冷的背過身去,“你爲何來此?”
“因爲這片梅林。”南潯淡淡的笑着,如梅盛開。
清妃回眸看她,“這不適合你來。”
“爲什麼?”南潯依舊不改顏色。
“你沒有資格。”清妃舉步欲走。
“那誰有這個資格?”南潯望着飄落掌心的雪朵,幽然笑着。
聞言,清妃的身子微微一顫,“除了。。。。。。。。。”清妃仰起頭,彷彿天際,有那個女子的身影。發紅的眸子收回視線,清妃把頭低了低,大步離去。
“知道嗎帝女,我在那裏。”南潯望着帝女,而後一如清妃般望着雪色紛飛的天空。
“爲何不告訴她,你還活着?”帝女不忍。
“還不是時候。”南潯道,不加解釋,轉身離去。
帝女冷冷的望着南潯孤單的背影,“難道讓那麼多人爲你憔悴,你還會如此心安理得嗎?”
南潯頓了頓腳步,轉身望着帝女,“如果在上古將鮮血撒在你的身體裏,你也會像我一樣的執着。”語罷,南潯冷然邁步。
長長的華裙拖在地面,摩挲着地面的雪花瑟瑟發響。帝女怔了怔,心中彷彿壓着一塊巨石,生死難消。
未央宮外,重兵守衛。
南潯站在牆角,輕輕撫摸着宮牆冰冷的牆面,這裏曾是她的家。那時候新奴、優子還有琉璃小子都在,新奴常常拉長着臉,優子乖巧可愛,琉璃小子經常吵鬧不休。可是現在,裏面是她的墳墓,墳墓!
“天宿也算是對得起你了。”帝女有些感慨。
南潯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帝女一眼,“死後才表現得如此深情,有意義嗎?”
帝女啞然。
“我帶你去個地方。”南潯突然說。
漫天的蒲公英和着鋪天蓋地的大雪紛紛揚揚,煞是壯觀。
“這是哪裏?”帝女不解。
南潯卻徑自走到那棵凋瑟的楓樹下,臉上的疼痛彷彿上天的懲罰,出現在南潯的眼睛裏,“這裏,是我死去的地方。”語罷,南潯蹲下身子,輕輕撫摸着曾經沾滿鮮血的草地,而今早已消失了血跡。該抹去的,都會抹去。就像她的人生,該忘記的,她都忘記了,比如天宿!
帝女怔在那裏。
“記憶中,有些片段,腦海裏有個人,我記得讓他再看我一眼,他都不肯。即使是死,他也要回到那個女人身邊,而我,只有新奴會爲我哭泣。”南潯眼底的恨氾濫得不成樣子,“沒了情根,忘了愛的感覺,卻忘不掉恨的滋味。你永遠都不會知道,鮮血慢慢流盡,生命在絕望中死去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