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雪寧見她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又覺得無趣了，繼續低頭在畫紙上塗抹。
在唐妤以爲她不會想理自己的時候，才聽到她的一點聲音，“我在畫我夢到的。”
“你夢到了什麼？”她聲音很輕。
“我夢到夜晚，我在看星星。我好久沒看過星星了，爸爸說病好了，帶我去山頂看流星。”她說得十分漫不經心，有種不合年齡的沉穩。
又好像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不是在回答，只是在自言自語。
“你什麼時候病好？”
“不知道。”她拿着蠟筆，大片大片的塗黑，“爸爸總是說很快就好了，那大概就是很快吧。”
唐妤看了一眼那一盒蠟筆，發現黑色是用得最快的。
她手裏拿着的那一支，幾乎用了一半。
“你喜歡畫畫嗎？”
唐雪寧畫畫的小手，頓了一下，繼而又繼續飛快的塗抹着。
“不喜歡。”她說得毫無感情。
“那爲什麼要畫畫，不做點別的？”
唐雪寧幾乎沒有抬起頭的打算，“沒別的可做。書都看完了，字也寫不了多少。只能隨便畫。”
唐妤坐在她旁邊，“你上了多久的學？”
“三年級。”她幾乎將整張紙都塗黑了，又在淺的地方開始重複加黑，“三年級之後就生病了，沒有去過學校。”
“喜歡上學嗎？”
她似乎咬了咬脣，“喜不喜歡。”
“那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我喜歡。但是跟媽媽說不喜歡。”
“爲什麼這麼說？怕媽媽傷心？”
“說了沒用，病沒好還是不能去的。沒用我說了幹嘛，她也只會說那些，等你病好了就能去上學的話。”
唐妤沉默片刻，“你覺得你爸爸是騙你的嗎？”
唐雪寧好像想了很久，她的筆都已經停了下來，只是沒有抬頭。
半晌之後，才放下筆，將畫紙放到一邊，換了一張新紙。
“你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