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語的同學叫宋舒, 今年28歲。原來是18線開外的小演員,但機緣巧合之認識了華宵影視公司的總裁華峯,被籤了華宵之後, 出演了部劇的女一女, 但是數據撲得很慘。
不知是有大火的命還是有觀衆緣,她的劇收視率開播之後必定一路走低,後來基本都是華峯在強捧,但能捧起來。
宋舒見在火不了,換了條路走。
兩年前,人奉子成婚,婚後不久, 宋舒生一對雙胞胎女兒。
自華峯的態度有了轉變,開始頻繁傳出花邊新聞,但奈何宋舒依附着他, 也不敢說什麼, 可想華峯愈演愈烈,竟把人帶了家, 甚至在喝醉酒以後扇宋舒巴掌,可宋舒一直隱忍着。
直發現華峯竟惡作劇似的掐兩歲的女兒, 把女兒的胳膊、屁股、大腿上掐的都是青紫印跡。
起先宋舒還以爲是家的保姆做的, 可一一過,無人承認,爲還辭退了兩個照顧女兒的保姆,換了兩個比較靠譜的,
有一天,宋舒給兩個女兒洗完澡以後讓保姆抱去房間,她纔開始洗澡。
可剛洗多久, 就聽兩個女兒撕心裂肺地哭,她慌張穿上衣服去嬰兒室看,就發現喝醉了的華峯正掐着兩個女兒的肚子,大女兒的肚子上都被掐得起了皮,正在流血。
宋舒覺得頭皮發麻,終於忍不住提出了離婚。
可華峯卻只給她兩百萬的補償,如果她不同意就打算找律師跟宋舒搶兩個女兒的撫養權,宋舒走投無路才拜託了辛語。
辛語這段時間也在路童的幫助找了個律師,但是都在聊過後打了退堂鼓。
一來是宋舒這年揮霍慣了,喫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根本攢私房錢,付律師費都是題;是自結婚以後,宋舒用得都是華峯給的副卡,在她提出離婚之後,華峯就停掉了她名所有的卡,之後她完全了經濟來源,根本辦法撫養女兒;三,也是最棘的一點,宋舒乎有質性證據,無論是華峯出軌,還是他家暴自己以及虐待女兒,她都有證據。
所以在這的情況,乎有律師願意浪費精力去接這個案子。
從宋舒提出離婚後,當天夜她就帶着兩個女兒離開了華峯的別墅,但她自己有家,了一圈朋友,知道她跟華峯吵架離婚,也都不敢收留她們娘三兒。
畢竟一旦接濟她就是跟華峯作對,她以前的朋友都是混這個圈子的,哪敢這麼公開跟華宵影視叫板?
了一圈後,她才找了辛語。
她現在帶着兩個女兒住在辛語家,生活也都基本靠辛語接濟。
這段婚姻就這一直拖着。
反正華峯不急。
只有她,天天在家以淚洗面。
辛語打視頻電話跟江攸寧說了這樁婚姻的始末。
江攸寧在機看了眼宋舒,差點認出來。
她以前在電視上看過宋舒,因爲她跟聞哥演過一部古裝劇,演戲什麼靈氣,但是長得特別好看,尤其是那雙眼睛。
可是視頻的宋舒眼睛又紅又腫,臉色蒼白,身形消瘦,還說話就開始哭。說話也斷斷續續的,乎毫無邏輯。
基本事也是辛語給梳理的。
江攸寧看得直皺眉,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撫。
最後匆匆約了個時間,掛掉了視頻電話。
她放機,深呼吸了口氣。
“你要接?”江聞坐在病牀邊,百無聊賴地削蘋果。
在江攸寧打電話的這四十分鐘,他削了五個蘋果,放在盤子蔚爲壯觀。
江攸寧拿起一個,咔嚓咬了口,“嗯。不行嗎?”
“不是。”江聞也拿了一個喫,他往椅子後一仰,顯得格外慵懶,“這些事聽得我腦仁疼。”
“不相瞞。”江攸寧笑,“我也有點。”
但辦法。
婚姻充斥着的就是家長短,雞毛蒜皮。
“華峯不是個好相處的。”江聞提醒道:“他倆這事,水/很深。”
江攸寧忽來了興趣。
聽宋舒哭哭啼啼了近四十分鐘,有用的信息獲取得很少。
倒也忘了,身邊還坐着個娛樂圈圈內人。
“聞哥。”江攸寧笑道:“說來聽聽。”
“我跟他們不熟。”江聞說:“你知道的,我就跟宋舒拍過一部《江山如畫》,我倆對戲不超過十場,那兒她還軋戲,圈內口碑並不好,能拿那個角色還是華峯暗中操作,她演戲也一般,性格吧……有點。”
“啊?”江攸寧詫異。
“就是有點傻。”江聞說:“論起來,跟語語還有點像,都那傻大妞的性格,路見不平就愛拔刀相助,但思考題比較單線程,而且特別像是戀愛腦。”
“具體怎麼說?”
“華峯今年46歲,你知道嗎?”
江攸寧:“……”
她還真的不知道。
雖她在華宵影視公司做了三年法務,但她真的有過多投入精力去瞭解這個公司總裁辦底有多少人。
說白了,她就想過升職。
當初進這個公司都是抱着頤養天年的心態去的,自也不關心。
辛語大概是默認她知道,也就說。
照江聞這麼說,華峯比宋舒大了18歲。
一輪半,老夫少妻。
其娛樂圈這的夫妻不算少,宋舒這也算不得新鮮事。
“華峯結過婚。”江聞說:“他前妻叫宵佳月,華宵影視公司就是兩人共同創辦的。華峯能有現在的成就,離不開宵佳月父親的提拔。甚至,華峯跟他前妻的兩個女兒都姓宵,不是離婚後改的姓,所以大家都猜測華峯是倒插門的女婿。”
“只不過,宵佳月父親去世以後,家族公司由宵佳月的弟弟接,收益急轉直,宵佳月就回家族企業做事去了,而華峯也慢慢把華宵影視公司的股份給轉了自己名,加上他確也有些商業頭腦,不兩年,他就把國內的影視市場佔了一大部分,近兩年的爆劇都是華宵出品的。”
“那宋舒是做了第三者?”江攸寧。
江聞搖頭,“不清楚。”
“按照官時間線來說,宵佳月跟華峯是16年初離得婚。而宋舒跟華峯是19年底才結婚,所以可能不是?”
江聞對這件事情存疑。
“你們拍《江山美人》是什麼時候?”江攸寧。
“17年底了。”江聞說:“那兒宋舒剛籤華宵,這部戲應該是華峯給她的第一部戲,只是個女三號。”
“哦。”江攸寧想了想,“那你怎麼說她是戀愛腦?”
“你看不出來嗎?”江聞摁了摁眉心,“華峯那的男人,她仍舊能對他抱有希望,並且在他做了那麼多喪心病狂的事情之後,還哭了近一個月,現在都完全死心。”
“正常的傷心吧。”江攸寧說:“畢竟想枕邊人竟那麼惡毒。”
“不是。”江聞搖頭,“她當初嫁給華峯,不是因爲錢。”
江攸寧:“嗯???”
她不可思議地:“難道是因爲愛情嗎?”
江聞點頭,“嗯哼。”
還帶着分調侃意味。
宋舒不算個例。
江攸寧以前習的時候,跟着代教律師打過一場官司,但當時她們是男的代理律師。
那場官司,男比女大25歲,甚至比女的父親還要大兩歲。
女因爲要跟男結婚,差點把她父親氣死,但後來父親還是妥協了,因爲身在icu的弟弟需要高昂術費,男能給女99萬的彩禮,而男是開科技公司的,女就是個高中輟學的打工妹,長得特別漂亮。
結婚以後,女不停拿着男的錢接濟孃家,倒進去832萬,不僅給弟弟治了病,還給家人在她們省城市買了一套一百五十多平米的房子,甚至開始夥同公司人員轉移男財產,男這才後知後覺,這女的操作像極了騙婚,找律師想要拿回自己的財產。
江攸寧記得特別清楚,雙上法庭的時候,女用特別難聽的詞羞辱了那個男人,還說了一句:要不是因爲錢,誰嫁給你?
她們的當事人差點當庭昏過去。
事確殘酷。
當初那女孩兒嫁給男人的時候才22歲,不是爲了錢,哪個22歲的花季少女想不開要嫁給一個四五十歲的老頭?
但那男人還覺得,自己魅力不減。
所以江攸寧聽完案件事之後,第一反應就是宋舒跟當初那個案件的女孩一,嫁給華峯只是爲了找個長期飯票,以及一些娛樂圈的資源。
但聽江聞的意思,合着宋舒嫁給華峯,只是圖他這個人?
“我有幸聽過一次宋舒跟她經紀人吵架。”江聞說:“拍《江山如畫》的時候,她應該正在跟華峯談戀愛,或者說在曖昧。經紀人教育她,你以爲華總真能把你娶進門麼?還不趕緊趁他現在對你有好感多要點兒資源,多拿點錢,你以後的日子也好過一點,不他對你膩了,你還是18線透明女演員,時候哭都地哭。”
“說得在理。”江攸寧誇讚,“經紀人是人間清醒。”
江聞笑了,“但你知道宋舒怎麼說得嗎?”
“嗯?”
“她哭着跟經紀人說,爲什麼你們都不看好我們的愛情?我相信他對我是真心的,我現在還差一點點勇氣就能跟他在一起了,爲什麼你們都要攔着我?我纔不想成爲什麼大明星,我只想成爲他背後的小女人。”
說最後,江聞的細嗓子捏不去,換成了正常人的聲音,“當時我就覺得這女孩,高低腦子不太好使。”
“啊。”江攸寧深出了一口氣,“她這麼……”
想了近一分鐘,她纔想一個形容詞,“天真嗎?”
“是啊。”江聞咬了口蘋果,“跟你一。”
江攸寧:“……”
“我……”江攸寧想爲自己辯解,但發現找不理由,她伸腳踹了江聞一,“聞哥,你過分了啊。”
江聞把被子給她一蓋,“只能你做,還不讓我說?”
“能說。”江攸寧笑,“我今天高興,你隨說。”
江聞:“這一地雞毛,數不清理還亂,你高興個什麼勁兒?”
江攸寧歪了腦袋,“就是高興啊。”
“行吧。”江聞無奈道:“高興就行。”
“聞哥。”江攸寧忽露出了八卦兮兮的小眼神,“網上都說你跟童格格在一起了哎,還扒了同款。說!你是不是偷偷談戀愛了?”
江聞:“???”
“哪個無良營銷號又造我的謠?”江聞說着拿出了機,“我單身好嘛?!”
江攸寧翻出自己前兩天看的微博,遞給江聞看,“你看,他們分析的有條有理,而且你倆還有cp超話,我點進去看了眼。”
江聞:“???”
江攸寧嘿嘿一笑,“有點甜。”
“什麼啊。”江聞一目十行地看完了那篇文章,“除了標點符號是對的,其他的都是錯的!我談戀愛能不跟你們說?”
“說了,給我按cp也按個靠譜的好嗎?”江聞無奈搖頭,“童格格,你知道她還有個別名叫什麼嗎?”
“什麼?”
江聞保持微笑,“童戲癡。”
“戲癡?”江攸寧不解,“那不挺好嗎?我爸也戲癡,你也戲癡,你們要是在一起,估計孩子還不走路就演戲了。”
江聞:“是癡傻的癡。就是一點天賦有還在劇組晃盪,每場戲能ng十多遍,除了傻白甜有什麼角色能演好的花瓶演員。”
“嘔吼。”江攸寧驚呼,“跟語語撞型了。”
江聞翻了個白眼,“她語語高。”
辛語就是常人眼中除了好看一無是處的花瓶。
她從高中畢業後的目標就是:擺脫花瓶稱號!
但現在仍未成功。
她還有個別稱是“花瓶美人”。
江攸寧覺得是因爲她長得太好看,所以大家一眼只能看她的美。
或性感嫵媚,或清新脫俗,辛語總能一眼抓住人的眼球。
不過,她業務能力也確不怎麼過關。
“而且,你做功課嗎?”江聞。
江攸寧:“什麼?”
“童格格除了小時候演過一個詩級作品外,之後演的劇部部撲街,全靠炒cp出圈,黑紅路線走得風生水起。”江聞說:“我是被她碰瓷的第7個男演員了,之前還有三個愛豆,兩個歌,圈子的人,誰沾她誰倒黴。”
江攸寧:“……”
童格格藝名叫童瑾,但粉絲們都喜歡叫她童格格,比較親切。
而別家粉絲罵她也叫童格格,因爲用本名罵起來比較爽。
久而久之,童瑾這個名字就被遺忘了。
不過,童格格是童星出道。
“她小時候演過什麼?”江攸寧。
江聞:“《大風車》。”
“昂?”江攸寧盯着童格格的照片看了很久,“她演的是……小咕嚕?”
江聞:“……是。”
江攸寧哈哈大笑。
“聞哥,你小時候不是最喜歡小咕嚕嗎?”
江聞:“……童年濾鏡早就碎了。”
江攸寧抱着機笑得燦爛。
“聞哥。”隔了兒,江攸寧又喊他,“你想過談戀愛麼?”
江聞:“想過,遇合適的。”
“怎麼?”江聞挑眉,“自己生活過得好了,就開始給我張羅對象了?”
江攸寧:“……”
“關心你唄。”江攸寧跟只小倉鼠一咬着蘋果,“我都離過一次婚了,你還是個母胎solo。”
江聞:“你驕傲?”
江攸寧:“還行。”
江聞:“我這是專注事業。”
“影帝都拿了,你還想怎麼?”江攸寧。
江聞滿不在意,“獎盃又不嫌多。”
江攸寧偷偷戳機回小嬸:聞哥說這是假的。
——公衆號造謠,他跟這女生戲。
小嬸:……白高興了。
江攸寧把機鎖屏,壓在枕頭邊,腳丫子在被子晃盪。
良久之後,江攸寧:“聞哥,我什麼時候能出院啊?”
“明天?”江聞試探着說:“醫生說最好是住院觀察一段時間,但要是想出,今天也倒是能。”
“那就今天吧。”江攸寧說。
江聞挑眉:“這麼着急?”
江攸寧點了點頭。
她望着窗外,“我想休息一,明天搬家。”
搬出是早就有了的想法。
的房子已經有了買主,而這邊她還搬出去,所以中介辦法帶着人來看房。
江攸寧纏着江聞給她辦了出院續,並且由江聞載着回了。
一進門,江聞就揮了揮,“我天,好多灰塵。”
江攸寧往走,把客廳的窗戶關上,“那天我忘記關窗了,這天風大,家肯定灰塵大。”
“那你今晚怎麼住?”江聞。
“把臥室稍微收拾一就能了唄。”江攸寧說:“明天上午你早點過來,幫我收拾東西。”
“怎麼不現在收拾?”
江攸寧:“……”
她把機在江聞眼前晃了圈,“都午五點半了,這得收拾明天早上嗎?”
“嘖。”江聞搖頭,“你壁紙怎麼還是沈歲和?”
江攸寧:“……”
“忘換了。”江攸寧說。
一提沈歲和,她聲音就有些沉。
江聞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人讓你一天就把他忘了,幹嘛這麼悶悶不樂?”
“有。”江攸寧往右偏了偏腦袋,十指成梳把自己的頭髮梳好,“我是真的忘了。”
或者說是習慣。
結婚以後,她的機壁紙就是那張。
三年都換過。
以前她還經常在網上存一些好看的機壁紙,婚後都看過。
那張圖是他們拍結婚照的時候,攝影師抓拍的沈歲和。
江攸寧悄悄攝影師要的底圖。
照片上的沈歲和正趴在桌子上假寐,陽光投在他長長的睫毛之上,眼瞼之全是陰影,但那兒的他溫和、散漫。
毫無攻擊性。
江攸寧低着頭把機壁紙換成最原始的,後打開機相冊,把其中的一個相冊打開,掃了一眼,爾後全都刪掉。
她收了機,“聞哥,喫飯去。”
江聞:“去哪?”
“港式火鍋。”江攸寧說:“喊上路童跟辛語,我請。”
江攸寧關掉客廳的燈。
整個家重新歸於黑暗寂靜,她掃了一眼,後關上門。
出去的時候還是江聞開車,江攸寧坐在副駕駛上給辛語和路童發消息。
在轉過第一個彎的時候,江聞忽皺眉,“哎。”
他喊了聲。
江攸寧抬起頭,“怎麼了?”
江聞愣了兩秒,搖搖頭:“事。”
江攸寧又低頭玩機。
江聞還看着後視鏡。
記錯的話,剛剛那輛好像是沈歲和的車。
但車子一駛過拐角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江聞收回視線,餘光瞟了眼正專心致志玩機的江攸寧。
算了,還是不跟她說。
免得傷心。
銀灰色的卡宴行駛在熟悉的道路上。
直停在小區門口,沈歲和纔回過神。
他又回錯地了。
他的車剛駛小區門口,那道柵欄已經緩緩抬起,但他在柵欄抬起的那一剎才意識,自己已經從這搬走了。
一個多月了,還是適應。
他是個能很快適應新環境的人。
從搬了離律所很近的,起先常開回來,但十天後開始經常加班,有時候直接就睡在了律所,醒來以後開車回家。
自也就去了那個近的。
但從離婚以後,他又開始頻繁犯錯。
不過一週,他已經回了三趟。
但他坐在車,一層一層的數上去。
24樓仍舊一片漆黑。
江攸寧回來。
他來了趟,家都是暗的。
不知道江攸寧去了哪。
也是離婚以後,他才發現自己跟江攸寧的交集少得可憐。
他只加着江聞的微信。
連江攸寧的父母都是隻有電話號。
江聞的朋友圈最近更新頻率很低。
低了可以忽略不計的程度。
而江攸寧的朋友圈一片空白。
他少了可以聯繫她的理由。
其也有什麼必要。
沈歲和坐在車,車窗放了一半,點了支菸。
煙剛抽一半,電話就響了。
他瞟了眼屏幕——媽。
不想接,很煩。
一定又是讓他回家的。
他不想回,他家了!
也是從離婚以後他才意識這件事。
他一個人喫飯、喝水、睡覺,房間鴉雀無聲。
睡前習慣性熱一杯牛奶,端房間以後才發現人喝了。
有時候在書房忙了一午,外面華燈初上,他走客廳,才發現客廳是暗的,也人叫他喫飯了。
他唯一可以稱之爲家的地,已經了。
隨着婚姻的破裂,消失了。
青灰色的煙霧在車繚繞,電話不厭其煩地響起。
吐出來的煙霧隨着風往外飄,但有一陣風颳過的向變了,煙霧頓時被他吸了鼻腔,嗆得他咳嗽了好聲。
一支菸抽完,電話還在響。
這是第三個。
沈歲和腦袋倚在玻璃上,不太樂意的劃開屏幕,“什麼事?”
他語氣不善。
儘管如,他仍舊仰起頭看着24樓的向。
江攸寧去哪了呢?
搬家了嗎?
還是回孃家?
或者跟楊景謙出去了?
他腦子湧出許多奇奇怪怪的想法,甚至無心應答對。
直對怒斥了聲,“沈歲和,你聽了嗎?”
沈歲和深深地吐了口濁氣出來,“你說。”
“我讓你回家。”曾雪儀說:“你婚都離了,一個人在外面住像什麼話?我這的房間不夠多嗎?還是我這離你律所不近?”
離沈歲和的律所,開車十分鐘。
極近。
有時候曾雪儀還去他律所。
沈歲和這一個月出了四趟差,平均每趟四天。
他乎是把所能最複雜的最需要出差的案子給接了過來。
可是總還有要回來的一天。
“我不想回去。”沈歲和說:“一個人住。”
“哪?人給你做飯,也人收拾家,你從小大都做過這些,還是回家來,媽能照顧你。”
“你不也是用阿姨嗎?”沈歲和捏了捏眉心,聲線清冷,“在不行我可以請個阿姨。”
“那我讓小趙去照顧你。”曾雪儀說:“她做事利落,我比較放心。”
小趙是從曾雪儀回曾家以後就一直用着的保姆。
只要沈歲和讓她過來,一定永無寧日。
他的生活無時無刻不被監視。
煉獄人生。
“不用了。”沈歲和拒絕,“我自己能做,也能找可靠的保姆。”
“那些家政公司都不靠譜的。”曾雪儀說:“你有找這些的經驗,這些生活瑣事也不用你操心,你相信我。”
“趙阿姨還是留着照顧你吧。”沈歲和一次拒絕,“我一個人住,事兒少,我自己能做。”
“你連飯都不做,怎麼能照顧好自己?”
沈歲和:“不可以學。”
“媽把你培養這麼大,不是讓你去當廚子的!”曾雪儀急了,語氣愈發嚴厲,“沈歲和,我給你三個選擇,要麼,你回家來,要麼我讓小趙過去,要麼,我明天搬着東西住你那去。”
沈歲和:“……”
車是快要窒息的寧靜。
外面風吹進來,吹過沈歲和的髮梢眼角。
他疲憊地閉了閉眼睛,“隨你。”
“我明天出差。”
不曾雪儀說,沈歲和直接掛斷了電話。
後把機設置了靜音。
他明天不出差。
但他想躲躲清淨。
要麼在律所辦公室的休息室睡,要麼找裴旭天喝一夜的酒。
他心煩。
打電話給了裴旭天。
“在哪?”沈歲和單刀直入,“喝酒,我請。”
裴旭天:“……操。”
“怎麼?”沈歲和皺眉,“忙着?那我自己去了。”
裴旭天:“有。”
“你又咋了?”裴旭天把頭的文件都收掉,換了身衣服,“你是不是單身以後,就覺得全世界都跟你一單身?”
沈歲和:“……”
裴旭天的吐槽還完,“本來想跟言言約喫飯的,算了。”
“那你約。”沈歲和說。
“她加班呢。”裴旭天說:“我就勉爲其難陪你吧。”
沈歲和:“……”
他直接掛了電話,開車出了。
車子駛離這段熟悉的路。
車載音樂正放了那句——
我一路向北,離開有你的季節。
是沈歲和跟裴旭天常來的酒吧。
這是裴旭天一個朋友開的,所以給他們留了最好的包廂。
沈歲和比裴旭天來得早,他開了三五瓶酒放在桌上。
裴旭天來得時候,他已經喝完了一瓶。
“我天。”裴旭天推門進來,“你這是喝水呢?”
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沈歲和直接給他倒了一杯,“廢話真多。”
“我陪你喝酒,你還嫌我廢話多?”裴旭天翻了個白眼,“你這是又在爲愛情暗自神傷嗎?”
沈歲和:“……”
一杯酒肚,他嗤道:“狗屁。”
“那你這是借酒澆哪門子愁?”
沈歲和:“單純想喝。”
裴旭天:“……”
他無語地往沙發上一倒,什麼話都不說,就看着沈歲和的背影。
沈歲和喝了一杯又一杯。
真就跟喝水無異。
良久之後,裴旭天:“你晚飯喫了麼?”
沈歲和:“。”
從律所出來,直接開車回了,回去以後又人給做飯。
他喫什麼?
冷風倒是喫了一肚子。
“那你悠着點。”裴旭天說:“我怕你一兒吐了。”
沈歲和:“……吐不你車上。”
裴旭天搖頭:“我怕一兒扶你的時候,你吐我身上。”說着撣了撣自己身上那件白色的襯衫,“我家言言給新買的。”
沈歲和那杯酒喝了一半,直接放在了桌上。
爾後轉過臉,從上開始打量裴旭天。
上上、左左右右,打量了一遍。
眼神危險。
“幹嘛?”裴旭天往右邊挪了一點兒,“你是不是想打人?”
“不是。”沈歲和又端起自己那杯酒,一口入喉,辛辣難忍,但他也只是皺着眉,繼續倒了一杯,“我想一句。”
“什麼?”
沈歲和用那看智障一的眼神看着他,“不秀恩愛死?”
裴旭天:“……”
還不是有恩愛可秀?
話就在喉嚨口,但裴旭天看了看沈歲和那,還是決定把話吞回了肚子。
他也挺慘,還是不說了。
“我搞不懂你。”裴旭天說:“你結婚的時候一臉平靜,離婚的時候一臉平靜,怎麼離婚以後成了這幅狗?”
沈歲和:“什麼?”
“借酒澆愁。”裴旭天給他總結:“煙癮上漲。”
“吧。”沈歲和說:“我以前也抽菸喝酒。”
“狗屁。”
裴旭天:“你以前一個月都抽不完一盒,這個月才過了十多天,你都抽七盒了。你這個月叫我來酒吧的次數比以前一年都多。”
“哦。”沈歲和一臉平靜,“這個月案子多,事兒也多。”
裴旭天:“……”
這人腦回路高低是有點不正常。
“你要是喜歡人家。”裴旭天一副過來人的姿態,“就把人追回來,要是不喜歡,這不就皆大歡喜麼?你何必把自己搞成這幅鬼子,故作深情給誰看啊。”
沈歲和說話。
深情?
故作深情?
這詞好像跟他不搭邊。
就是單純心煩。
所以想要抽菸喝酒。
心煩什麼?
不大清楚。
反正就是層層疊疊的屏障把他困在了一個地,他怎麼也走不出去,所以很心煩。
他不想接曾雪儀的電話。
甚至不想上班。
又累又煩。
就是什麼精力去做事。
腦子好像一清明,他就想往窗邊走。
很多時候,他站在律所32層的高樓之上俯瞰這座城市。
他都有跳去的衝動。
像他十歲那年,從樓自由落體。
這座城市燈火通明,車水馬龍,他找不任何一個可以躲避的角落。
無論他哪,都逃不過身上的枷鎖。
他甚至想,跳去以後是不是能夠解脫?
這些紛紛擾擾的事情是不是就結束了?
他的電話不響起。
他不用聽惱人的命令聲。
他不用坐在車,一層一層高樓數過去,最後數一片黑暗。
這些事情悶在心。
法說。
矯情。
沈歲和悶頭又喝了杯酒。
“得了啊。”裴旭天去搶他的酒杯,“這是酒,不是水,你這麼喝不嫌燒胃麼?”
沈歲和皺眉,“感覺。”
“有病。”裴旭天斥道:“你底爲什麼離婚?難道你發現江攸寧出軌了?”
沈歲和:“……”
“有。”沈歲和說:“少胡說八道。”
“這事也什麼丟人的。”裴旭天卻自以爲自己知道了真相,“如果真這,那咱們跟渣女說拜拜,離婚而已,這在現代社多普遍的事?我又不因爲你離過婚就歧視你。更何況你這麼好的條件,多得是人想嫁你。”
“閉嘴。”沈歲和太陽穴突突地跳,“你少敗壞她名聲。”
裴旭天:“???”
“不呢?”裴旭天無奈,“能讓你提離婚的還有什麼事?”
“反正跟她關係。”沈歲和說:“她是受害者。”
裴旭天:“……那就是你出軌了?”
“可我也看見你跟哪個女的走得近啊。”裴旭天喝了杯酒,“難道你哪天酒後亂性,跟別的女人那啥被江攸寧知道了?”
沈歲和:“……”
“你腦子除了這些事,還有其他的嗎?”
裴旭天無奈,“拜託,我又不是你肚子的蛔蟲,我也跟你和江攸寧一起生活,你倆閃婚閃離,我什麼都不知道,除了根據普通情況猜還能怎麼辦?”
“那就別猜。”沈歲和平靜地說:“反正是我自己都理不清楚的事。”
包廂陷入了沉寂。
裴旭天低着頭玩機,懶得說。
沈歲和自顧自喝悶酒。
又是兩瓶酒肚。
裴旭天戳着機:“的房子,你還買麼?”
“買了吧。”沈歲和說。
“花了四千三百萬。”裴旭天:“你還有閒錢買”
沈歲和離婚之前清算了資產,把賬戶上的錢大部分都劃給了江攸寧。
很多都是各類投資。
四千三百萬出得也很喫力,怎麼還有兩千萬買
“你幫我墊一,時候算上利息給你。”沈歲和說。
“也倒是不用。”裴旭天一邊戳機,一邊說:“那我就跟中介說了。”
“嗯。記得說一,別掛我名字。”
“知道了。”裴旭天說:“掛我的。”
裴旭天跟中介說完之後,中介用不用看房。
裴旭天說不用了,直接買就行。
說完之後又覺得不合適,所以把消息撤回,回了句改天看一。
怕人生疑,還得去看個房子。
裴旭天心累。
他不缺錢,但看着這套房子從沈歲和這過戶江攸寧那,後轉買回來。
兩套房子,大概其中周折的續費就弄走八百萬。
他覺得太虧了。
也在不懂沈歲和的想法。
“你底圖什麼?”裴旭天收了機,“來來回回,你把這房子留又有什麼用?”
沈歲和說話。
“人都了。”裴旭天嘟囔道:“留着房子有什麼用。”
沈歲和仍舊沉默。
良久之後。
在一室寂靜中,裴旭天忽:“那你愛江攸寧麼?”
沈歲和愣了兩秒,倏爾笑了。
他脣角微揚,劃出一個恰好處的弧度,似在諷刺。
“愛?”他清冷的聲線跟包廂的氣氛完美融合在一起,“我媽倒是很愛我爸,後呢?我爸死了,她快瘋了。”
“像我這的。”沈歲和別過臉反,“你覺得我麼?”
裴旭天看,沈歲和的眼尾紅了。
他是笑着。
但裴旭天總覺得他在哭。
江攸寧喫完港式火鍋回家時已經十點半。
江聞把她送樓,叮囑她晚上早點休息,他明天來得時候一起收拾。
江攸寧一一應答。
她乘電梯回家。
後開燈,坐在沙發上。
她收了所有笑意,孤獨的坐在沙發上發呆。
直客廳的表時針劃過十一點。
她望了眼窗外,後起身去了臥室。
從搬家的時候,他們把所有的照片都搬了過來。
沈歲和走的時候,什麼都拿。
她從櫃子把照片都拿出來,有的框了相框,從後邊一拆就拆了出來。
照片掉出來。
江攸寧用剪刀把所有的都剪成了碎片。
她坐在地上,極有耐心。
剪完之後放在了一個瓷盆。
後端着走靠窗的位置。
她還找了個蓋,把照片點燃之後。
看着火光亮起。
聽過愛情燃燒的聲音嗎?
在深夜,噼啪啦。
最後化爲灰燼。
她把蓋蓋在瓷盆上。
在地上坐了兒才起身。
就這啦。
沈歲和,見。
江攸寧屋內的味道散了散,才又坐在沙發上發呆。
隔了很久,她發消息給楊景謙。
【明天有空嗎?】
【我想見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