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曦似乎根本沒將王爺府放進眼中,依舊一步步的逼向羽落,作勢揮了揮拳頭,嚇得羽落不禁嚥了咽口水,做出跆拳道的姿勢。
“我告訴你,你在靠近一步,我就喊非禮了!這個你總怕吧,一個大俠若是讓人知道生活作風不好,看你還怎麼在江湖上混!”
暮曦回頭四下看去一圈,“你喊吧!大點聲!”
羽落氣結,這暴雨的空山之中,喉嚨破了也沒人能聽見的。
眼看着暮曦伸手便能打到自己,羽落閉着眼睛大喊了一聲,“小王爺喜歡我,他的女人你也敢碰?”
聽見腳步聲停住,羽落深舒了一口氣,看來白宇烈的名號還是有些用處的,心裏竊喜半響。
突然一隻眼睛的眼皮被迫扒開,羽落看見僅在咫尺的那微尖的下巴,隨後便是一掌薄脣輕輕嘟起,一股熱氣襲來,吹進自己的眼睛。
羽落彷彿被點了穴道一般,一動不敢亂動,身體已經抵到石壁上,兩隻本來握拳的手嚇得已經鬆軟,喉嚨不停咕嚕咕嚕的嚥着口水,腦子一片空白,已經忘記該如何反應。
眼皮被放開,羽落趕緊垂下頭,眨了眨眼,僅看到身前之人的衣襟處。
“好了沒有!”本是關心的一句問話,卻被說得及其的寒冷。
“好,好了!”羽落碎着小步向側面移動,想要與他拉開距離,怎奈她移動了五步的距離卻被暮曦一步拉進,再向另一側移去,暮曦有一跨步將距離縮得更近。
羽落抬眼瞪着暮曦,“你究竟是誰,你想敢什麼,難道因爲與暗夜有過節,就來傷害我?”
暮曦恨恨然,“你猜對了,平白無故殺人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雖然打了他一頓但依舊不能解我心頭之恨,唯一讓他痛不欲生的方法就是掌控你!不費吹灰之力,何樂而不爲!”
羽落低聲罵道,“小人!”
話音剛落,再一抬眼只見暮曦舉起了手劈向自己,羽落一閃身,那一掌劈在自己的肩頭,趕緊轉身逃竄,向外面跑去。
頃刻間衣衫盡溼,都緊黏在自己的身上,厚重的額髮也被打溼成綹,稀缺得無法遮住她的容貌,一張嬌容盡數暴露在外,在加之當下驚慌的表情,惹人憐惜,怕是更加激發起俠士們的保護欲。
暮曦自然也被眼前的景象吸引,步步的向外走去,見此情景羽落更加倉惶,怎奈腳上的步伐被阻,她跑不快,只覺每跑一步地上的泥土便被帶起,弄得潔淨的衣衫上開出一朵朵泥花。
泥土和這雨水混在一起,變得異常溼滑,羽落只覺腳下一滑,身體便失去了平衡,向迎面的一顆大樹衝去。嗵的一聲,羽落眨眨眼睛並未感覺到疼痛。
暮曦一手攬着她的肩膀,一手捂住她的額頭,擋在她與大樹之間,依舊是毫無溫度的聲音,“你這是想自殺?”
羽落掙扎,“你放開我,放開我,你想怎樣?不能濫殺無辜!”說着連打了兩個噴嚏,身體直抖。
“你別怕,我沒有想要殺你,我只是想……”暮曦舉起手狠力的劈下,羽落便猶如一灘泥一般軟軟的依附在他身上。
“我只是想將你打暈罷了!你爲何怕我成這般呢?我們這樣見面可是第一次?”暮曦有些奇怪羽落的反應,轉念一想,自己不僅帶着面具,說話的聲音又很陰森恐怖,況且剛剛還險些一劍刺傷她,若不是暗夜雙手握住長劍,暮曦心有餘悸。
抬手附上她的額頭,縱使是戴了面具也能感覺出暮曦蹙眉的模樣,“不好,還是染了風寒!”
此刻大雨傾盆,輕功無法施展,暮曦只得將羽落抱回躲雨之處,看着外面的雨珠練成了一條線,地上已經被砸得騰起一片水霧,懷中的羽落身體抖得越來越厲害,嘴脣已經變成了白色的,兩頰不自然的緋紅,兩隻手臂已經蜷縮到胸前,環着自己的肩膀,虛弱的發出,“冷!”字身體怎麼這般虛弱,暮曦不解的看着昏睡的羽落,抬眼四下看去,大雨將地面上的枯樹枝都打溼了,暮曦想要籠堆火給她取暖都找不到能點燃的東西,風呼呼的吹來,縱使是帶了面具,也能感覺到厲風颳臉。
暮曦嘆了口氣,抱着羽落尋到一處山石凹入的縫隙,幾番比換,纔將羽落安頓好,伸手便將自己的衣袍解開,露出寬廣的胸膛。又伸手去脫羽落的外衫,大掌竟輕得好像擔心一用力就將她弄痛似的。
溼漉漉的外衫被他扔至一旁,伸手摸在羽落的中衣上,嘆了口氣,有些爲難,纔在雨中站了那麼一會,什麼連中衣都溼透了,這該如何是好,總不能將她剝光了!
暮曦拉着羽落的胳膊,另一隻託在她的腰下,將其拉進自己的懷中,自顧的嘟囔道,“算了,用我的體溫將你的中衣烘乾!”
一絲冰涼貼近自己的肌膚,暮曦不禁身體一顫,還真是涼,許是感覺到溫暖,羽落的小臉猛往熱度上靠近,竟迷離的半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暮曦。
暮曦瞬間石化,自己明明將她劈暈了,她怎生還睜開眼睛了,若是看到自己敞胸露懷的抱着她豈不是還要給自己冠上一個流氓的名號。
只見羽落咧開嘴笑了笑,竟然伸出冰涼的小手附上暮曦的面具,“墨魂,原來你在他人眼裏就是這般模樣!”說着眨了眨迷離的眼睛,垂下手再度昏睡。
暮曦鬆了口氣,蹙着眉頭,“墨魂三番五次的綁架你,你難道還對他產生了好感,就因爲他會武功?一個暗夜還不夠,又來個墨魂,真是花癡!”
羽落被自己的咳嗽擾得醒了過來,坐起身四下看去,自己是回到了王爺府那間小小的耳房,門被推開,羽落看見金蕊走了進來,見她醒了,眼中蒙上一層喜色,僅一瞬間雙眸黯淡,沒有跟羽落說一句話,放下水壺便轉身走了出去。
羽落想起在擂臺上的事情,心知金蕊是因爲思成而喫自己的醋了,也不顧自己眼下僅着中衣,光着腳便追了上去。
一展雙臂攔在金蕊身前,“你聽我解釋,我和思成之間什麼都沒……”
只見思成急匆匆的走了進來,一把將羽落拉到一邊,附耳竊竊私語幾句,羽落大驚失色,“什麼,他竟然把周……”
思成再度附耳,“我已打探好,今天四皇子約了婉瑩小姐,若是趕得及的話,此刻他們應該剛好出門!”
金蕊看着親暱的兩個人,一跺腳朝院外走去。
羽落沒有時間解釋,抬眼看向書房,知道白宇烈這個時間肯定是在書房裏,便哭嚷起來,邊哭邊罵,“白宇烈你個王八蛋,你給我出來!”
果然,書房的們被大力的推開,門板三晃,“於羽落,你是瘋了?你……”待看清楚羽落僅身着單薄的白色中衣,光着一雙腳站在地上,更讓他怒氣沖天,“你給我滾回牀上!”
羽落根本不顧,“你將我爹爹趕出煦靈城了是嗎?”
“誰告訴你的!”白宇烈立着眉頭看向了思成,一臉讓他去領鞭子的神情。
“莫要怪罪思成,是我纏着他說的!白宇烈,我爹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定跟你拼命!”
“成天想着賣女兒賭博的爹爹,值得你這樣?”
“廢話,血濃於水的道理你都不懂?沒人性!”說着羽落提起步伐便往外面跑。
身後是白宇烈暴怒的吼聲,“你給我回來!”
羽落完全不理,一轉外,人已經跑沒影了,她就怕跑得慢了碰不上週婉瑩。
“還不快去,給我追回來!都是你乾的好事!”
思成慢條斯理的回道,“此事都是小王爺惹出來的,我可不管!”說完竟一回身朝聽風堂走去。
“反了不成!”白宇烈看着思成的背影,握了握拳頭,無奈之下值得提起腳步自己去追羽落。
長街之上,衆人散開,看着一個纖弱女子披散着長髮,僅穿着單薄中衣,赤腳拼命的奔跑,再往她身後望去,只見一個青衫男子策馬奔騰,向這邊本來,衆人嘆息,猜測着這定是窮人家的孩子被買去青樓了吧?無一不爲眼前單薄的女子嘆息。
竊竊私語的議論聲在長街上吵雜的響起,“真是可憐啊!”
“你看那模樣,想必年齡不大吧!一定是家裏太窮!”
還有人罵起騎馬追來的青衫男子,“一定是青樓裏的打手,真是缺德,這孩子若是被抓回去免不了一頓責打!”
羽落雖然沒命的奔跑着,那些議論的話語她聽了十有八九,於是大叫起來,“救命啊!救命啊!”
幾個好心人一聽她這樣喊叫,相望一眼,迅速的堵在了街道正中,任白宇烈怎樣大喊,“讓開!”就是不躲不閃。
無奈之下他只得拉緊繮繩,翻身下馬,一拱手對幾位好心人解釋道,“那女子是我府上的丫鬟,得了失心瘋,我怕她胡亂傷人,才這般急迫的追趕的!”
羽落一邊跑一邊在心裏亂罵着,“好,你個白宇烈竟然咒我的了失心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