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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原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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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曦看着窗外的風景,想象着剛纔墨魂在這裏喫麪時狼吞虎嚥的模樣,脣角上揚,不自覺的笑了,這丫頭真是鬼靈精怪,竟然用這種決絕的方法逃脫,當真是膽大妄爲。

  他本以爲她這般逃離會去找暗夜,心中的失落猶如打翻的硯臺一般,將整顆心染得漆黑一片,一路跟來,卻不想她完全沒有去找那個開滿向日葵山谷的意思,僅是這樣一路漫無目的的閒逛着,竟來到了此地。

  暮曦從小便在霄暄國行走,這裏他曾路過,卻未曾駐足,而今細細品味,才知這個不知名的水鄉竟是這般的恬靜、迷人。

  跟隨着她的步伐,他才覺得安心,竟然連回去報平安的心思都沒有了,反倒希望太子和父王派出的人馬找不到他們,就這般相望的跟隨,他便滿足了,暮曦伸手撫上自己的胸口,如果自己沒有遺傳到母親的先天性病疾,他此刻早就強硬的帶她走了。

  暮曦的視線裏突然出現一個微小的黑點,那遠到已經模糊的身影是如此的熟悉,突地拍案而去,朝着老者怒吼一聲,“你,你竟然暗示你的兒子通風報信,讓她逃了?”

  “公子乃是我們全家的救命恩人,豈能讓她陷於危難之中,我們不怕死,隨你處置!”

  暮曦兩手握拳,“唉!”了一聲轉身追了出去。

  一聲口哨,一側的巷子裏奔出一匹馬來,暮曦兩腳頓地飛身而去,穩落於奔騰的駿馬之上,大掌狠力的拍在馬股之上,駿馬呼嘯着朝前狂奔,將與墨魂之間的距離漸漸縮短。

  墨魂連頭都不敢回,只顧着奮力朝前逃去,心裏罵着冤家路窄,爲何偏偏在這個當口遇見他,上次見面是在小鎮的紅塵客棧裏,那時自己做羽落的裝扮,用血解了他的毒之後他就消失了,隨後白宇烈便出現救了自己。

  墨魂心中分析着,隱隱的害怕,他莫不是太子的人,若是那樣,自己被他抓住的下場,不是當成刺客殺了,就是被帶回去獻給太子當小老婆,無論是哪一條路,都不是自己希望的。

  “駕!”墨魂再度狠力的夾了一下馬腹,恨馬匹的腳程太慢,然而這奔波豈是她現在這幅身體喫得消的,感覺胸口悶痛,隨着這劇烈的奔波再度綻開,自從受傷以來,她就沒有好好的休息過,總是在傷口剛剛結痂的時候再度裂開,反反覆覆幾次,傷口一直化膿難愈。

  突然馬的速度減慢,墨魂的心一沉,身後傳來溫度,暮曦已經飛身坐上她的馬,兩隻長臂一環,圈抱着她勒住了繮繩,奔騰的馬被迫停止了步伐,墨魂手中已經握住一把飛刀,俯身在馬背上翻身一旋,正對着暮曦持刀的手便朝他的脖頸劃去。

  她並不想殺他,只是想製造機會逃跑罷了,藉着暮曦愣神之際,迅速從他的臂下鑽了出去,沒有內力,敏捷的思維便是唯一的制敵法寶。

  墨魂翻身下馬,一把攔住暮曦的馬翻身而上,在頭頂摸索出一根長針,用力一拍馬屁股,長針刺下,駿馬受驚,那奔跑的速度近乎於癲狂,墨魂壓低身體,用力抱住馬脖子,讓自己的整個身體都貼在了馬背上,才確保自己不能被顛簸下去。

  與此同時,手中的飛刀也朝後擲去,雖然沒有多大的力道,但也足以讓暮曦左躲右閃的浪費時間。

  一柄柄飛刀絲毫不長眼睛一般的朝暮曦飛去,然後猶如玩具一般的躺進他的掌心。

  暮曦暗罵,簡直就是不要命了,運足身體裏所有的內力向墨魂追去,再任由她這般折騰,那瘦弱的身體還不香消玉殞了?

  癲狂的駿馬受驚,完全不看路一般的橫衝直撞,幾度險些撞在樹上,順着樹林間的小路向山坡上奔馳,眼看着到了山崖邊,卻依舊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如今墨魂想要下馬,卻下不來了。

  隨着那癲狂的馬一同朝山澗邁去,騰飛僅是一瞬間,接下來便是下墜。

  墨魂尖叫了一聲,身下的馬已經脫離她向山崖裏掉落,自己卻是懸在崖邊的,順着自己的手向上看去,是同樣的一張銀質面具,那面具的右下角也刻着一個栩栩如生的羽毛圖案,明顯的出自同一位雕刻師父之手。

  墨魂伸手去拍打,覺得掉下山崖也許還有獲得自由的一片生機,眼下平西王府已經修建好,也該到了太子迎娶林盛國慕容公主的時日,接下來該進行的便是迎娶良娣,自己若是被擒回去不日將會坐上太子的花轎。

  暮曦死命的拉着她的手不放,鐵臂一揮,墨魂便劃過一個完美的拋物線,朝暮曦身後的空地落去。不顧摔在地上的疼痛,翻身站起便朝回跑去,兩隻手皆已握住飛刀,做好戰鬥的準備,在她的字典裏沒有束手就擒,只有誓死一博。

  暮曦猶如臨空而降一般,瞬間將奔跑中的墨魂撲到,倒地剎那,墨魂急速翻身,尖刀逼在了暮曦的頸間,“放我走!”

  青草萋萋,漫過了墨魂的身體,飛刀尖銳的刀鋒已經刺進暮曦脖頸的肉裏,墨魂並不想傷他,只是倒下的時候控制不住手力和持刀的遠近。

  一聲冷哼,墨魂毫不畏懼、亦不示弱,“莫要心慈手軟,失了時機便是你亡!”說着握刀的手已經加了力道。

  暮曦聽着她那倔強的言語,不禁覺得又憐惜又好笑,她竟然如同刺蝟一般的防範着,一身武功被廢卻依舊趾高氣昂,一點氣場都未減。

  大掌輾轉勾頸,將她的頭掌控在掌中,另一隻手將墨魂臉上的面具掀開,完全不顧及墨魂手中的飛刀已經刺在他的脖頸上,未等墨魂反應,他已經用手覆蓋住她的如水雙眸,俯身便吻住她那倔強不服輸的雙脣。

  羽落一愣,完全無法理解暮曦爲何會對自己做出這樣的舉動來,心中憤惱着,持刀的手捏的緊緊的,用力向前刺去,只聽耳邊傳來的聲音不再是暮曦那壓抑的假聲。

  “羽落,我早知你的雙重身份,你的心是冰雕的不成,當真感覺不到我仿似中蠱一般的情?”

  羽落身體一抖,這聲音,這把聲音如此熟悉,不正是……

  白宇烈看着羽落手一鬆,飛刀便落在身下的草叢中,然後有眼淚順着他的大掌流下,心下一抖連忙拿開蒙着她眼睛的手,卻不想羽落一把拉回他的手,依舊蓋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一直以來的堅強彷彿坍塌了一般,兩個人保持着最初倒地的姿態,羽落躺在草叢之中,白宇烈壓在她的身上,一隻手墊在她的腦後,一隻手蓋在她的眼睛上,或許是這個姿勢她覺得安穩踏實吧,竟固執的維持着。

  白宇烈能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知道一直猶如男子一般堅強的她終是在自己面前卸下了所有的堅強,她,她不過是個女子罷了,正是需要有人疼着、哄着的年紀。

  許是發泄夠了,羽落突然推開白宇烈的手,紅腫的眼中滿是埋怨,伸手將白宇烈臉上的面具取下,依舊是淚渡香腮,兩隻手緊握雙拳,粉拳紛落,敲打在白宇烈的肩頭,“白宇烈,你竟然這般煞費心機的欺哄於我,看我被兩個你耍得團團轉很開心?”

  “若不這般哄誘,怎能騙來這一吻而不被扇耳光,更何況你不也是用雙重身份在我身邊遊走,我們彼此彼此……”

  “你……”

  “佔不到理便惱羞成怒了?”

  羽落一把推開白宇烈,卻依舊躺在草地間沒有起身,暮色黃昏下的天際被即將跌落的太陽映紅,眼前的天空裏那半月已經在雲間隱匿,羽落卻是微微的笑了。

  被推到一旁的白宇烈側過身,一隻胳膊支起頭盯着羽落的臉,似乎在想着剛纔那蜻蜓點水般的一吻,一顆心臟彷彿被麻痹了一般。

  羽落眼都未眨一下,直直的看着天空,風輕輕吹拂,身邊的草叢隨着微風起伏,撩動着羽落的臉頰,微癢。

  “難道你是跟着我一起跳河的?”

  “嗯!”

  “難道你一路跟隨我?”

  “嗯!”

  “難道你的面具也是出自劉師傅之手,上面的羽毛也是他刻的?”

  “嗯!”

  “難道你身上這身湛藍勁裝也是張家布莊做的?”

  “嗯!”

  羽落終於側頭看向白宇烈,發現他目光裏的火熱又連忙低垂眼簾,“你,我,那個,你不能對不起周婉瑩,她爲了你受盡委屈,你們是青梅竹馬,你,你莫不要始亂終棄。”

  白宇烈看着羽落的表情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卻又握着拳縮了回來,半響沒有解釋,怨恨着自己今日無法控制的將這祕密揭發。早逝這個詞在他腦中盤旋,若是自己也如同孃親一般,現在就不該招惹羽落。

  等不到解釋,羽落心中不免失落,看來是被自己說準了,他還是要爲周婉瑩那個青梅竹馬負責,無可厚非的。緩緩起身,羽落拍去身上的灰塵,撿起地上的面具帶上,“我只當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你回去吧,想必婉瑩還在煦靈等着你,此刻京城一片慌亂,都在尋找你的下落,老王爺也急得從邊城趕了回來,羽落本是無根的草,現在只有一件牽掛,求小王爺照顧好宮中的母親。”

  說罷看都沒看白宇烈,朝那水鄉走去,一個人來的,沒有理由兩個人走,她似乎已經習慣了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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