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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故地重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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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憲洲上輩子只有徐豔秋一個女人。

徐豔秋是個老實的,偏保守,甚至有點缺乏生活情趣的女人。

雖然二十多年來,他們一直相敬如賓,但總覺得少了一點驚喜,甚至到最後十年的時候真的是左手摸右手的感覺了。

元憲洲四十歲的時候,基本就很少有夫妻生活了,甚至有點忘記了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上一次的酒後亂性,元憲洲和邊薇薇都是在混沌狀態中的,元憲洲甚至想不起相關的細節了。

這一次,元憲洲真的像一個初涉人事的少年一般,小心翼翼地迎合着、收放着,但少年的身體就像一把剛出鞘的刀,固然銳利卻也脆弱,一不留神還是一瀉千里。

雙方都有意猶未盡之感。

但好在少年的身體也恢復極快,幾分鐘後便再次荷槍實彈了。

接着又來了第二次第三次。

尤其到了第三次,元憲洲已經處於巔峯狀態,銳利而又堅韌。

一邊抽插着,元憲洲一邊想起兩個看起來文縐縐,其實是粗口的詞彙。

勢如破竹、且戰且退。

其實,這兩個詞彙都跟男女性事有關,只是後來漸漸被當成了書面用語,最後還變得文縐縐。

元憲洲和邊薇薇彼此都心滿意足後,又緊緊摟抱在一起。

元憲洲說起自己過段時間打算到燕都去一趟。

“好呀!好呀!我也想去呢。”

“燕都到處都是人,算了。”

“可你去燕都幹什麼?誰帶你?”

“我自己去啊。”

“啊?你腿能行嗎?再說你認識路嗎?”

“當然認識,我自己都去過好幾次了。”

邊薇薇雖然不太相信,但鑑於元憲洲異於常人的舉止,還是無法輕易否認。

“那你多帶點錢,窮家富路嘛。”

“帶了不少錢了。”

“來!我再給你點。”

邊薇薇說着,起身又給元憲洲拿來300塊錢,元憲洲遲疑一下接了過來:“算我借你的。”

“得了吧,還真把自己當大人了。”

“你有拖箱嗎?越大越好。”

“當然有!”

邊薇薇這種愛美的女子,衣服鞋帽肯定是少不了的,拖箱自然也小不了。

邊薇薇不光有大拖箱,還有一個大提包。

有這兩樣東西,兩件“芳草”自然也不在話下了。

剩下的事就是怎麼能讓父母同意自己出遠門。

在這個小城市裏,很多七老八十的人都沒去過燕都,更何況一個十五歲少年。

元憲洲只好對父母撒謊,說自己到遠郊的同學家裏玩幾天,父母自然樂的讓他到鄉下散心。

兩天後,元憲洲帶着六百塊錢,拖着一個大行李箱和一個大提包坐上了去燕都的火車。

那時只有綠皮普快火車,速度極慢,六百公裏的路程要走二十多個小時。當然,票價也極便宜,只要十九塊錢。

臥鋪就算元憲洲捨得買,也買不到,因爲都預留給關係戶了。

好在年齡小睡眠好,坐在座位上就能睡的昏天黑地。

早上到達燕都後,元憲洲趕緊買第二天的回城票,結果還是沒買到座位。

上一世,元憲洲是86年來燕都的,跟83年相比沒什麼不同,都是髒亂差。

燕都乃至全國都是90年代以後才突然開始加速發展的,城市面貌也從90年代以後開始日新月異。

上一世的1986年,元憲洲考入燕都師範學院。由於經常被人跟燕師大(燕都師範大學)弄混,後來該校改名叫首燕師範大學。

剛進學校不到一個月,元憲洲就在校園裏碰到了“坦克”,那時的“坦克”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咋咋呼呼的野蠻少女了,她出落的身材苗條,溫婉動人。從那個時候起,元憲洲纔開始銘記她的真名肖蝶。

短短的三年,就彷彿一生一世一般,他們攜手走遍了燕都的大街小巷。

直到許多年以後,每當元憲洲回憶起那段美好時光時,手心裏彷彿仍留有肖蝶當年的體溫。

大柵欄尤其是肖蝶喜歡的地方,他們沒事經常在這裏數衚衕,或者偷看牆根兒下曬太陽的老人。

如今,元憲洲提前三年回來了。

他抽着煙,眯縫着眼睛,看着熟悉而陌生的一個個小衚衕。

畢竟是三十年前的記憶,元憲洲兜兜轉轉了一個小時也沒能找到那家菸草公司,最後向一個牆根兒下曬太陽的老人打聽,這才找到。

當元憲洲拿出幾百塊錢買兩件香菸時,菸草公司的阿姨姐姐們都驚呆了,一個穿着藍大褂的大姐主動幫元憲洲把兩件香菸拆開,放進旅行箱和大提包裏,然後又叫來裝卸工,免費幫元憲洲送到公交車站。

元憲洲坐着公交車直接來到阜成門外白塔寺。

這一帶也是元憲洲和肖蝶當年喜歡光顧的地方,尤其秋天的時候,他們喜歡在白塔寺下,看一羣羣的白鴿繞着白塔飛來飛去,聽鴿哨聲在空中迴盪。

白塔寺附近有許多地下旅店,一張牀一晚一般都是3塊錢,地上的賓館其實也貴不了太多,比如白塔寺賓館,最便宜的牀位也只要4塊錢。當然,還有更便宜的住宿的地方。比如去住澡堂子,好點的兩塊錢,便宜的只要一塊。

安頓下來後,元憲洲在周邊轉了轉,中午的時候來到一家人聲鼎沸的包子鋪喫包子。

元憲洲正在喫着包子喝着小米粥的時候,一個瘦高挑,五十來歲的男子走過來,站在他們七八個人的桌子旁突然高談闊論起來。他說的大多是蘇聯、阿爾巴尼亞之類國家的國際大事,分析的頭頭是道,不時有人連聲贊同。

開始,元憲洲以爲他是七八個人當中某位的朋友,後來發現他其實誰也不認識。

這個男子穿着一件中山裝,胸口的口袋裏還彆着兩支鋼筆,看起來是個儒雅知識分子的模樣。

儒雅男子正吐沫星子亂飛之際,有個三十多歲的男子起身離開了,他盤子裏還剩下一大半的包子。儒雅男子立刻停止了演講,坐下來喫別人剩下的包子。

元憲洲這才明白,原來這位是乞食者。而那位起身的男子明顯早知道此間道理,故意剩下一半包子,起身離開。

這種奇特的乞食方式,元憲洲只在90年代以前的燕都見過,後來在其它年代裏,或者在其它任何地方都再也沒有見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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