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看到孫徵一句話也不說,臉色異常難看,林非鴻主動說了一句話:“孫書記,小許跟小張是我派過去的,沒想到鬧成了這個樣子。”
孫徵沉默後,簡單的說了一句話:“我給你一句話解釋的機會,說完,你趕緊下車坐到後面,被停職了。”
林非鴻立刻跟司機師傅說道:“師傅,請你停下車。”
司機聽到了兩個人的談話,心想,這小子也夠識相,說明罪過不小啊,隨手打開了右轉向燈,降了速度。後面的的北京現代伊蘭特也跟着重複了剛纔的動作,林非鴻打開車門跑了出去,嘴裏喊了一句:“師傅,你先別開走,我馬上回來。”
當林非鴻走遠了,司機師傅問了一句:“孫書記,我們還等他嗎?”
孫徵雙手抱着膀子,從心底來講,孫徵是不相信林非鴻如此放肆的,按照以往的認識,這小子一向是機靈計策多,說不定又有什麼鬼點子,立刻回答:“先等一下,我倒要看看他怎麼交代。”
林非鴻跑向了後面的車子,拉開車門問了一句:“小許,東西呢?”
小許一邊撫摸臉上的血印,一邊抱怨:“領導,你也不問問我的傷,就知道要東西。”林非鴻伸手摸了摸小許的頭:“行了,今晚回去請你倆喫火鍋,田主任可以作陪。”
“必須是潮汕火鍋,要不然我們兄弟倆可就白白受傷了。”小張插一句話,田曉哼了一句:“狗嘴吐不出象牙,這麼不靠譜的人,你們平時怎麼忍受的。”
林非鴻得意的笑了笑,“小許,爲了給你們打掩護,我這兩天可是沒少受田主任的擠兌,在她心裏我早就把我罵的裏焦外嫩。”
田曉瞅了他兩眼:“別自作多情,目前還是想辦法跟孫書記交差吧,要不然就要回家歇着嘍。”這句話提醒了林非鴻,他抬手打了小許一巴掌:“你小子胳膊肘向外拐,不知道誰親誰遠了是不,趕緊的!”小許這才慢騰騰的掀開了身上的外套,在裏面掏了半天,摸出一個黑皮本子,“領導,要不是我機靈,早就被人家搜去了。”
“行了,這事成了之後,給你記功。”林非鴻又開始打空頭支票。小許跟小張一起起鬨,“得了吧,誰信吶。”
林非鴻拿着本子,在田曉一臉懵逼的表情中跑到了前面的邁騰車,隨着一陣寒風上了車,坐到了孫徵一側,把本子遞了過去:“領導請看一下。”孫徵看了看林非鴻,又看了看黑皮本子,接了過去,“你小子耍什麼花招?”
當翻看了幾頁紙,孫徵的臉上出現了紅潤,隱去青紫,到最後,不自然的手掌有些輕微的顫抖,最後合上本子,用力拍了拍林非鴻:“你小子有點道道,是我錯怪你了?”
林非鴻憨厚的摸了摸腦袋,“領導,你竟然在大夥面前踹我,這讓我一把老臉放哪呢。”
“行了,你的事情回去再討論,可以算是將功贖罪,也違反了組織紀律,倒是結果還不錯,方法有些問題,免不了受處分。”孫徵嚴肅的說道。林非鴻一臉黑線:“我這不記功也就算了,處分我看…能不能再考慮考慮?”
孫徵笑了:“處分那是做給外人看的,別太在乎。”
靠,我不在乎?我這麼做也是爲了吸引敵人注意力,便於更好的蒐集證據,竟然還要處分我?
當天晚上,宋道春喝了一晚的酒,那些鄉鎮幹部跟村幹部一輪一輪的敬酒,一輪輪的奉承,讓他把這些天的怨氣全都發泄出來。酒到酣處,宋道春跳上了桌子,慷慨陳詞一番:“這個堂山鎮就他媽是我的地盤,我今天讓堂山鎮姓宋,他明天就怪怪改名,誰來也不好使!什麼狗屁區委書記祕書,什麼唐一凡、孫徵,我看都不行,跟我玩,沒門!別看她王一梅現在叫的歡,我讓她永遠回不來上班,即使回來了也要先給我跪着爬進來!”
衆人端着酒杯,趁着宋道春的興奮勁,拼命的巴結奉承,高興之餘,宋道春竟然翻開了錢包,每人賞了幾百塊錢,儼然是土皇帝無疑!
門口的老馮混在第三桌,跟食堂師傅和司機一塊,聆聽了宋道春的演講,嘆了口氣,默默地站起身來走了出去。世道無常,而堂山鎮一直是未變,腐敗、黑暗、恐怖籠罩十多年。酒局結束的時間是凌晨一點,宋道春被李森和黎春輝架了出來,招呼孫師傅把車停靠在食堂門口,幾個人扶着他進了車裏。
“老孫,送我去河邊別墅……”宋道春上車便在迷糊中吩咐道。孫師傅當然明白那個住處,十多分鐘就把車子開到了6號別墅門口,宋道春一下車就想跑過去敲門,不料腳下打滑,一屁股蹲在坭坑裏,他惱火的罵了一句:“老孫,你他媽找死呢!”
老孫趕緊跑過來,手裏提着外套,解釋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去給你拿外套了。”
“快扶我進門……凍死我了!”
當孫師傅敲了半天門,別墅內一點動靜也沒有,陣陣寒風吹過來,讓宋道春清醒了不少,他低頭看了一下,靠,敲什麼敲,鎖是從外面給鎖死的。他罵了句娘,推着孫師傅:“走走,這臭娘們不知道去哪了。”
第二天一大早,宋道春頭痛欲裂,迷糊中聽到了敲門聲,睜開眼看了一下手機,十點半了,手機顯示有十多個未接來電,他艱難的爬了起來,打開門一看,是董成,疑惑的問道:“你咋過來了?”
“宋書記,你快點去鎮上吧,那羣人又來了。”
宋道春腦子短路了,“哪羣人?”
“就是昨天那羣紀委的人,一大早就趕上來了,非要找你談話,打了半天電話,全是未接。這不索性過來喊你。”董成急匆匆的說道。宋道春起了疑惑,這是啥意思,昨天說好了這事過去了,“你稍等一會,我去換件衣服。”
當宋道春走下樓的時候,董成早就走了,孫師傅在等他,宋道春罵了一句,這狗孫子跑的夠快。
上了車,宋道春先給劉薇打了個電話,這個女人怎麼回事,也不打招呼就跑了。宋道春理了理頭髮,隨口詢問:“老孫,昨天晚上我喝了多少酒,頭疼死我了。”
“宋書記,不多,也就是一斤白酒吧。”
“喂,你去哪了?”宋道春突然聲音變的不滿。老孫嚇了一跳,以爲說自己呢,回頭一看手機掛在耳邊,也就沒吱聲,又聽到宋道春大聲發泄不滿:“你去看孩子就看唄,爲什麼晚上也不回家?”
電話那頭聲音也很大,跟宋道春辯論着什麼,急眼了。宋道春最後不耐煩了:“行了,你別說了……凡事要有個過程,我這些天也沒閒着,應付紀委的人呢!”
宋道春還想說話,那邊沒了動靜。
“靠,什麼破娘們!”說完把手機狠狠地甩到了坐墊上,一臉的憤怒,隨即又想到了什麼,問道:“紀委那羣王八蛋怎麼又來了,還是林非鴻那個暈子?”
“嗯,我看着還是那幾個人,就是多了兩個小青年。”
宋道春眉頭緊皺:“是偷人家公雞的那兩個小子?”
孫師傅點點頭,很肯定的回答:“我看着像……”
“這倆小子還有臉過來,是不是給人家道歉的?”宋道春嘟囔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