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返回酒樓的楊敬年聽到這句話,停住了腳步,轉過頭來,不客氣的說道:“你叫什麼名字,哪個媒體的?”
那女子被問,隨口回答:“我是江東電視臺的記者……”
楊靜年伸手,說道:“證件。”
女子不以爲然,這光天化日之下,你還能咋的,掏出證件遞過去,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楊敬年接了過來,低頭看一眼,卻塞進了自己口袋,淡淡的說道:“回去之後,找你們領導過來領吧。”
女記者馬上急眼了,這證件猶如自己的生命,補辦一份太麻煩了,掛失要提交各種材料,更爲擔心的是一旦被別有用心的人拿去做了壞事。她衝過去搶奪,被楊敬年一把甩了出去,“你幹什麼!這是襲警!”
話說間,兩名民警走過去,拉開了女記者,這一幕幕都被其餘同行拍了下來,楊敬年面對鏡頭,很惱怒的說道:“你們都是一羣渣子,很麼狗屁記者,是把自己快樂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的王八蛋。”
這句話馬上引來了軒然大波,在場的記者目瞪口呆,這還是一名公職人員嗎,何況還是所長。此時,人羣中又傳出來一句話:“請問,這是你的個人見解還是整個警隊的意思?”
楊敬年怒目圓睜,瞪了他一眼,“是又怎麼…”話沒說完,就聽到有人大聲插話了:“閉上你的臭嘴,不乾不淨!”楊敬年乍一聽這句話,驚訝多了三分,哪個王八蛋,竟然敢罵我,一轉身,齊偉民出現在視野中,頓時七孔出氣,魂魄離身,嘴巴不好用:“齊…齊政委,你咋來了?”
齊偉民站在一旁看了好幾分鐘,本想着早點打斷的,看到楊敬年奪走了記者證件,心想這小子雖然方式簡單粗暴,不失爲出氣解恨的方法,這羣記者太討厭。然而,後來的話,超出了齊偉民的預判,尤其是覺察這小子失去了理智,完全被牽着鼻子走,快速的衝進來罵開了。
“滾一邊待著去,沒有我的同意,別過來!”齊偉民呵斥楊敬年一句,這些態度,很符合公安系統的特點,憎恨分明,雖是語句粗糙,效果很好。楊敬年被當衆怒罵,斜楞着眼看了齊偉民,即使領導又能咋的,我這脾氣暴躁起來,誰都不怕,剛想爆發,被一側的區局人員拉開,推搡着離開。
衆位記者看到奇葩所長走了,大失所望,於是圍住了齊偉民,這模樣像是位領導幹部,“請問,派出所接警不出,你怎麼看?”
齊偉民嚴肅的回覆:“這是一種違反紀律的行爲,需要進一步調查,區局很重視,調查清楚後會統一發布結果。”
語句越簡短,概括能力越強,同時讓對方抓住把柄的概率也越小。
記者很失望,有人反應快些,第二個問題來了:“請問,惠賓酒樓的‘欠條’事件,你怎麼看,老闆跳河你又怎麼看待?”
齊偉民神情自若,回覆:“這些問題請您找有關部門瞭解情況,我們警隊無權調查。”
“那能否告知,需要找誰採訪嗎?”
齊偉民看了不遠處的吳樹標跟胡濟峯,回道:“需要找紀律檢查部門,還有當地政府,他們遠比我們清楚。”說完這句話,轉身要走,記者不放過,想再圍過來,被身後兩名大漢阻止,有記者說出了一個問題:“能否告知紀檢部門在哪,來了沒有?”
齊偉民走了,身後兩個中年人壓力倍增,聽到這問話,心想,既然紀委在背後告狀,何不趁此機會,把記者引過去,指了指門口的大槐樹:“諾,那些人就是!”
吳樹標看在眼裏,預感到不妙,暗罵這羣王八蛋,出了損招,想躲也來不及了,吳樹標把胡濟峯推了出去:“你先穩住,我去鎮政府。”
胡濟峯一百個不情願,可也沒辦法呀,硬着頭皮轉回來,吳樹標把身旁兩個小青年推了出去,“你倆跟胡主任應付一下,別跟着我了。”
胡濟峯一臉的茫然,看着浩蕩的人羣跑過來,此時若要躲避,依然不好,說不定會被編成啥樣子。記者們蜂擁而來,還沒有說話,胡濟峯先伸手打斷問話:“這樣吧,已經十一點半了,大家都餓了吧……我們先去喫飯,喫完飯找一個合適場合,大家坐下來慢慢聊。怎麼樣?”
這句話一出,人羣安靜下來,記者們也是人啊,也有飢餓口渴、七情六慾的,趁着一猶豫,胡濟峯招呼大家一塊走:“去鎮上的食堂,稍事休息,喫頓便飯,怎麼樣?”
看到胡濟峯邁開了步子,衆人你看我我看你,跟了上去。
吳樹標還沒走遠,聽到胡濟峯的話,嘿一笑,這小子有些套路,俗話說拿人手短、喫人嘴軟,總不能抬手打恩人吧。飯後,再溝通一下,寫幾篇客觀的報道,說不定還能挽回些形象呢。
到了鎮政府門口,吳樹標特意放慢了腳步,胡濟峯看了他一眼,吳樹標把頭轉開了,故意躲避。胡濟峯明白啥意思,便沒有搭話,而是引導衆人進了政府大院。
看着近二十名媒體朋友進院子,吳樹標膽戰心驚,一旦被圍住,啥時候能擠出來。突然,一隻手從背後伸了過來,吳樹標嚇了一跳,尼瑪誰呀。
“…孫書記,你咋來了?”
孫徵到揹着手,一臉的嚴肅問道:“剛纔那羣人是誰,怎麼回事?”
“哦,是記者。準備採訪我們的時候,胡濟峯想出了這一招,引領他們去喫飯了。”吳樹標迅速的回答。孫徵點點頭,“這羣無冕之王啊,真是讓我們又愛又恨。”
“是呀,剛纔就把公安的齊政委折騰不輕,還有那個沒腦子的楊所長,完全問懵了,一派胡言,大放厥詞。”吳樹標談到這裏,臉色都變了,隨即提醒一句話:“要不我們躲躲吧,別引火上身。”
孫徵點點他,說道:“火是沒燒你,倒引去了宋道春那裏。”
“這個宋老道,欠收拾,活該!”
孫徵瞪了他一眼:“錯,宋道春本人可恨,可你把記者引過去,最終損傷的是誰?”
“誰?”
“還是區委區政府,宋道春又不是獨立王國,他代表的是誰?”孫徵提醒一句話,指出了吳樹標耍小聰明的害處,吳樹標意識到之後趕緊閉上了嘴。孫徵倒揹着手,走進了鎮政府大院,吳樹標緊跟着進去了,別人遇到這情況,都會選擇繞路,不知道孫書記咋想的。
反觀宋道春,聽到大院裏吵吵鬧鬧,出來一眼,傻眼了,皺着眉頭問劉薇:“這個胡主任咋回事,從哪整來這一羣人?”
劉薇也是雲裏霧裏,搞不明白,下樓去詢問,田曉站在一側,搖頭感嘆:“宋書記,準備好接受採訪吧,沒看到那些長槍短炮,你要成焦點嘍。”
一陣寒氣從腳跟升到頭頂,宋道春絕望了,就是這羣人,讓他頻繁受到各種麻煩,也是這羣人,讓沈輝怒罵一頓。很快,劉薇的電話來了,簡單彙報之後,宋道春拍了板:“喫飯?那沒問題,安排三個房間……我們呀,我們去大廳喫,先依記者朋友們…這你別管了,好飯好菜,能喝酒的喝酒。”
掛了電話,宋道春臉色稍緩,跟田曉交流:“有點道道,管個飯算什麼。”
“哼,那你有沒有想過,人家喫完了飯,能立刻走嗎,好不容易逮着了你。”田曉冷冷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