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過了同桌的東西之後,接下來就是另兩位室友的。
他們的東西與同桌的差不多,只是在收拾方面沒有同桌做的這麼極致。但至少比他那亂糟糟隨便塞的要好多了。
他們的東西也更簡單,除了衣服之外就什麼都沒有了。
沈簡甚至跑去摸了每個人的牀鋪,也沒有什麼發現。
在搜索最後一張牀鋪時,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沈簡心中一緊,立馬翻身下來,將牀鋪整理了一下。
等他將寢室門打開時,三張臉同時出現在了門口。
另兩位舍友只是瞥了他一眼就進了寢室,接下來就是每日一躺。
同桌站在最後,他手上拿了個飯盒,問沈簡:“你怎麼起來了?”
沈簡臉不紅心不跳的,轉動了下手。“怕躺廢了,所以特意起來活動活動。”
同桌不疑有他,將飯盒塞在他手裏。“給你。”
“謝謝,多少錢我還你。”儘管他已經沒錢了,也就客套一下。
“不用。”
那就真的是謝謝了。
沈簡彷彿隔着飯盒都聞到了裏面的食物香,他腦海裏想起那一片紅通通的肉。
舔了下嘴巴,開開心心的返回寢室,坐在了自己牀位的下鋪上,期待的將飯盒打開。
幾根泛黃的青菜,屈指可數的酸豆角,還有一個乾硬的饅頭。
笑容逐漸消失。
……
晚上,沈簡被悉索的聲音給吵醒,像是有什麼生物在爬行一樣。
通往陽臺的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打開,月光透過後窗照進,寢室中依舊如往常一樣。被子高高隆起,顯然都睡得很香。
巡視了一圈之後,沈簡翻身悄然下了牀。
他來到了陽臺上,看到一道黑影在防盜窗外轉了一圈,然後消失不見。
沈簡穿上鞋子,輕手輕腳的跑後面看了下,發現下面有幾道黑影在閃動,甚至還有一道正在爬樹。
喲,猴子們出來溜彎了。
沈簡來了精神,悄悄的,偷偷的走過寢室中間,再輕輕的打開了門,往外面走去。
在宿舍內感覺不到,但是一出了那扇門,那呼呼的風颳來,簡直不要太爽。
“救,命……”沈簡又聽到了這一句,他眼睛都亮了起來。
只見從荷塘那邊有個影子一蹦一蹦的跳了過來,然後停在了宿舍樓門前,依舊在跳着。
跳動,是它的本能。
“救,命……”
沈簡將兩隻手圈成一個圈放在嘴邊,小聲的對下面喊道。“你是在喊我救你嗎?”
那東西依舊在下面跳動着,嘴裏像是被塞滿了淤泥,在不斷的呼救着。
“看起來好可憐啊。”沈簡抹了把不存在的淚,衝着下面喊了聲:“我要怎麼救你啊,我出不去啊!”
不知道是不是沈簡的話起到了作用,下面那隻竟然不跳了。
它對着上方仰望了許久,不再發聲,而是默默的往荷塘的方向走去。
“咦,放棄了嗎?”沈簡打了個哈欠,看着樹林裏面那偶爾閃過的身影發呆。
片刻後那道蹦蹦跳跳的身影又蹦了回來,在它的身後,還有着十幾跟它一模一樣的東西。
它們蹦着跳着,像是進行着什麼歡迎儀式一樣。
“救,命……”
一隻這麼叫不足爲奇,但是十幾只都在喊着。沈簡覺得自己有點受不住。
“噓,同學們都在睡覺呢,你們別吵。”
他這聲音有着奇特的安慰效果,那些東西竟然真的停止了聲音,不再呼救。
沈簡看看圍牆,再看看那些蹦跳着的東西。
他跑下了二樓。
宿舍門全部都關閉的嚴嚴實實,大家睡的很香很香,竟然沒有一個被吵醒的。
站在二樓的走廊上,沈簡與那隻東西離的更近了些,看的自然也就更清楚了。
它長得有點像個人,又有點像只猴子。瘦削的身軀,皮和骨頭緊貼在一起,看起來沒有一點點肉。但是看它蹦跳着的時候就知曉,它的身體至少腿部是極爲有力的,而且超有彈性呢。
沈簡與之對視了幾秒,就在對方要再次呼救時開口了。“你會疊羅漢嗎?”
對方:……
於是沈簡花了十幾分鐘的時間來教那羣只會呼救的蠢蛋疊羅漢。
等到它們終於架成梯子搭到二樓欄杆上時,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沈簡等的昏昏欲睡,正靠着牆邊不住的打哈欠。差點就揮揮手讓它們回荷塘,準備回去補覺了。
“救……”一個字剛出口,就被沈簡捂住了嘴巴。
“噓,別吵。”
對方:……
離的近了,沈簡更是看得清楚。
它們的五官被泡腫,身體也被泡腫,但似乎是泡的時間太長的原因,那腫已經完全適合了它們,所以消散了下去,只保留了滑膩。
捂着嘴的手直接就滑了下來。
這下可好玩了呢。
沈簡爬上欄杆,然後抱住了它們,直接一溜煙的滑了下去。
“喲嗬,真是好棒呢。”
被誇讚了的隊伍正摔在了地上,摔的七零八落的。
沈簡一直都想一個人好好探一探這個學校,而今夜,恰好是最佳時機呢。
所有同學都在睡覺,老師那邊看起來也沒有什麼動靜。那些閃過的黑影究竟是什麼,那些土包的下面隱藏着什麼,還有,那位林老師。他都很想知道。
拍了拍最先的那隻東西的頭,沈簡給他點了個贊。
“救,命……”它蹦跳着開口,顯然很是興奮。
沈簡看了看這夜幕下的校園,先走哪一邊呢?
前方的教職工宿舍在月光下灑下一片陰影,看起來就像是一座會吞噬人的墳墓。
林老師就住在那裏,二樓,最左邊的房間。
最危險的地方,當然要先去探探啦,萬一以後沒有這樣的機會了怎麼辦。
沈簡走在前面,那些東西蹦跳着跟在後面。
它們一邊跳着,一邊呼救一聲,原本興奮的情緒慢慢轉變。
從一開始排成一行的隊伍漸漸變成了半包圍模式,向着沈簡靠攏過去。
沈簡興奮的抄着近路往教職工宿舍奔跑着。
後面的隊伍慢慢的圍攏了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身邊安靜了下來。沈簡才進行到一半,自己的身邊就全部被圍攏了。
看着呲着牙,一副很兇樣子的隊伍。
沈簡緩緩蹲下身。
宿舍樓上,正站着一道身影,如君臨天下一般,注視着下面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