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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一章 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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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絳白脣角依舊是溫和的笑意,便索性讓小童將兩隻貓兒都裝了,一同送給蘆煙。

蘆煙卻連忙辭了:“君子不奪人所好,我雖然是女子,卻也不是個蠻不講理的,既然這貓兒是四爺要送人,我哪裏有這樣蠻橫。”

林絳白卻脣角的笑意卻有幾分淒涼,道:“姑媽與你一樣,都喜歡這樣嬌小可愛的貓,原是我離京的時候,許姑媽的,可是如今一別數年,縱有這樣好的貓,姑媽卻無緣再見了。既然姑娘喜歡,又有這樣的機緣遇見,也是有緣,這兩隻貓跟了姑娘,說不定也是另外一番造化。否則,這兩隻貓在我手裏,我也不會養。”

蘆煙瞧着林絳白的言辭語氣,卻理不清林絳白口中的姑媽究竟是誰,只猜測許是已經去世,或是如何,怕戳到旁人痛處,就沒有再問,只又辭了兩遍不得,這才接了,卻還是有幾分不好意思,想着改日答謝。

湯姆斯卻瞧着她們文縐縐的說話,有些難耐,已經與魏秦岱喝了兩杯酒了。

林絳白這纔跟蘆煙和魏秦岱說起了湯姆斯,他來自布國,並不是胡商,而是一位修士和傳教士,精通天文歷算,是個十分了不起的人。

當初也是機緣巧合遇見了林絳白,聽他說起中原的地大物別,一直心存嚮往,也想將他們的天主和歷算帶到中原來。此回回京,林絳白便帶了湯姆斯一同回來了。初到京城,不過瞻仰風物,今兒領着他來看冰嬉,瞧了一會兒覺得人太多,湯姆斯怕冷,林絳白便帶着小童尋了個僻靜地方來溫酒,讓湯姆斯暖和暖和,這纔有了巧遇蘆煙和魏秦岱這一遭。

四人一同喝着酒說着話,聽着湯姆斯講起西域列國的事,覺得新奇有趣,不知不覺忘了時辰。

那邊魏延亭一行數人還穿着木鞋走着,梁姑娘只顧着聽他們說魏延亭當初打仗的事,覺得很是欽佩激憤,也不曾想蘆煙這個沒心沒肺的,竟然就偷偷和魏秦岱走了,將她一個人留在了這裏。

一行人信步而行,走得遠了,冰越來越薄,梁姑娘不懂兵嬉之法,腳下又滑,一時聽着他們說話沒當心趔趄了一下,連退了好幾步纔不至摔倒,可是腳下太重,冰上出現了些許裂隙眼瞧着冰面就要塌了,魏延亭一個眼疾手快拉住了梁姑娘。

又仗着在冰上的本事好,拉着梁姑娘轉了好幾圈,離開了那塊碎冰,這才穩住了身子,腳底下的冰已經輕薄得擔不動人。

幾個公子哥都有些慌了,讓魏延亭和梁姑娘趕緊過來,往中間走走。

一旁的侍衛也都圍了上來,但是卻不敢上前。怕冰面擔不了重。

魏延亭掃了一圈,瞧着已經見不到蘆煙的身影,有些詫異,問了一句,爲首的侍衛回了,說方纔與魏秦岱先走了,吩咐了不用跟着,又說無礙。

魏延亭這才自覺方纔自己只顧着聽好話,得意忘形,竟然將魏蘆煙給忽略了,好在梁姑娘還在這裏,而且十分緊張他的樣子,勸魏延亭先走,離開這裏。

又說她蒲柳之質,便是殞身於此也不甚要緊,魏延亭是王子皇孫,千萬不能有礙。

魏延亭脣角露出了一絲笑意,反而攬住了梁姑娘。

梁姑娘身子一下子崩了起來,似是有些被魏延亭的舉動嚇到,但私心裏又有些驚喜,一時間十分的侷促,魏延亭讓梁姑娘不要怕,他會護着她過去的。

梁姑娘心頭小鹿亂撞,千萬種心思湧上心頭,這兒都是世家公子,他怎麼能攬着自己,可知男女授受不親;又因着方纔的仰慕,想着這樣尊貴英勇的男子竟然在攬着自己,這可是自己此生修來的福分

一時間只覺得地轉天旋,直到到了厚實的冰面上,梁姑娘還覺着自己彷彿在做夢一般,有些貪戀魏延亭方纔靠着她時身上的安暖。

侍衛首領已經趕緊上來勸魏延亭一行人不要再往外走了,外延怕是不安全,一行人這纔想起返回。

而梁姑娘卻有些暈暈乎乎,也不知道是初步是方纔嚇到了,竟然有些腿軟。身後兩個丫鬟趕緊扶了上來,梁姑娘依舊面紅耳赤,有些不知所措,方纔有蘆煙伴着還好,此時卻實在無法獨自一人與這麼些爺們兒走在一起,便道了要上岸現行告辭。

魏延亭深深地凝了梁姑娘一眼,含笑許她去了,說讓她回去喝些熱湯暖暖身子,又讓歇息不會兒再請太醫雲雲,又吩咐了幾個侍衛,好生送她回去,就不留她了。

林家六爺若有所思地瞧着魏延亭,上前給魏延亭朝着梁姑娘使了個眼色,魏延亭略微勾起嘴角,點了點頭,這纔對林六爺道:“讓人去找找,鎮國公府的姑娘去哪兒了。”

林六爺點頭應着,去吩咐了侍衛,又有一隊侍衛散了出去尋。

只向着蘆草更濃處,此時正密密麻麻地站着一堆太監和侍衛,中央魏延顯和玉哥兒玩得正起勁,在跟小德子學着怎樣在冰上戲球。

玉哥兒緊緊護着魏延顯,怕他摔了,不過纔在宮裏住了一年下來,玉哥兒已經很有長兄的風範,再與從前在王家時不同。

父父子子,君君臣臣。

在玉哥兒的眸子裏,已經隱隱見着幾分英氣。

是這邊玩鬧不知是日過,眼瞅着到了午時,太皇太後和林芷萱一衆貴人在錫晉齋裏聊得熱鬧,也是忘了時辰。

柳溪頗多日子沒有見着秋菊了,這會子趁着太皇太後和林芷萱並義親王妃、溫莊公主一行人聊得熱鬧,王府裏又有小丫鬟伺候,柳溪也凍得腿腳受不了,就不在屋裏站着伺候了,躲了懶出來尋秋菊。

卻瞧着秋菊彷彿不似從前在林芷萱面前那樣靈巧多話了,整個人都懨懨的,比上回在宮裏見着還要失魂落魄,柳溪又是詫異又是心疼,便拉了她去偏殿裏頭說話,細問究竟。

只是這究竟,秋菊卻不敢與任何人說,當時不覺着,只想着自己是爲了追求自己的幸福,所作所爲都是天經地義,這從來是她的處世之道。是夏蘭太過小性,這點子流言蜚語都受不了,竟然能一下子就想不開去了,這簡直匪夷所思。

雖然可悲可嘆,可是自己也並沒有做過什麼過分的事。

然後後來,經年累月,午夜夢迴,她總是會夢見夏蘭,纔想起這麼些年的朝夕相伴,總歸能想起她的好處來,心中的愧疚在日益加深,又想着因此與林芷萱有了隔閡難以修補,肅羽如今更是不知人在何方,秋菊悔不當初,卻無計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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