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姐兒歪着頭看着魏延顯,道:“那皇上打算怎麼辦呢?”
魏延顯又被歆姐兒問住了。
怎麼辦?
不知道啊。
這是魏明煦做錯了事,自然要魏明煦去想怎麼辦了。
自己怎麼辦什麼啊?
瞧着魏延顯不說話,歆姐兒這才繼續緩緩道:“若是皇上覺着這個名字不好,那麼讓靖王爺給小世子換個名字就是了。起名字這樣的事,禮部應該在行。”
歆姐兒說得,不失爲一個折中的法子。
魏延顯只說自己覺着這個名字不好,而不要將事情上升到謀朝篡位的等級上去。如此也不惹紛爭,只說禮部有更好的名字給疏哥兒,換個名字,這事兒也就解決了。
並不是什麼大事。
可是……
魏延顯忽然恍然大悟,差點被歆姐兒繞進去,魏延顯義正言辭道:“皇後不要避重就輕,如今並不是這個名字不好,而是這個名字不對!靖王爺做出這樣不合規矩的事情來,是想謀逆!”
歆姐兒聞言終究忍不住抬頭,對魏延顯道:“皇上方纔還拉着臣妾的手進殿呢。”
魏延顯沒明白,一開始聽了歆姐兒委屈地說着這個話,還以爲她嫌棄自己方纔對她說話的聲音大了,所以跟自己撒嬌。可看着歆姐兒認真的眼神,卻彷彿並不是這個意思。
歆姐兒嘆了一聲,輕輕揮手,讓屋裏的宮女太監都退了下去,歆姐兒站了起來,上前親手給魏延顯佈菜,讓他多喫些。
一邊道:“臣妾也提醒皇上了,青天白日的,當着那麼多宮女太監的面,也是不合規矩的。
而且,臣妾也知道,皇上只是心疼臣妾罷了,並不是想要跟臣妾白日宣淫。”
魏延顯聞言一愣,抬頭看着歆姐兒,擰起了眉頭,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歆姐兒連忙半蹲着跪下,對魏延顯道:“臣妾嘴笨,不會說話。還請皇上恕罪。”
歆姐兒已經不再言語了。
魏延顯卻在仔細思忖着方纔歆姐兒的話。
自己拉着她,的確是失了規矩,歆姐兒也提醒過自己了。可是自己不願意改,不但沒有鬆開手,反而趕走了一屋子的宮女兒太監。
只因爲,他是皇帝。那些規矩,只是爲了約束奴才,而並不是限制主子的。
因爲主子是制定規矩的人,也是更改規矩的人。
主子,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不僅可以破壞規矩,還可以隨意打法那些說他不守規矩的人。
而如今的大周朝,魏明煦早已經不是奴才了。
他纔是實質上的主子。
自己想要提醒他錯了規矩,跟方纔歆姐兒提醒自己又有什麼兩樣。
若是他不同意,那麼自己說再多也是白搭。
朝廷上有再多的人站出來,對於魏明煦,也不過如方纔翊坤宮裏的宮女太監一樣,魏明煦隨隨便便一句話,就能將他們打發了。
一句話都不說,反而纔是保命之道。
就如同,現在的歆姐兒一樣。
這纔是伺候主子該有的樣子。
一個名字而已,太皇太後說的對,魏明煦想不想篡位,一個名字無關緊要。
可是一旦有誰站出來反對,那麼只會白白賠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而魏明煦此舉,只不過是指鹿爲馬,爲的是黨同伐異。
太皇太後讓自己靜心……
爲的怕是讓自己少言吧。
讓自己別說話,至少少說話。
魏延顯一喜,覺着自己想通了。
可繼而又是一憂。
魏明煦如今已經勢大如此,可以說是幾乎令行禁止了。
他早就已經是大周朝權利上的皇帝,差的只是一個虛名罷了。
只可惜,這麼多年,自己只有一個虛名,卻還認不清形勢。
自己如今該怎麼辦呢?還有撼動魏明煦的能力嗎?或者說,還有動搖他地位的機會嗎?
魏延顯站了起來,他已經全完沒有心思去喫飯了。
只這翊坤宮裏暖和得很,又很舒服,魏延顯不想離開,便也沒有理歆姐兒,甚至忘了叫她起來,只一個人想着心事,徑直往內殿裏去了。
歆姐兒也是詫異,只又自己蹲跪了半晌,便起來了,吩咐人將桌上的膳食都撤了,自己這才親自捧了一杯茶進去找魏延顯。
魏延顯正歪在炕上,看着歆姐兒炕桌上擺的一盆梅花盆景出神,那株梅花是福建總督進貢的,福建總督如今是金陵王家四房的女婿,算是王夫人嫡親的姐夫。
歆姐兒是王夫人的親孫女,那這福建總督,也就算是歆姐兒的姨姥爺了。
這些王家盤根錯節的大臣,雖然不曾入京爲官,可是卻散落各地,對京中的各位主子們一直都很上心。
歆姐兒並沒有出言說什麼,只魏延顯在仔細的想着太皇太後這些日子做的事,她殺了謝炳初……不,魏延顯猶豫了,不一定就是太皇太後殺的,他不該這樣懷疑自己的祖母殺了自己的外祖父。
如此他就能不記恨自己的祖母,可是魏延顯復又這樣想了一遍,也覺着自己並沒有很看重自己的這個外祖父,太皇太後殺了他,自己也沒有多記恨太皇太後。
反而要感激她,幫自己留下了謝家的五萬精兵。
謝家,還有林家,所有不依靠於魏明煦的勢力,都可以成爲自己的一方助力。哪怕那些依附於魏明煦的勢力,也並非全無可能,棄暗投明,轉向自己。
自己要做的是聯合魏明煦的反對勢力,以及,挖魏明煦的牆角。
這就是爲什麼太皇太後一直讓自己用懷柔政策的原因,自己要對所有人好,尤其是要對那些對魏明煦心存怨言的人好。哪怕他們日後不是依附於自己,成爲自己的黨羽。只要他們不成爲魏明煦的走狗,那麼也就算是幫了自己了。
若是這麼算,那麼莊親王魏應祥也可以爭取一下。
還有!
莊親王的弟弟,鎮國公魏應武,他可是一向不與魏明煦交好的,而且手中還有兵權。
林家當初與鎮國公府聯姻這一招倒是當真妙啊!
魏延顯現在纔看出些門道。
如今要用鎮國公府,自然最容易的就是通過如今破敗不堪的林家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