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作是其他人,肯定以爲徐曉在打他們的臉。
但張振寶一心爲南鎮羣衆辦事,倒是認爲徐曉此舉,替他說出了一些不敢說的話。
“張鎮長,我現在可不是安監局的人,我被調查組停職處理了,你應該知道了吧。”徐曉笑道。
接受風耀電視臺採訪時,他的身份只是一個南鎮普通熱心市民,有何可懼的。
他一個南鎮普通市民接受採訪,跟安監局徐曉有什麼關係。
“你小子,還有這個說法,挺會鑽漏洞的。”
張振寶意外道。
“我不通過風耀電視臺曝光出來,多少人還會矇在鼓裏,至少讓得羣衆有個心理準備。”
徐曉面露苦澀,他不知道此行意義到底大不大,但能減少一點損失,他個人名聲算得上什麼。
“說來也慚愧,我也有對暴雨洪澇的顧慮,但我卻一直猶豫要不要向上級領導報告。”
張振寶不由得感嘆一聲,他當南鎮鎮長也有五六年光景了,竟不如一個安監局新人有魄力!
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老了,爲羣衆辦事起來也畏首畏尾的,沒有勇於解決問題的魄力。
徐曉這次能接受採訪,曝光出南鎮當下隱患的問題,比他強的不是一星半點。
“張鎮長,你可比我有魄力!”
徐曉否定了張振寶的想法,一個普通的鄉鎮鎮長,有如此的覺悟,難道不比自己強麼。
“徐老弟,你在安監局停職了,以後有沒有考慮過來幫我,老哥是一個愛才之人,你有能力有才華,別呆在安監局裏,對着老蕭那個老古板,多寂寞啊。”張振寶打趣道。
“鎮長謬讚了,在黨委組織裏我就是一粒渺小的塵埃,能落在大人物的鞋子上,隨便捎上一路,那就是我莫大的榮幸了。”徐曉謙卑笑了笑,不置可否。
“徐曉同志,如果我是鎮黨委書記,我一定會重用你,可惜我只是一個小小的鎮長。”張振寶鄭重其事道。
只要坐在這個位置上,爲南鎮羣衆辦實事,張振寶方纔知道,自己的權利太小了。
有些時候,讓得羣衆失望了,他心裏也會感到內疚,覺得自己能力不行。
張振寶罕見跟徐曉吐露心聲。
“很好,以後你成了鎮黨委書記的話,可是要好好照顧着小老弟我了。”徐曉認真道。
“呵呵,我這個人在基層混跡太久了,對老百姓狠不下心來整頓,也沒有你這些年輕人有魄力,當上南鎮鎮長,性格也就那樣,這輩子也難有晉升機會了。”張振寶認命道。
……
同一時間裏,柳家大宅內。
穿着一身睡袍的柳山,手裏搖曳着一杯紅酒,看着液晶電視屏幕上,出現徐曉採訪的報道。
柳山眸子虛眯起來,徐曉這個人,果然夠討厭的,真是處處跟他們柳家作對。
兩天後,那是柳氏集團,在南鎮高速公路隧道項目動工的日子。
兩大集團聯手作業,這個從國家手裏競標下來的項目,絕對不容有失,區區一場連日來的暴雨,阻攔不了他們的腳步。
南鎮將有一場暴雨洪澇,這種話僅出自一人之口,沒有一點可信程度。
柳山端起酒杯,讓身邊保安隊長,打通了李安的私人電話。
“李所長,今日的風耀電視臺,那一篇採訪報道看過了?”柳山冷聲問道。
“柳公子,這可是轟動南鎮一事,我在豐寶縣都看到了。”李安這是無奈之言。
他沒有想過,徐曉都被調查停職了,誰好人還上風耀新聞採訪,曝出這一番不符實的言論!
在安監局被停職處理,倒是活得更加沒臉沒皮了,這種天災造謠也敢亂造。
“李所長,這有人惡意造謠,對南鎮當地發佈恐慌言論,這事該不該管,該不該好好審問一下,誰指使他這樣做的。”柳山面無表情,虛眯眼眸閃過寒光。
“柳公子,我會親自去處理。”李安語氣誠懇。
“好了,在兩天後,南鎮高速公路隧道項目動工,我不想看到其他礙眼的人。”
柳山冷聲警告道,一旦高速公路隧道項目動工開啓,不容有任何意外發生,不然……他都會把責任歸咎於李某人!
“是,柳公子所言極是。”
縱是在通話之中,李安也感到一陣壓力,得罪了柳家在南鎮幾乎告別仕途了。
趁着徐曉還沒有把事情鬧太大,必須要先把人控制起來!
答應下柳山的要求,李安雷厲風行,叫來當值的一個警員:“樑子,你找三五人跟我走一趟,去風耀電視臺!”
“呃,要叫上林隊麼?”
身穿警服的王樑子,多嘴問了一句,馬上被李安一巴掌扇在臉上,怒斥道:“別提那個女人,跟我出發抓人,敢造謠影響柳氏集團的項目,他活膩了!”
碰上李安怒目圓睜,凶神惡煞的樣子,王樑子畏懼的縮了縮脖子,隨即點頭跟上。
出警迅速,當徐曉,張振寶還在電視臺時,李安就帶着手底下幾人,封鎖了直播間。
李安找上了徐曉時,意外發現張振寶也在,這真是冤家路窄。
“李所長,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張振寶擋在徐曉面前,開始招呼上李安。
“張鎮長,你別給我打馬虎眼,把徐曉交出來,我今天沒空跟你廢話。”李安陰沉着臉。
得知警所來人,風耀電視臺工作人員驚動,聽到這邊的動靜,王玲快步過來。
“李所長,你有事嗎?”王玲面色不善。
李安瞥了王玲一眼,道:“給徐曉做採訪報道的人,應該是你王記者吧。”
“沒錯,是我報道出來的!”
王玲大方承認,徐曉的採訪稿就是她寫的。
李安亮出警官證,冷聲道:“我們警所要求風耀電視臺,馬上刪除有關於這篇採訪的報道。”
“爲什麼!”
王玲正面硬剛這位李所長,徐曉採訪曝光在連日暴雨以來,南鎮各地隱患,強烈要求當地部門回應,上級部門處理。
“你的報道存在不實言論,這是惡意造謠,故意製造市民恐慌,我們會追究事後責任。”
李安目光落在徐曉身上,道:“徐曉,你不是挺硬氣的麼,怎麼現在躲在張鎮長,一個女記者的身後?”
這小子唯恐天下不亂,鬧起來不嫌事情大!
李安手裏亮出手銬,譏笑道:“徐曉,你是老老實實跟我走一趟,還是我親自把你抓回去,再好好審問你一下。”
這次,他帶來的人都是老幹警出身,專門防着徐曉拒絕合作這茬。
“徐曉,你不能跟他走!”
王玲護在徐曉的面前,要是被這羣人帶走了,指不定會在所裏遭到非人對待,屈打成招!
“徐曉,我保了,你動他的話,不如把我也送進去吧。”
張振寶早答應過,這兩日以來保徐曉周全,李所長執意要來抓人,他會攔着!
“張鎮長,妨礙司法工作,你這是知法犯法啊。”
李安陰着臉笑,他早看不慣張振寶了,將他們兩個一起送進去,也正好省事了。
“不必了,我跟他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