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帝玥眼前像是格放畫質極差的錄影帶似的,畫面閃爍個不停。
潔莉顫抖的手指重新握穩望遠鏡,再次觀看眼下的光景。
相同的身影不斷映入她溼潤的翠綠眼眸。
「……這是怎麼回事……」
她把方便卻殘酷的道具遞給旁邊剛認識的友人。
「發生什麼事了嗎?」
透過會場高處的貴賓席玻璃窗,芙琳看到的是在髒成灰色的雪地上被拖回自家陣地的帝玥。而硬是把激動的他拖回去的,則是表情複雜的安雷。
她舉起望遠鏡再次把視線拉回中央,大西隆的第三名選手隔着一臉訝異的評審站在另一邊。
可能是性格全寫在臉上的關係,一看就覺得他個性穩重又待人和藹。或者說……他顯露在表面的全都是刻意裝出來的,或許在他無法窺視的內心深處,隱藏了什麼可怕的事情呢。
芙琳之所以有那種直覺,得利於她對軍人的熟悉。
多虧父親從事的暴戾工作,讓她從幼年時期就看過無數士兵。不僅分辨得出武術高強的人,也能敏感察覺到其力量背後有着什麼不爲人知的過去。對芙琳來說,最無法理解的就是雖然不是將士,卻擁有可怕力量的人物。
就像「那個人」—樣。
她輕搖一頭銀髮,彷佛想揮去那個忽然浮現在腦中的名字。她再次緊握望遠鏡,看着對戰的對手。
他用的是在寒空中可以減少體力消耗的站立方式,從手臂的粗壯程度看來相當擅長使用武器。身高大概比標準還高一些,還有着戰士般的均勻體魄。看起來雖然年約二十歲左右,不過他那擺在腰際佩劍上的手,並未因比賽時間的逼近而有一絲的緊張。他有着淡棕色的頭髮與同色系的眼睛。撇開短髮這點不看,算是西隆人典型的長相,至少比第一名選手的金髮要來得符合……之前與馬辛同行的男子,就大西馬隆士兵的長相來說,實在太引人注目了。
「那一位是誰?夫人您認識他嗎?」
「……是我侄子喲。」
「咦?」
美女喃喃自語的聲音,在那瞬間聽起來似乎有點哽咽。但是潔莉隨即恢復鎮定,與其說是回到姨母的身分,倒不如說是回到某國貴族應有的處變不驚神色。
「他在我國可是數一數二的用劍高手,而且誓死效忠新王的意志比任何人還要堅定……然而他卻出現在這異國的競技場……還必須跟最愛的君主交手?如果這是帝凰賜予的試煉……那帝凰陛下對那孩子實在太嚴厲了。」
「他是您的侄子嗎?」
芙琳再次把視線轉了回來。坐在自己旁邊這位面容姣好的貴婦人。
「是的,他叫宵漠喲。」
看來過去時有耳聞的傳說果然是事實。聽說火宵族的壽命是人類的好幾倍。這羣人果真是火宵族,是與我們人類爲敵之國的貴族:就連對她必恭必敬的達卡及莫亞也是。
不僅是潔莉。對芙琳來說,就連那個帝玥和她的朋友也是;還有帝玥的婚約者也是,他們所有人都是火宵族。
想想也是,繼承了溫克徽章的帝玥,再怎麼想也不可能是普通人類。擁有那種可怕力量的人,怎麼可能會是平凡的人類呢?只是自己一直不肯承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