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才罰了雪阿勒,雪阿勒又臭罵了葉三郎,皇後便將葉青蕊叫到宮裏說話,還有賞賜下來。
明眼人便知道,葉三郎是葉三郎,與葉青蕊和元殷書是兩碼事。
皇後其實還交待了別的事讓她去做,便是替她去看看敏郡主過的如何。自從嫁出去,她一次也沒遞過牌子求見她或皇上。
她又不方便讓自己家人去瞧,畢竟有些事,只有雅河出來的人才清楚。又不是什麼好事,她並不希望安家知道的太多。
葉青蕊領了命正要告辭,就聽皇後道:“你的三妹在風嬪的宮裏,你難得來一次,不妨去看看。”
皇後絕不會無緣無故讓她去看葉青婉,葉青蕊雖有疑惑,卻趕緊點頭謝恩。跟着宮人去了風嬪的宮裏,按理先給風嬪請安,纔好去看妹妹。
風嬪倒是客氣,她不怎麼得皇上喜歡,能封嬪也是看她伺候的時間長的情份上。她知道這輩子大抵是如此了,倒是很樂觀的接受了,給自己找了畫畫的愛好,沉迷其中,心境比之前也要豁達的多了。
葉青蕊坐了半盞茶的時間,便去看了葉青婉。
“姐姐,你怎麼纔來。”
葉青婉竟像是知道她要來似的,還怪她來的晚了。
“虧我遞了那麼多信出去,你和青哥就不能着點急嗎?”
“你遞了信給我和青哥?”
葉青蕊奇了,她從未收到過葉青婉遞來的信。青哥如果收到,肯定會給她說一聲,可根本沒人來說過。
更何況,宮中是不允許和外頭隨意傳遞書信物品的。就算是一宮主位,想和孃家人說說話,也是喊了他們來,有什麼事當面說。
賞賜什麼也是要記檔的,大大方方用賞賜的方法給出去,而不是偷偷摸摸的送出去。
難怪皇後讓葉青蕊來看她,皇後執掌後宮,葉青婉一個無寵的宮人怎麼可能將書信送出宮外。
葉青蕊輕撫腹部,“我最近身上乏的很,精力也不濟,妹妹有什麼事不妨直說,要知道,下一回進宮,天知道什麼時候了。”
葉青婉看了一眼她的肚子,複雜的嘆了口氣,多希望現在懷孕的是她啊。
但她很快又振作起來,“二姐,你那麼得皇後的信任,能不能讓她把我也弄到跟前當宮女。”
“你胡說八道什麼,好好一個掌儀,去當什麼宮女。”
掌儀是後宮最低的份位,一個宮女若受了臨幸,也能隨手封個掌儀。也不怪她撇撇嘴,不以爲然。
“當皇後的宮女好歹能看得見皇上,現在這位,就跟自己已經八十歲了一樣,完全不動心思。呆在這裏,皇上只怕一輩子也想不起我了。”
原來不是知道了思月的事,葉青蕊鬆了口氣。就是說嘛,皇後那般手段,宮裏的事,怎麼可能傳的出來。
再說了,皇後跟前哪裏缺人,安家未出閣的閨女嫡庶旁支加一起,都夠得上一支娘子軍了。
她之前跟着雪側妃,又偷跑跟來京城,能容她活到今天,已是好運。她想去皇後身邊,皇後就要要她嗎?
也太過天真了些。
看葉青蕊不語,葉青婉急了,搖着她的手臂,“好姐姐,你就不想在宮裏多個助力,我們好歹是一家人,一母同胞的姐妹啊。”
所以我才足夠了解你,知道你不值得信任。
葉青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這主意到底是誰給你出的。”
“什,什麼意思,姐姐不願幫就算了,還要這般冤枉於我。”
“我的確不願幫,你好好待著吧,你最大的毛病便是想的太多。”
葉青蕊邊走邊疑惑,去皇後身邊當個宮女,如果自己真應了這話,會是什麼結果。
一是觸怒皇後,葉青蕊失寵,商行的二東家有可能易主。
二是皇後真的答應,於是,葉青婉就能接近皇上。不對不對,有思月和皇後在,絕輪不到葉青婉。那麼……
皇後宮裏多了個眼線,對了,這倒比較靠譜。
風嬪的宮裏住着四五個小掌儀,對了,有個新入宮的,叫什麼,誰家送來的,她都不記得了。
但記不記得都沒關係,她知道,後宮的鬥爭,手段越來越高了。
以前是靖王府,王妃可以碾壓所有人,到了京城,換成了皇宮。她恐怕也越來越喫力了,皇後也不好當啊。
“在想什麼呢?”
元殷書在宮外接她回府,看她一臉若有所思,上前颳了刮她的鼻尖,問道。
“皇後難爲啊。”
“噗。”
元殷書幸虧沒喝水,不然一準噴出來不可。
“皇後難爲,你這個小小的臣子之妻,豈不是越發爲難死了。”
“不,我一點也不難爲,因爲我的相公跟我一條心。”
馬車裏,葉青蕊擠到他懷裏,攬着他的腰,將頭貼在他的胸口上,嬌嗔的不象樣子。
“這麼大人了,還撒嬌……不過呢,我就喜歡你這樣。”
元殷書吻着她的頭髮,握着她的手,不管朝局和這世道如何,總有一方天地是屬於他們的。比如這輛馬車裏,平靜的空間,永遠,只屬於他們。
“歇兩天再去吧,才進宮,也不知道磕了多少個頭,跪了多少人。”
梳妝檯前,元殷書幫她下着髮髻上的首飾,半是埋怨半是心疼。
“看你說的,娘娘有那麼不體恤人嗎?”
剛準備跪下就叫了免禮,皇後都如此,誰還敢叫她跪。除了多走了幾步路,實在不算什麼。
不過,她還是聽了元殷書的話,在家好好歇了幾天,順便準備了些上門的禮物。又叫王婆子去打聽打聽,看看敏郡主婚後,到底過的如何。
王婆子自打來了京城,就沒了用武之地,這會兒聽了吩咐,笑得臉開了花一樣,連稱必是打聽的清清楚楚纔敢回來見小姐。
郡主過的實在不算差,有皇上幫襯着,陪嫁也給的足足的,不愁喫也不愁喝。
可就是和夫家的關係不太好,和親婚的相公,相處的只算平常。左右徐靖成是個謙謙君子,對郡主還是十分有禮的。
只是和徐母的關係,實在好不起來。
郡主從不給徐母請安,更不談在跟前伺候了。宅子是兒媳婦的,傭人也是兒媳婦的,她這個婆婆當的,其實也沒什麼底氣跟兒媳婦要求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