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農們不知何意,都好奇地看向葛襲靈,誤以爲她真的比較招花的喜歡。葛襲靈何時遭受過這樣的對待,滿頭滿身的花粉塵土,惹得她只想打噴嚏。而且她爲了今天能給慕容麟留下深刻的印象,提早一個多月向布莊下了訂單,這衣服還是第一次穿,估計衣服就該報廢了。
在看着農們投來的目光,葛襲靈只覺得他們也是在笑話自己。環兒趕忙上前給她撣掉塵埃花粉,葛襲靈想拿她出氣,但礙於現在人多,不好發作,只悄悄的掐着環兒的手臂,環兒就是再疼也不敢叫出聲來,但可以想象手臂肯定是青紫一片。
“襲靈失禮了,先告辭回家。”說着,她便拽着環兒離開了。慕容麟看出她袖子底下手上的動作,對她更是不屑。
將土給樹根培好,花農們再澆了水,這棵紫荊花樹便種好了。封瀟月和慕容熙都仰頭看着樹上的花,也沒有旁的事,慕容麟早就想讓他離開了。
“皇叔,不知你還有何事嗎?”慕容麟把封瀟月往背後藏了藏,封瀟月懶得和他計較,也沒做什麼。
慕容熙看着他的小動作,失笑不已,拿摺扇微微擋住下半張臉,忍住笑意後,再一如往常地看着他。“也沒有什麼事了,麟兒就不能讓本王再坐一坐?”
慕容麟臉色微變,“今日小院還要收拾這顆新來的花樹,若是皇叔留下坐坐,怕是招待不周。”聞言,封瀟月都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啊,本王想起來,今日也有些事情沒有處理,麟兒既然不方便,那本王就不多打擾了。”慕容熙搖着扇子,領着那些做完事站在一旁、不知該做些什麼的花農,坐上後院的馬車離開了。
封瀟月和慕容麟同時轉頭,正好目光相對,慕容麟心中不悅,繞過她,便回到了前院房間。封瀟月深感不解,不知他又鬧什麼脾氣。
過後幾日,封瀟月主動找上門來,手上還拎着許多花朵。慕容麟撇了一眼,裝作沒看見。封瀟月走到跟前,“不知你今日可有空?”
慕容麟裝模作樣的咳嗽了一聲,手上拿着的書也沒有放下,“本世子每天公務繁忙,你有什麼事就快點說。”
“今日去齊家送花,想邀你作陪,如何。”封瀟月不理會他陰陽怪氣的話,只靜靜地說自己的事。
“去齊家送花?”慕容麟抬眼看她,他本以爲封瀟月手中的花是給自己賠禮道歉的,但轉念一想,“齊家和你向來不睦,你還親自去給他們送花?”
“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倘若可以冰釋前嫌,那我們便不用針鋒相對,倘若齊家不肯講和,理虧的也不會是我們。”封瀟月把花籃提起來,輕輕地摩挲着嬌嫩的花瓣。
慕容麟擔心她會被齊家報復受傷,立馬把書放下,站起身理了理衣襬,“既如此,還是我去說比較有說服力,想那齊家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敢對你怎麼樣。”
封瀟月抬起頭,衝他一笑,“那便多謝你了。”
二人坐上馬車,一直行駛到城的另一頭,通過打聽才知道這齊家的位置。敲開門,那小廝見孤身前來的一男一女,沒一個人認識的,便想把門關上。好在慕容麟亮出他的玉佩,就算再不知事的人,也知道持有這玉佩的人是何種身份。
將大門大打開,小廝恭敬的迎他們二人進去,早有管家得知消息,通報齊員外。
“原來是世子爺大駕,有失遠迎。”齊員外拱着手微微仰頭看他,封瀟月提着籃子,似笑非笑的盯着齊員外。
齊員外像是纔看見她,也忙作揖,“不知大棚東家,原來是世子妃,多有得罪,還請勿見怪。”
敢於王府的人勾結,並偷走她的玉佩,封瀟月纔不相信他是真的忌憚了慕容麟。伸手將花籃提起,遞到齊員外手上,“這是員外想要的花,我給你帶來了。”
“哎呀,這點小事還要勞煩世子妃親自跑一趟,鄙人真是過意不去。”齊員外把花籃接過,看着這裏面的花,眼底盡是冷漠。
“齊員外這府上清幽雅緻,可否帶我們一觀?”封瀟月這麼說,到讓齊員外有些警惕。但礙於慕容麟在場,只得笑着迎他們進去。
“寒舍粗陋,只能讓世子爺世子妃見笑了。”齊員外笑容燦爛,話語違心。
進到園子裏,假山奇石,蒼松翠柏,雖沒有鮮花的點綴,卻也十分別致。慕容麟打量一圈,“齊員外這是過謙了,瞧這園子似乎倒比王府的還好。”
齊員外頭上冒虛汗,賠笑道:“世子爺是說哪裏話?我這園子怎麼能同王府的相比?”
商人地位低下,若家裏陳設花園制度違制,那可是重罪。
慕容麟笑笑,“齊員外不必緊張,我王府向來崇尚節儉,因此園子也做的簡單些,自然不比你這精心修建的園子好。”
封瀟月進了園子裏一言不發,齊員外看的古怪,忍不住問道:“今日,世子爺世子妃親臨寒舍,應該不只是送花這麼簡單吧。”
“齊員外到底是生意人,看得明白,又怎麼會猜不到本世子此次前來所爲何事?”慕容麟淡笑的看過去,齊員外還是打算一味裝糊塗。
“鄙人確實不知,還請世子爺賜教。”
慕容麟眯眼深吸了口氣,“瀟月不知何時得罪了員外,她在城中的產業處處受到員外打壓,我們此次來也不是興師問罪,而是想同員外講和,只是不知員外可否給本世子這個面子。”
“哎呦,世子爺親臨已讓鄙人蓬蓽生輝,怎麼還敢不給世子爺面子?”
聽着他們二人話語間周旋,封瀟月已大致判斷出他的房間在哪,還有這些假山蒼松,給她之後的計劃行了很大的方便。出了園子,便有一口蓋的十分漂亮的水井。
“這口水井裏的水格外清甜,我們全宅上下平日裏生活喫飯,都用的是這井
裏的水。”齊員外說着,從井裏打了一小挑子的水上來,慕容麟嚐了嚐,果然甘冽。
封瀟月沒喝,倒是把這個地方記下了。
快到中午了,齊員外還想留他們二人喫飯,被慕容麟拒絕了。待他們二人走後,齊員外才如釋重負,送走了兩個瘟神。
封瀟月坐在車上,能想象齊員外是個什麼樣的表情。她鄭重地看着慕容麟:“今日多謝你了。”
慕容麟微微勾起脣角,又想到了什麼:“我看今日過去,他也未必會打算放過你,這個人一看就是睚呲必報的性格。”
“我也沒想着他能跟我議和。”若真要議和,怕是封瀟月也不會答應,“不過,我今天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她的話讓慕容麟一頭霧水,二人坐在車上也不再言語。
入夜時分,狂風大作,齊員外正想安心入睡,就聽到外面一陣吵鬧聲,大喊着什麼有鬼。他憤怒地披起衣裳披風,走出來一瞧,就有一個白色的人影,從眼前飛過,驚的他背後直冒冷汗。
走廊上許多膽小的小廝和丫頭,也都紛紛嚇得跑出房間。齊員外強打鎮靜,走上前就把一個小廝踹倒在地,“都給我安靜些,哪有什麼鬼,不過是你們自己臆想出來的罷了。”
他這麼說着,就感到後背一陣發涼。站在他身前的小廝丫鬟們都一臉驚恐地指着他背後,齊員外也覺察到有些不對勁,猶豫着轉過頭,就看見一個青面獠牙、白衣長髮的人倒掛着看着自己。齊員外頓時嚇得癱倒在地,但這一癱,卻發現了事實的真相。
原來在院子最高的那顆松樹上,牽着一根線,那根線從走廊的房樑上穿過,然後垂到面前。而且眼前的這個女鬼,其實只是一個白布裹着面具的假人。
齊員外頓時發怒,他懷疑是封瀟月乾的,但是他沒有證據。
後日天亮,封瀟月在喫早飯,順便聽着小雲從外面打聽來的消息。
“小姐,那個員外家裏人不知是喫了什麼怪東西,居然全府上下腹瀉(和)了一整天,府裏的小好多下人都請假回家去看病了。而且聽說就在咱們鋪子對面的品香閣,員外今天都沒有過去看,看起來倒像是拉到虛脫,都走不了路了。”
幸好她剛把碗放下,要不然封瀟月真得噁心的吐出來。小雲還在興致勃勃,滔滔不絕的講着,其實封瀟月心裏也是很是開心以及解氣。
“小姐,你是用了什麼辦法讓他們全府上下都拉肚子的?”小雲把碗筷收了,好奇地問道。
封瀟月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慢慢和她解釋。“這個還多虧齊員外,他親自告訴我,在齊府的後院裏,有一口井,據說他們全府上下日常生活所用的水都在這裏取。碰巧那日我想稍微報復一下,帶了點兒藥,就一併都加在了井裏。”
“那小姐爲什麼他們只拉肚子了一天,第二天就沒事了呢?”小芸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