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瀟月才說完就被慕容麟拉走了,而且看慕容麟的樣子,並不想有人跟着。小雲來不及回答,只能站在後面摸不着頭腦。
馬車早在小院門口等候,怕她硌着不舒服,裏面凳子上還鋪了厚厚的毛氈。封瀟月摸着手下細膩柔順的毛,詢問:“你要帶我去哪,不能先透露一下。”
“這屬於機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慕容麟淺笑一下,封瀟月識趣的沒有再開口。
這時節夜晚到來的早,加上外面天氣又冷,大街小巷除了幾個出來串門兒的,其他人都窩在屋子裏陪着妻兒。
馬車一路暢通的行駛在城裏的街道,清脆的馬蹄聲伴着車輪旋轉的響動聲,在這空曠的大路上不斷迴響。風聲也爲馬車伴奏,只是再凜冽的寒風,也吹不到馬車裏面。
車身晃動的厲害,但是門簾車簾卻一點沒受影響。封瀟月手上拿着一個暖爐,將這馬車打量過一番,“這是你特別佈置的?”
“嗯。”慕容麟言簡意賅,“現在還沒開春,正是冷着的時候,你要去大棚或者哪裏,坐這輛馬車正好。”
想不到他還如此暖心,封瀟月誠摯地頷首:“多謝你費心了。”
慕容麟但笑不語,他費心的地方還多着呢,這只是一個開始。
路兩旁的人家越來越少,感覺地方也越來越偏僻,封瀟月心中狐疑,挑起窗簾一看,外面的景物盡是些樹木闊土。
這是到了郊外?封瀟月撇了慕容麟一眼,發現他還是氣定神閒。
“不必害怕,我帶你去的地方,不方便有旁人。”慕容麟語氣淡淡的,心裏確實有些偷笑。
見自己被抓包,封瀟月忙收回眼神,正襟危坐,“有你在,我自然不怕。”
說話間,馬車便停了下來。慕容麟先行一步,強勢將封瀟月打橫從馬車上抱下來。封瀟月被迫躺在他懷裏,待他轉身,入目一片波光粼粼。
“這是葛仙湖,平日來此遊玩的人不少,要挑一個無人的好日子,還真是比較費勁。”慕容麟輕輕把她放下。
葛仙湖本來是由主江的支流彙集而成,在它的兩岸自行生長了一排排高大的喬木。水面寬廣可達百裏,其中穿插着不少長洲小沚,將它隔斷。
岸上修建了水上長廊以及小亭,旁邊還有幾處簡易的石頭堆砌而成的碼頭,孤獨的停泊着一隻畫舫。從這看去,在對面的長洲上,也修建着另外一處碼頭。
這樣清澈廣闊的水面,她已經許久不曾見過了,封瀟月愣神地盯着水面蕩起的波紋,眼神一路向前,試圖望到另一頭岸邊。
“水波瀲灩,確實很美。”本還好奇封瀟月是否太過與衆不同,不喜歡這些美景,忽然聽到她這麼說,慕容麟心裏還是很高興的。
“看見那邊的一處長洲了嗎,那裏名喚林西洲,若換了夏日,夜間漲潮,長洲是會被淹沒的。”慕容麟指給她看,封瀟月瞭然的點點頭。
“不過好在這時節,水漫不上來。世人皆知,要賞葛仙湖,林西洲上風景乃是一絕。上一任縣令曾在洲上修建了水榭樓臺,樓臺之高,可凌駕於漲潮水面之上。”
“站在樓臺上俯瞰,宛如置身於水中央。”慕容麟說着牽起了封瀟月的手,“你可想去看看?”
知道這岸邊唯一的一艘畫舫,便是慕容麟準備帶她去往長洲的,但畢竟是別人的好意,封瀟月便打算看破不說破。“那就有勞了。”
二人牽手走至碼頭,畫舫上只有一位年近半百的老伯。老伯頭髮雖大半花白,但身子骨看起來還算硬朗,獨自一人在這湖面上撐船。
像是早有安排,待二人進畫舫內坐好,老伯便拉起船錨,將船槳往岸邊一點,船便飄向前方。
一進畫舫,封瀟月便發現裏面擺着一桌豐盛的菜餚。這飯桌被人特殊加工過,隔着兩層鐵板,一層放水,一層燒炭,水被燒熱後正好溫暖桌上的飯菜。
不僅如此,畫舫四周也都蒙上了厚厚的毛氈。將門窗關上,裏面還燒着木炭,燻得這冬日如春季般溫暖。
“你也還沒喫飯,先用一些後再上岸吧。”慕容麟熟絡的給封瀟月加了一筷子菜。封瀟月心中觸動,這感覺彷彿回到了現代與人約會的樣子。
不用多說,這桌上的也全是封瀟月的口味,慕容麟稍微有些喫不慣,只慢慢給他加菜,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看封瀟月喫的差不多了,慕容麟突然把窗子打開,冷風頓時呼嘯而。受這強烈冷熱交替,她差點打了個噴嚏。
慕容麟注意到,忙把手搓熱了捂住封瀟月的臉。封瀟月方纔的感動剎那就消失,本以心生怨懟,卻聽到窗外的幾聲爆響。
不知何時,水面上又飄過來另外一隻小船。一道道火樹銀花從小船上噴湧而出,還有那飛的高的在這夜空中綻開,遠比羣星明月還要璀璨。
“我只是想給你看看,這葛仙湖上的煙花也十分迷人。”燦爛的煙火經過水麪的折射,打在窗邊相擁的二人身上,叫人看出了幸福。“只是風物再美,也不敵卿卿嫣然一笑。”
“這是誰告訴你的?”封瀟月有些既感動又好笑,慕容麟這才意識到自己,不小心把心裏話也說出來了。
“到了,先上岸吧。”不知作何解釋的慕容麟,只得暫時轉移話題。隔壁小船的煙花像是放完了,只靜靜地飄在水面,也不靠岸。
二人互相攙扶着,登上林西洲最高的望月臺。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寒意,封瀟月頓時有那種高處不勝寒的感覺。
手向上彷彿能抓住雲彩,向下看以爲自己與水面隔了千尺遠,再體會到會當凌絕頂,一覽衆山小的意境後,封瀟月又彷彿發現了自己的渺小。
正不知不覺的對着美景傷春悲秋時,一支打造光滑的香檀木簪子橫在眼前。封瀟月眨了眨眼,轉身看向自己深厚的慕容麟。
慕容麟眼眸深沉,封瀟月卻
從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他溫柔地給她帶上來了髮簪,輕聲說道:“瀟月,生辰禮物。”
封瀟月微微瞪大眼睛,“你居然記得今天是我的生辰?”這個日子,就連原主封瀟月都遺忘的差不多了,卻被他放在了心上。
“這些天我看你一直悶悶不樂,想着是不是離家太遠,無人爲你慶生辰,便找時候爲你精心大辦一場。”慕容麟揚起笑容,這其中沒有摻半分虛假。
“謝謝你。”封瀟月一向沉默寡言,本想勸他不必如此大費周章,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她的心裏其實也是很開心的。
“只要你願意,我可以每年都這樣配你慶生辰。”慕容麟溫柔的看向她,封瀟月卻沒有開口。
畫舫就停在這望月臺正下方的岸邊,慕容麟向着畫舫上的老伯點了點頭,老伯收到信號搖了搖紅旗,水面上的小船就又開始放起煙花。
這是封瀟月穿到這個世界,所過的第一個生日,卻比她曾經過的任何一個生日都更加的用心。摸了摸頭上觸感柔滑的木簪,封瀟月仰頭看着在自己眼前綻放開的煙花,也露出了一絲真心的笑容。
從葛仙湖回來的時候已經半夜,但她卻絲毫沒有睡意。這湖邊發生的一幕幕,都無比清晰的在她眼前回放。封瀟月嘆了口氣,乾脆坐起身來。
慕容麟送了她這麼一份大禮,封瀟月自然也該回禮。在某些地方,過生日是一定要喫雞蛋的,或者長壽麪。
相較而言,別人這般用心,送麪條未免敷衍。至於雞蛋,或許封瀟月可以另闢蹊徑。
次日天亮,封瀟月便來到了廚房,小雲看的驚訝,幾乎不敢相信。“小姐,你這是嫌棄我們飯菜做的不可口嗎?”
“不是,欠了人情,我在準備還禮。”封瀟月安撫地衝她笑笑。昨夜她花了大量時間回憶茶葉蛋的製作方法,今天正好實踐。
先將蛋煮熟了撈出,再將茶葉和醬油以及其他香料一起煮,水開後把蛋放下去。做法簡單,不一會兒鍋裏片飄出了香味。
“小姐,這股味道好特別啊。”鍋蓋打開,小雲扒在鍋邊垂涎不已。
封瀟月先撈了一個蛋給她,“你可知道慕容麟什麼時候回來?”
小雲呆呆的兩手捧着蛋,“世子爺說他去城中各地巡查,中午應該會回來喫飯。”
“你嚐嚐,還好喫嗎?”封瀟月許久沒做菜了,有些不確定。小雲把蛋殼戳開,看着被醬油染了一大片顏色的雞蛋,毅然決然的下嘴,喫過就是一臉驚奇的表情。
“好喫的小姐。”小雲幾乎忍不住想拍手,封瀟月淡然的笑笑,把湯勺放下。
“那就好,等中午他回來的時候,將熱雞蛋熱一熱送上來。”
“小姐,你這該不會是專門爲世子爺做的吧?”小雲彷彿發現了一個大祕密。
封瀟月臉色一郝,“只是感激他多次相助於我,還禮而已,你們不要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