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小姐可真愛說笑,我們小姐好好的,怎麼會有什麼難言之隱。”話是這麼說,但小鈺的 臉還是不自覺的抽了抽。
葛襲靈更覺得自己是對的,和環兒交換了一個眼神,環兒便主動攔住小鈺,讓葛襲靈乘機闖進房間。
小鈺一時攔不住人,正焦急之時,房間裏便傳來了封瀟月的聲音,“小鈺,叫她們進來吧。”
葛襲靈正好跑到房門口卻被她這句話叫的停了下來。小鈺繞過環兒,跑到葛襲靈的前面,把門打開了一個角度。葛襲靈輕蔑的看了小鈺一眼,抬腳走進房間。
房間四周的窗戶都掛上了簾子,裏頭幽靜地不像話。葛襲靈沒有開口,只探着腦袋往裏面張望,生怕有什麼陷阱。
環兒莽撞地跑過來,把小鈺撞進去。這邊的門打開,葛襲靈藉着微弱的光,纔看清了牀上躺着的,正是封瀟月。
封瀟月面色蒼白地躺在牀上,一隻包紮過的手無力地從牀邊滑落,無依無靠地懸在半當中。一縷一縷地光線打在她毫無生氣的臉上,整個人彷彿永久地沉睡過去。
若不是方纔還聽見她的聲音,只怕真要當她是去了。葛襲靈看的有些驚悚又有些疑惑,莫非她中了那一劍,就已經病入膏肓了?那可真是有些可惜。
葛襲靈面露得意地向她走去,忽然,封瀟月睜開眼睛,黝黑的眼珠在雪白的皮膚的稱託下,顯得格外嚇人。葛襲靈給她嚇得怔在了原地,小鈺看她醒了,急忙繞過去扶封瀟月起身。
“原來是葛小姐啊,我身體不適,又失禮之處,還望你多擔待。”封瀟月一手撐着牀板,一手護着肚子。從那疊起的裏衣縫隙中,葛襲靈眼尖地瞅見了層層捆綁着的紗布,和紗布上隱約的血跡。
“你不是說表嫂沒事嗎,居然敢騙本小姐。”葛襲靈沒有和她搭話,直接上前拽着小鈺就罵。好在封瀟月及時按着牀邊,否則,只怕被她這下給打的摔回去。
小鈺被她拽的死死的,輕易掙脫不開。封瀟月見狀,忙不迭咳嗽兩聲,把葛襲靈的注意吸引過來,“咳,是我讓她這麼說的,免得外面的人嚼舌根。這件事,就連慕容麟我也沒有告訴。”
“昨日也不知道他發什麼脾氣,我才把事情經過告訴他,他立馬就翻臉了。看他那麼生氣我這受傷的事也只好先藏着,就等着什麼時候好了,再去和他解釋。”
還想和表哥解釋,表哥這次,恐怕一輩子都不想再見你了。葛襲靈心裏高興,不知不覺地放開了小鈺。
封瀟月像是沒看到她的表情變化,又咳嗽了兩聲,才脫身的小鈺趕着到桌上給她倒杯水順氣。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大夫的醫術不精,我從昨晚開始,就一直髮燒到現在,雖說白天好些了,但渾身上下還是無力,睡久了還到處疼痛。”
葛襲靈就想在此時搶白封瀟月一通,只是礙於小鈺在場,
怕她嚮慕容麟告狀,才一直忍着沒說話。封瀟月就等着她自己暴露,見狀,垂眸把茶水喝點,衝小鈺吩咐道,“行了,你去準備一些點心和茶水來吧。”
小鈺對上她的眼神,二人心照不宣,“是,奴婢告退。”
葛襲靈揚着下巴看小鈺出去,等到環兒把門關好後,將這房間打量過一遍,陳設與玩器瞧着都已經舊了。除了窗邊的軟榻,房間裏了坐的凳子就只有一個。
“不嫌棄的話,就隨便坐坐吧。”封瀟月說一句話,就疼得捂着腰。
葛襲靈越看就越是嫌棄,環兒關了門來,把桌邊唯一的凳子搬到封瀟月的牀邊。凳子上還沾了些白色的粉末,環兒還沒來得及擦,葛襲靈便急着坐下,在封瀟月面前耀武揚威。
“你也有今天。”葛襲靈的嘴角不斷上揚,封瀟月這副病怏怏的樣子,極大地取悅了她。
“你過來,不是專門來看我的嗎,我還以爲你是打算和我冰釋前嫌了。”封瀟月癟着嘴,面上浮起一絲潮紅,看起來隱隱的有了怒氣。
“是啊,專門來看看你有多悲慘。”葛襲靈簡直要笑出聲來,“你說你平時是不是做了太多壞事,不然爲什麼總有人想要你的性命。”
“我自認問心無愧。”封瀟月哼出一聲,“只會有毫無緣由的給旁人使絆子,爲的是滿足自己變態的快感。還從未聽說有人收到了傷害,反而要怪自己是否做錯了什麼。”
“若是我僱傭的那些農人記恨我,但我如今的身份,他們根本不敢輕舉妄動。而除此之外,我也不曾與誰相識過密,能夠對付我的,想必也有一定地位。葛小姐,你說是吧。”
封瀟月的話意有所指,葛襲靈怎麼聽都覺得她像是在說自己,但是毫不畏懼,就算他知道了又怎麼樣,手上沒有證據,表哥也不會信她。
買通江湖上的殺手就是有這樣的一個好處,叫人難以調查幕後的人。葛襲靈翻了個白眼看她,“你覺得如何便如何嗎,不過是幫着表哥幹了兩件小事,你就真以爲自己可以上公堂斷案了嗎?可笑。”葛襲靈嗤笑一聲,小鈺剛好這時推門進來。
小鈺把托盤上的東西都放到桌上,封瀟月的牀邊,不方便放東西,小鈺就把點心留在桌上,只把茶端過去。
“表嫂,你這樣丫鬟,可是真無用。”葛襲靈看着她端在自己面前的茶,遲遲不肯接過來,臉上盡是嫌棄。
“小鈺是我的陪嫁丫鬟,在怎麼不好,我也是習慣了的,就勞你多擔待了。”封瀟月垂眸,用手帕捂着嘴脣,看不出情緒如何。
“葛小姐,請用茶。”小鈺向她行禮,保持着半蹲的姿勢已經許久,差一點就站不住。環兒見狀,趕緊把茶杯接到自己手上。
葛襲靈十分顯眼地瞪了她一眼,環兒緩聲解釋,“奴婢是怕她站不穩,茶水落地,濺了小姐一身。”
“今日暫且放過你。”葛襲靈
絲毫沒有掩藏聲音的意思。正午過來的她,又在大太陽下與人爭吵了那麼久,此時也有些口渴,別懶得再和她們計較。
只是喝了一口,就覺得這茶水味道不對,葛襲靈只潤了潤嘴脣,便把杯子蓋起來。小鈺見狀,又說一句。
“葛小姐,這是世子爺費了好大的力氣,從外面帶回來的茶,只留了一點給小姐,小姐自己都捨不得喝呢。”
“表哥,怎麼會帶這麼奇怪味道的茶。”話是這麼說,葛襲靈還是忍不住再嘗一口。對於慕容麟的一切事物,葛襲靈都有着佔有的習慣。
看她把杯子裏的東西喝了大半,小鈺微不可查的和封瀟月點了點頭。葛襲靈喝了幾口,旨在茶杯裏留下了茶渣,忽一抬頭看見小鈺還站在那,不禁皺眉。
“行了,這裏沒你的事了,你快些出去,讓我和表嫂說話。”
“可是小姐身邊沒人……”小鈺有些猶豫。封瀟月疼得直喘氣,虛弱的對小鈺說道,“算了,葛小姐在這呢,你還是先去給我看着藥好了沒吧。”
“你現在倒是知道,什麼是識時務者爲俊傑。”葛襲靈頭一次看到封瀟月在自己面前這麼的軟弱無力,自然是不放過任何可以嘲諷她的機會。
“我只不過是想開了,懶得和你爭。”封瀟月斜着眼睛看她,“我也看出來了,你若是喜歡什麼東西,必然不顧一切的去搶來。我既不在乎一切,也不會介意你搶了什麼。”
“如果是表哥,你也不介意?”葛襲靈看見她臉色稍微有些變化,冷笑一聲,“表哥一直都是我的,誰像你癡心妄想,總得喫些苦頭才肯回頭。”
“小姐,世子爺回來了。”小鈺又跑進來,就看見她們兩個之間的氣氛有些劍拔弩張。
“既然表哥回來了,那我就不打擾了。”葛襲靈面帶微笑的起身,無比挑釁的撇了封瀟月一眼,我可以去見表哥,你就只能沒用的在這躺着。
小鈺來不及說話,就看見葛襲靈已經從自己身邊繞過去了。聽着葛襲靈跑步的聲音漸漸遠去,封瀟月和小鈺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接下來的事,就看他怎麼配合了。”封瀟月動作流利的翻身下牀,哪裏還有方纔病懨懨的樣子。
小鈺趕着把封瀟月腰上的紗布取下來,免得把她悶壞了。“小姐放心,這兩種藥我們都已經讓她成功的沾上了,只要世子爺把她叫過去,就一定會顯出效果。”
“比起小雲的一條命,我覺得這樣對付她還有些太輕了。”封瀟月哼笑一聲,就等着聽前廳傳來的消息。
慕容麟揹着雙手站在大廳中央,面色不渝的衝下人們吼道,“怎麼,夫人今日還是沒有出門嗎?”
下人們大氣都不敢出,瑟瑟發抖地站成一排。葛襲靈滿心歡喜的跑過來,就聽到慕容麟在訓話,“這麼久了,連見都不讓我見一下,門也不出,她還真不怕把自己悶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