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雲稍微放下心,但還是不肯這麼妥協,封瀟月見說服不了她,就故意擺出臉色,“你方纔還說什麼都聽我的,這會兒又不聽話了嗎?”
“那,那小姐什麼時候回來?”小雲被封瀟月逼得兩眼淚汪汪,倒叫封瀟月有些不太好意思再這麼嚇她。
封瀟月抬起手剛要摸上小雲的頭,就看見慕容麟突然跑過來,她方纔還柔和的臉,瞬間就冷了下來。
“世子爺不是日理萬機,公務纏身,怎麼這時候還沒有出去?”
這話要放在平時聽起來再正常不過,可昨日發生那樣的事,慕容麟便很明顯能聽得出她話中的諷刺。
“莫不是爲了昨日的事,瀟月喫醋了。”看封瀟月這次沒有轉身就逃,慕容麟便試探性的走到她的身旁,兩隻手還沒碰到她,就被她閃身躲過了。
“只是因爲我曾經託人辦事的朋友回來了,他平日裏喜歡去那家酒樓喝酒,我便只好捨命陪君子。不過你放心,我們只是喝酒而已。”
說完,慕容麟就感覺封瀟月身上的氣勢沒有再那麼的拒人千裏之外,可算是鬆了一口氣,笑意盈盈地盯着她的側臉。
封瀟月被他看的面上一郝,背過身,仰頭望天,“誰關心你昨日去那裏是做什麼。”
“像你這般人前看着正經,人後卻口出狂言的浪蕩公子,怕是早將那種地方逛了個遍。還說什麼那地方是個酒樓,尋常的酒樓會有那麼多美麗的姑娘作陪嗎?”
慕容麟一開始聽着,還以爲她仍是沒有消氣,只是後面的話倒讓他覺得有些意思。“瀟月不是說不喫醋,那我爲何覺得這股醋味這麼大呢?”
“世子爺出身不凡,又長相俊朗,莫非就以爲所有的女子都會爲此對你神魂顛倒嗎?”封瀟月不知是惱羞成怒還是肺腑之言,臉上的表情看着格外嚴肅。
“我並沒有這麼說。”慕容麟一頭霧水,根本不明白她爲何又生氣了。
“世子爺已經把事情全部解釋完畢,我也聽過了,現在我有事要出門,還請世子爺把路讓開。”封瀟月說着,和林瀟看了一眼,林瀟點點頭,率先在前面開路。
慕容麟假意讓開,讓林瀟過去之後,卻攔在了封瀟月的面前,“你若是不能原諒我,那我今日的解釋不就白費了。”
“我也是誠心認錯,還請你把話說個明白,我日後一定知錯就改。”
“世子爺出生高貴,又幾時會向人低頭。”封瀟月嘆口氣,側着臉不肯看他。“我其實最討厭的是你那不尊重人的態度,總讓人覺得自己彷彿比你低了一等,格外卑微。”
這話說的重了,讓慕容麟有些招架不住,他倔強的湊到封瀟月的面前,非要他與自己雙目注視。
“你若指的是昨天說的那些話,我已經向你道過歉了,你爲何還是不肯原諒我。至於其他的地方,你說的又不甚清楚,我如何知道你內心所想。”
“世子爺就連道歉也是這般強硬,既然如此,原諒你也是我的事情,世子爺不必多言。”封瀟月冷笑一聲,像是把他的誠意放在腳底碾壓。
你未免有些無理取鬧。慕容麟睜着眼睛,倒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只怕會讓自己與她二人之間的成見更深。
正在僵持之際,他突然瞧見了後面站着往這觀望的小雲,不由得心生一計。
“是非公道,你說了不算,昨日又不止你一個人在場,總得叫別人來評評理。”慕容麟說着,就把小雲叫過來,“昨日你一直跟在你家小姐旁邊,可覺得本世子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對的。”
“你若是如實相告,說的中肯,本世子可大大的獎賞你。”
“你這是明目張膽的在買通我的侍女嗎?”封瀟月失笑出聲,一時也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
“買通也該是銀貨兩訖,我並沒有拿出什麼銀子,自然算不得收買。”慕容麟一本正經的編者胡話。
其實就算他不給獎賞,小雲在心中也很是希望他們二人能夠和好如初,只是昨日在那裏,小雲確實也沒有弄懂封瀟月爲何會生氣。
躊躇了一會,小雲小步走到封瀟月的身邊,“小姐,世子爺已經夠順着你了,咱們還是見好就收,免得真的把世子爺惹惱了。”
聽到她居然這麼說,封瀟月原本還神色如常的一張臉立馬搭下來,“你在我身邊呆了這麼久,難不成還比不上他一句虛無飄渺的獎賞?”
“奴婢是真的爲了小姐好,才斗膽進言的,小姐何必要爲了心中的一點不憤,和世子爺嘔氣呢。”發覺封瀟月是動了真氣,但爲了不讓她誤歧途,小雲還是大着膽子把想說的話全部說出來。
“要我覺得,小姐的做法十分正確,何必對他們這麼言聽計從的,身爲女子,也該有自己的主張。”林瀟發覺自己身後沒有人,又轉過頭來接她。
“何時輪到你插嘴。”見自己完全沒有被原諒的希望,慕容麟便把怒氣發泄到別人身上。
“小雲,我很明確的告訴你,倘若你以後還是站在別人的對立面來質疑我的話,你就真的不必隨我出門了。”封瀟月連着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勉強將自己從小雲小小的背叛中走出來。
“你既然這麼嚴守主僕等級,又爲何做不到一個合格的侍女應該做到的絕對服從。我現在既然身爲主子,對於不聽話的人,我可能會隨時把她賣掉。”
封瀟月本意只是嚇嚇她,沒想到小雲聽後,又回想起自己年幼時受過的苦,兩行眼淚嘩嘩的掉。“小姐我知錯了,奴婢以後絕對不會再忤逆你了,求您不要把奴婢賣掉,奴婢再也不會有小姐這麼好的主子了。”
“你這麼能幹,我怎麼捨得把你送走呢。”看她哭的這麼傷心,封瀟月忽然有些自責,她輕輕拍了拍小雲的後背,起碼現在是教會她不要禍從口出。
“你先乖乖的把眼淚擦了,回去躺着,等我
給你帶好喫的回來就行了。”
“是,奴婢這就去。”小雲哭的抽抽噎噎,半天緩不過氣來。小鈺在房間裏聽到動靜,出來一瞧,順便把小雲帶了回去。
“你看看,因爲你,差點傷了一個女孩子脆弱的心。”封瀟月有些嗔怪地撇了慕容麟一眼,還刻意地和他保持開距離。
“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求和心切。”慕容麟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委屈,封瀟月壓根沒空理會他的辯解,輕哼一聲,就從他身旁手下過去了。
“瀟月――”慕容麟還想跟上,就又給林瀟給攔住了。
“小姐現在估計不想看到你,世子爺還是另選吉日過來吧。”林瀟換上偏女子一些的衣服,看起來和順多了。
“我都這麼誠意滿滿的過來了,她都不肯原諒,莫非我換個時候她就能改觀了?”慕容麟無奈地搖搖頭,腦海裏絲毫沒有頭緒。
“那我就不得而知了。小姐還在等我,我就先行離開了。”不知怎的,慕容麟感覺從她的話語中聽出了一些炫耀。
離了小院,封瀟月先帶着林瀟把她各處的田地植物,大棚溫室,全部一股腦地介紹給她。
“我時常到這城郊的土地上查看進度,只是偶爾會有人找了殺手。說要給我上一課。特意僱你過來,就是希望你替我阻擋那些人的狼子野心。”
越往外走,那裏的景物就越來越雜亂無章。封瀟月習以爲常,林瀟倒是覺得十分新奇。
“可是我曾經也是殺手,還曾奉命來殺你,你爲何就挑中了我?就這麼放心我不會反咬一口嗎。”
“我自然不怕,因爲我更看中的。是你的本事。”封瀟月說着,一邊俯下身子去看溫室旁邊新挖的大土坑。
“況且,你的眼神是這些人之中最簡單的,要是換成了別人,我恐怕真成了引狼入室。”
林瀟被她這一通誇讚,頓時激動的心花怒放。她不好意思地咧嘴笑笑,蹲在大坑邊上,好奇地問道,“小姐,你爲何要叫人給挖出這麼大的坑,又沒有什麼用。”
說到這裏,林瀟的心中忽然升起一種奇怪的預感。封瀟月看她似乎越想越遠,心裏嘆了口氣,指着大土坑最下面的黑眼。
“那個是地下水的出口。只要到了時間,地下水便會自己漲起來,直到灌滿土坑。”
“這水有些偏鹼性,加在我所做的香水配方裏。一定會很受歡迎。”封瀟月說着,又從懷裏,把珍藏好好的香水的配方單子拿出來看,
“所以,林瀟你的任務,除了每天隨身保護我後,還得找些時間關心一下這個池子,不要叫人污染了。”
“不過都是一些江湖上的小混混,叫我特意來看看,真有些小巫見大巫了。”林瀟爲了低調,倒是沒有把心裏的話說出來,只是難免會有些不服氣。
而封瀟月只低頭看着圖紙,時不時還比劃兩下。根本沒理會林瀟的情緒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