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離的不是很遠,一陣風吹過,石凳上的封瀟月將小雲和林瀟的對話,一字不落的聽在耳朵裏。聽到他們像關心女兒一樣的關心自己,封瀟月無言以對,只能裝作沒聽見。
對面的慕容麟看見封瀟月這不自在的神情,很不給面子的笑出聲來,給封瀟月瞪了一眼。
怕小雲又會說出什麼誇張的話,封瀟月狀似不在意的開口,“對了,小雲,你可知道顧公子還在不在,不如請他一塊過來說話。”
“小姐,這都什麼時候了,顧公子肯定是回去了呀。”小雲無可奈何地搖搖頭,那副做派,把林瀟惹得笑得直不起腰,一直捂着肚子。
“今天是四本一直在照看着顧公子,也不知他給公子喫了什麼,我們在這總是能看見公子路過。後來聽四本說顧公子身體不舒服,半個時辰前就已經回去了。”
半個時辰前封瀟月就說要回來,但卻被慕容麟裝睡給拖住了。倘若當時就走,顧澤遠說不定還能在門口遇上。
想罷,封瀟月埋怨地瞥了他一眼,“都怨你,費了這麼大的功夫。”
“現在人走了,明天你得負責幫我把他請出來,我是真的有正事要和他商討。”
“夫人吩咐,我哪敢不從,晚上我就下拜貼,明日必定帶夫人去見他。”慕容麟臉上掛着淡淡的笑容,封瀟月盯着他的臉看了一會兒,也沒去糾正他口中的稱呼。
小雲站在旁邊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瞧着十分得意。林瀟則一時間難以接受他們突然這麼和諧的相處方式,連忙把臉別開。
成功的和封瀟月和好,慕容麟渾身輕鬆的回到自己的房間,四本早就守在那,等着慕容麟回來獎賞自己。
“世子爺,按照您的吩咐,小的成功把顧公子拖住,又趕在你們回來之前放他走。不知世子爺那邊情況怎麼樣,您又打算給小的什麼獎賞呀。”
四本臉上帶着諂媚的笑,給他把茶奉上後,站在慕容麟身邊情不自禁地搓搓手。
“瀟月最是刀子嘴豆腐心,只要本世子誠心和她解釋,她必然不會得理不饒人。”慕容麟想起白日裏和她推心置腹,以及她在自己面前難得表現出的女兒嬌態,驕傲的神情就溢於言表。
也不知先前是誰說世子妃麻煩,口口聲聲稱以後再也不與他說話,這一下臉倒變得快。此話,四本只敢在心裏暗自腹誹,面上覺不敢表現出來。
“那小的就恭喜世子爺,總算不費世子爺這麼些天的苦心安排。”
“爲了瀟月,就算費再多心思也是值得的。”慕容麟笑着點點頭,像是故意在轉移話題。四本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沉着氣,只是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世子爺,那你給小的的獎賞――”
“哦,你說這個呀。你和小雲這次都該得到獎賞,不如你先和她商量一下自己想要什麼,等商量完了再和本世子說。
本世子現在還有公務處理,你就過幾日再來吧。”
這話說的很有道理,但是四本聽了卻覺得不對勁,他瞠目結舌地傻站一會兒。慕容麟纔看了幾張紙,發現他還沒有走,就偏着腦袋撇了他一眼,眼神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四本十分無辜的撓了撓後腦勺,乖乖的出去。慕容麟等聽到門關上的聲音,禁不住笑出聲來。
次日,顧澤遠又收到慕容麟的帖子,他想起昨日遭受的不同尋常的待遇,今日說什麼也不肯踏出家門一步。慕容麟知道自己昨天可能做的有些過火了,只得親自上門把他拖出來。
“澤遠兄恕罪,昨日,我確實是有事出去,沒想到四本爲了不讓我回來看不見你,纔不得已出此下策的。”慕容麟說着悄悄在後面拍了四本一把,四本十分無奈的站出來應下。
“世子爺說的是,千錯萬錯都是小的的錯,還請顧公子您大人有大量,饒過小的這一次。”
顧澤遠冷眼看着,如何不知道這是主僕兩個合夥當面串供,但這二人都這麼說了,他也不好再發火。
“世子爺自有王爺庇護,可我家還要靠我在外面奔波,苦苦支撐。世子爺還是不要拖累我的生意,畢竟我這也是小本買賣,實在經受不起。”
這話就是拐着彎的拒絕慕容麟的邀請,但顧澤遠眯着眼坐着,倒沒有動身的意思,慕容麟就知道還有機會,趕忙認錯。
“昨日下午確實是我的錯,我承認了,連累澤遠兄在那坐了這麼長時間,飽受煎熬。”
聽到飽受煎熬這幾個字,四本有些不樂意了,昨日爲了能成功的拖延時間,他費了不少心血,儘量和顧澤遠說話解悶。到後來顧澤遠離開的時候,四本都已說得疲憊了。
顧澤遠傲嬌的哼出一聲,對慕容麟的話不置可否。慕容麟看他臉色的變化,說出今日的目的,也是顧澤遠最關心的事。
“不過今日我請澤遠兄過來,是爲了上次與你合作的後續事宜。我早已在瓦舍訂好了位置,倘若澤遠兄不喜歡喝鐵觀音,我也可以讓他們改換碧螺春,或者也可以讓你嚐嚐我夫人自制的花茶。”
顧澤遠一聽到這些茶水的名字,身體就忍不住打顫,昨天一個下午,他彷彿喝盡了這半個月的茶,現在更不想和茶扯上任何關係。慕容麟故意提到這些話,也算是和他開個玩笑。
“不必了,我現在只喝白水。”顧澤遠於心中哀嘆一聲,拿上他放在桌上的摺扇起身,“既然世子爺都親自登門邀請,那我也不好再推辭,就一道走吧。”
“澤遠兄豁達,今日必不會讓你失望。”慕容麟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慕容麟把顧澤遠帶到瓦舍安頓下來,隨後離開。顧澤遠瞬間又被勾起不好的回憶,好在不到一刻鐘的時間,慕容麟就又回來了,否則,只怕今日要換顧澤遠讓他白跑一趟。
“給顧兄引見一下,這位是我的夫人。
上次託顧兄帶到南方的那批玩偶,就是我夫人親自執筆繪製製作的。”慕容麟半摟着封瀟月的肩,表情十分的自豪,彷彿那些玩偶的製成也有他的一份力。
“原來夫人還有這般作爲,之前多有得罪,還請夫人見諒。”上次的玩偶在南方賣出的結果十分可觀,顧澤遠一直很好奇,能做出這麼稀奇古怪造型的玩偶是什麼樣的人,不想卻是近在眼前。
“顧公子客氣了,上次顧公子所說的也都十分客觀,令我受教匪淺,我在此謝過顧公子。”封瀟月十分端莊的行了個禮,所說也都是真心話。
慕容麟看這二人說話似乎挺熟絡的樣子,又忍不住有些喫味,“怎麼,原來你們之前已經見過了?”
“上次我到衚衕小院來找世子爺的時候,世子爺貌似心情不好,出去了,也是那時,我纔有幸第一次見到世子妃。”
顧澤遠和他解釋過後,又讚歎一句,“看世子妃如今這情形,倒是比上次我見到你時要討喜的多。”
此話一出,慕容麟和封瀟月兩個都驚呆了,不想顧澤遠說話還是這麼直接。
按照二人呆住的表情,顧澤遠輕笑一聲,“在下只是開玩笑,還請世子爺世子妃不要見怪。此話,也不過是給世子爺的回禮罷了。”
慕容麟愣了一下,無奈的搖了搖頭,原來他除了說話不拐彎,還這麼容易記仇。
寒暄過後,幾人盤坐在低矮的小茶幾前,雅間靠右的一邊,自有兩個專門負責烹茶的人正在忙碌。
從他們坐着的地方向左看去,正是一個巨大的開口,從這裏居高臨下,能清楚地看見說書檯上的表演。此時,臺上一曲刀馬旦過後,說書的正好講到那最精彩的戰國遊說。
這套話本子裏牽扯了許多謀略及算計,就算用於生意場上也十分的得心應手。顧澤遠自從接手了家裏的生意後,就對這些花費頭腦的話本子格外感興趣。慕容麟的安排,正對他的心意。
“世子爺爲了世子妃,可真是有心了。”顧澤遠悠哉悠哉地搖着扇子,嘆了一句,眼神一直盯着臺下的表演,卻是對着他們二人說話。
“不知世子妃這次想與我合作什麼,在下洗耳恭聽。”
可算是切入正題,封瀟月還以爲他要再聽一會兒,聞言,趕緊從袖子裏把圖紙掏出來,慕容麟幫着把這些圖紙一一的攤在茶幾上。
“南方比其他地方更加富庶,所以買玩偶的人也會很多。但玩偶若一直只是一個模樣,也難免叫人覺得枯燥無聊,我便在原來的基礎上改編了許多形狀,顧公子可以看看,提點意見出來。”
“在下只對生意有興趣,至於這貨物怎麼樣,說出來也未必中肯。”顧澤遠把眼神從臺上收回來,口是心非的將這些圖紙通通掃過一遍。
“瞧着,這些風格很是相近,但是外貌卻截然不同,這種若即若離的感覺,似乎挺受世人的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