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假裝被他壓制的動彈不得,慢慢的將店面營造成一種快要關門大吉的模樣。齊員外爲了能快速達成目標,必然連續幾日都以超低的價格銷售。”
“但此舉無異於自掘墳墓。最後的結果就是他的兩家鋪子關門大吉,而我的香料鋪子重新開張。”封瀟月說話語氣淡淡的,倒沒有想要炫耀自己的意思。
但袁沫聽着卻怎麼也不敢相信,“怎麼可能?我叔叔縱橫商場這麼多年,從未有過敵手,就憑你這點小伎倆,他怎麼會看不出來?”
“就是因爲他這一路走來太過順利,纔會自負到愚蠢成這樣。”未逢敵手,像齊員外那麼容易看穿的人,還有人比他更傻,封瀟月怎麼聽都覺得稀罕。
她們二人在這爭吵,葛襲靈插不進話,無意間注意到橋下湍流的水渠。
水渠底下埋了不少製作假山時剩下的石料,當時懶得將廢料送走,便乾脆扔到水渠裏引水過來覆蓋,倒也藏得漂亮。
而這時節河裏的水冰涼無比,且現在月輪高掛,影響了下面的水位。水渠裏的水是由這山裏的地下徑流引出的,月亮一離的近,水流漲潮,就使得這水渠裏的水流更加極速。
這三種危險的條件一相加,倘若有人摔在了水渠裏,只怕是九死一生。先前葛襲靈聽母親的話,在路上安排的一切沒能讓封瀟月喫到苦頭,葛襲靈便想着換一種方式,自己親自動手,才能足夠解氣。
“表嫂且別說了,現在天氣這麼冷,袁小姐又沒披着披風,若要說話,不如叫林瀟去取一下,也省得袁小姐凍涼了。”
聞言,封瀟月十分詫異的看着葛襲靈,沒想到她這麼一個自私的人,此時居然還客氣起來,可算是最近自己所聽到的最駭人聽聞的一件事了。
“就算染了風寒,我也不要她的人替我去取。”袁沫說的話屢屢被她反駁回來,心裏自是氣憤至此,卻沒考慮到封瀟月現在是世子妃,若是與她動真格的,只怕自己早已交代出去。
“袁小姐不要賭氣,要真是生了病,那麼苦的藥,恐怕袁小姐也不會乖乖的喝下去,到時又要拖上個半個多月,豈不難受。”
葛襲靈輕輕嘆了一聲,說的格外苦口婆心,然後略微蹙眉,可憐的望着封瀟月,“家裏人手不夠,我身邊的環兒要去給席面上幫忙,只得麻煩表嫂身邊的人替袁小姐取一下了,也不算遠,就在大廳邊上掛着。”
“到底是葛小姐,還知道心疼我。”袁沫聽得心裏一陣感動。封瀟月則是一肚子狐疑,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只對林瀟吩咐道,“既然如此,你就去吧。”
“小姐我走了,那你就一個人,”那袁沫明顯和葛襲靈是一夥的,讓封瀟月一個人對兩個人,她實在是不放心。
“沒關係,反正這麼近,你快去快回。”封瀟月略微頷首,算是告訴她不用擔心。林瀟無
奈的嘆息一句,又悄悄警告了葛襲靈一眼,才邁着大步走了。
葛襲靈被她的眼神勾的一肚子火,便打算一併發泄在封瀟月身上。
“表嫂就算齊員外和你有些仇怨,你也沒必要把這些事情說出來,讓袁小姐煩心呀。”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封瀟月有些心裏準備,只是這話說得確實太過難聽。而有力的方向是朝向袁沫的,她自然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對。
“葛小姐所言甚是,世子妃也未免欺人太甚了。”
“我欺人太甚?”封瀟月怒極反笑,簡直是無言以對,“莫非齊員外在生意上要對付我,我還要將店鋪銀子全部打包好了,送到他面前嗎?”
“就如同你現在和她都已經欺負到我頭上,我莫非也要忍氣吞聲,連一句爲自己辯駁的話也不能說出來嗎?”
“你是誰啊,你可是厲王的世子妃,身份多麼高貴,又怎麼會有人敢欺負到你頭上呢?”感覺到葛襲靈確確實實是爲自己說話,袁沫一下就來了意氣。
“向來只聽說過以強凌弱,甚少聽說過恃弱凌強的事,你們二位可算是讓我大開了眼界。”封瀟月幾乎忍不住要爲她們鼓掌起來,“倘若我與你們二人的位置互換了一下,只怕你們還有更多歪理要說。”
“行了,今日怎麼說也是我的好日子,你們再這麼吵下去,我可就不管你們了。”像是因爲說她不過,葛襲靈便故意示弱佯裝要走。袁沫信以爲真,連忙趕上去道歉。
“挑起事端的是你,如今嫌棄的也是你,葛小姐的想法也未免變得太快了。”封瀟月像是被她們氣急了,此時也不太冷靜,話說的多了些。“我只想奉勸袁小姐一句,莫強出頭,反爲他人做嫁衣。”
說罷,封瀟月便越過站住腳說話的她們們兩個,自顧自往前走。袁沫生平最恨別人小瞧自己,聽她說這話就想直接衝上去。葛襲靈連忙伸手拉住她,附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前面大廳靠右的水廊下,坐着和袁沫長相極其相似的袁湘。袁湘守在姐姐的披風旁邊,也不和旁人說話,探腦看着橋上,袁沫和她們站在那兒半天半天不回來。
只擔心姐姐會不會涼着,但袁湘不好隨意去打擾,便在這裏安靜地守着。林瀟幾個大步,從橋下的那一段小石子路上走過來,就看見袁湘的樣子有些眼熟,湊上來詢問。
“敢問這位小姐,可是袁沫袁小姐的家中姐妹?”
袁湘收回眼神看着林瀟,瞧她這一身打扮也不像是侍女,但更不像是別家的小姐,只客氣的點頭回應。“我是她的妹妹,你有何事?”
“果然如此,真是太好了。”林瀟微微一笑,掩蓋住平時自己走江湖時的姿態,特意放低了架子。
“是這樣的,袁小姐在橋上有些受涼,特叫我來爲她取披風,我還正愁不知她的披風是哪一件,只好勞煩二小姐交由我
帶去了。”
林瀟的話語中一口一個我,袁湘聽着耳朵裏格外的不舒服,心想這是誰家的侍女,也未免太不知禮數了,但她是爲姐姐拿東西,自己也不好還找別人的黴頭。
“你帶去吧,記得告訴姐姐,讓她快點回來。”袁湘撇了撇嘴,暫時放棄追問林瀟是誰家的人,只等袁沫回來之後再細細盤問就是。
只是話音才落地,袁湘轉過身來,就瞧見橋上的袁沫,不知怎麼飛身掉進了水渠裏。橋上的二人彷彿都被驚呆了,只有注意到的袁湘開始大喊起來。
“來人啊,救命!我姐姐掉水裏了!”袁湘急得到處亂竄,林瀟只擔心封瀟月有沒有受到傷害,便拉着袁沫的披風往橋上跑去。
水渠兩邊的岸上還站了幾個世家公子,和葛家的家丁。一聽到有人呼喊,家丁們便趕緊跳下去,而袁小姐原先在這些公子們心中的風評不是很好,因此許多人都只是站在那裏看熱鬧。
水下冰冷,它掉下去之後也不知有沒有撞到腦袋,只翻騰了兩下,便沒了動作。家丁們有到他的身旁,特地試了下袁沫脖子底下還有沒有脈搏。
感受到還有些氣息後,家丁們就兩個人一起,合力把她重新拖回岸上。聞風過來看熱鬧的人,走到袁沫躺着的地上,將她的四周圍了個水泄不通,連帶着條屜春凳要進來將袁沫搬走,也無處可擠進來。
橋上封瀟月還在漢白玉的欄杆上往下瞧了一會兒,看到袁沫成功脫離險境之後,又惡狠狠地盯着葛襲靈,葛襲靈卻當沒事人一樣,別開了她的眼神,又裝出一副擔心的模樣,假惺惺的跑到袁沫旁邊。
“袁小姐,你就算和表嫂有些不對頭的地方,也不該這麼極端呀,這水下的情況那麼危險,萬一出了什麼事,可怎麼得了?”
袁沫從剛開始就上來,袁湘就一直守在她旁邊,看着大夫給她診治。有醫女在大夫的指揮下,不停地按壓着袁沫的胸口,把她喝進去的水全部排出來。
但袁沫剛纔掉下去時,肯定是砸到了腦袋,不然也不會到現在還沒清醒過來。卻在這時,袁湘聽到葛襲靈這含糊不清的話,便在心裏起了懷疑。
“我家姐姐最是要強,怎麼會想不開跳水?”袁湘有些難以置信地站起身來看着葛襲靈,葛襲靈一愣神,目瞪口呆,心虛的轉過頭。“按葛小姐所說,莫非是世子妃將我姐姐推下水的?”
“我可沒這麼說過,袁小姐千萬別問我。”葛襲靈又是搖頭又是擺手,看起來好像很害怕的樣子。她裝出來的這副模樣,更加坐實了袁湘心裏的想法。
“她現在不過一個世子妃就敢這麼爲非作歹,若是世子爺以後繼任了王爺,她成了王妃之後,豈不是更加肆無忌憚?”袁湘憤憤地將袖子一甩,讓圍着的人全部散開。
“葛小姐,勞煩你幫我暫時照顧一下姐姐,我這就找她去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