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爲你說你箭術超羣,只是想在我面前炫耀而已,沒想到卻是名副其實。”
突如其來的誇獎,讓慕容麟的嘴角不斷的向上揚起,當即不再謙虛,反而大言不慚起來,“這是自然,我自幼天賦異稟,不過是百步穿楊,在我看來也是小菜一碟。”
“給點顏色就能開染房,還真是不能隨便誇你。”封瀟月笑着搖搖頭,又瞧見他手上拎着的一隻大雁。
明顯和自己剛纔在天上看到的不是同一種動物,那倒也難怪慕容麟能來的這麼快,封瀟月這麼想着,自己也不好再拆他的臺,就閉了嘴,回去把樹下撿到的野兔給抱在懷裏。
由於兔子傷着了腿,封瀟月把用包袱皮包着抱在懷裏,自己坐在石頭上,從腰間取出隨身攜帶的手帕,給野兔小心地包紮了傷口。
走過去一樣蹲在封瀟月的旁邊,慕容麟伸手試探了下野兔的呼吸,抬眼看她,“倒是還活着,你是想救它嗎?”
簡單的包紮過後,封瀟月把兔子抱着站起來,說出來的話卻和慕容麟預想中的大相徑庭。
“不是,這隻兔子長的已經夠大了,我是擔心它腿上一路流血,會連帶着把我的衣服也弄髒。”
慕容麟聽得一臉驚訝,封瀟月倒是沒發現自己說了多麼讓他覺得驚世駭俗的話,反而兩隻手掂了掂兔子的重量,小聲的喃喃,“分量不小,等回到馬車旁邊燒烤的時候還是活着的,估計夠好幾個人喫了。”
“你怎麼了?”發現身邊的慕容麟突然沒有繼續說話,封瀟月好奇的看過去,“加上你的大雁,估計晚上也能勉強湊合。”
“沒事,我只是覺得你確實和其他的女子想比,太與衆不同了。”慕容麟笑了幾聲,還記得小時候同葛襲靈一起撿到兔子的時候,她總是扭扭捏捏的說要把兔子救活。
本以爲所有女子都是這般,果然還是自己的娘子更通徹事理。
封瀟月眨着眼睛看他笑得莫名其妙,無所謂的說道,“這個世道弱肉強食,天經地義,我也不是那些嬌滴滴想不明白的小姑娘。什麼時候該幹什麼,還是需要自己定位清楚的。”
“時候也不早了,咱們快些回去吧。”
馬車旁邊,葛襲靈一人對着閉目養神的慕容熙,也只敢趁他閉上眼睛的時候,纔敢做出那些嫌棄的表情。過了不一會兒,四本和小雲林瀟率先回來,幾個人在路上吵吵鬧鬧,直接把慕容熙給吵醒了。
慕容熙真着有些睡眼惺忪的眼睛,看着他們過來才發現,原來這幾個人只顧着路上互相吹牛,卻連一個獵物都沒能帶回來。
“白跑一趟,你們倒還真是出來玩的。”慕容熙站起身,用摺扇敲了敲睡久了的背,和四本開了句玩笑。
四本只當慕容熙如表面上表現出來的這般親人,因此一點防備也沒有,乾脆當着他的面,指着林瀟責怪,“王爺這可不怪我,若不是她破壞了我
的陷阱,我說不定也能抓到一隻山雞,野兔什麼的。”
“胡說八道,我可從未聽說過有人抓這些東西會用臘肉做陷阱誘餌的。”林瀟氣憤地把四本告狀的話回堵出去。
此話一出,慕容熙都忍不住噴笑出聲。
“明明是你自己沒玩過陷阱,還好意思在這裏吵吵,臭不要臉。”這二人說着說着又吵起來,原本話最多的小雲,此刻倒變得比他們任何一個都更懂事,十分賣力的勸架,然後越勸鬧得越兇。
葛襲靈一臉嫌棄的看着他們幾個人在這裏耍寶,指翹首盼望着慕容麟趕緊回來。
只比四本他們的步伐慢了那麼一步兩步,慕容麟和封瀟月才姍姍來遲。回到這裏的第一件事,便是打量了四本週圍有沒有東西,隨後慕容麟就忍不住笑話。
“你好歹跟在我身邊,也在外面經歷了那麼多事,怎麼今天一個戰利品也沒有。可千萬不要對外面說你是我身邊的人,我可丟不起這個臉。”
原本就是開玩笑的話,慕容麟經常說,四本也沒有當真,當即又揪着林瀟到他面前抱怨。
封瀟月靜靜地瞧着他們在那吵成一團,把懷裏一直小心抱着的包袱皮放下。除了她撿到的那隻受傷的野兔之外,包袱皮裏竟然不知怎的又出現了一隻可愛的小黑貓。
葛襲靈正翹首盼望着慕容麟能轉過頭來看看自己,只是可惜她現在還在假裝受傷,腿腳不能動彈,着實憋屈的很。
就在葛襲靈不停的埋怨那些和慕容麟說話的人的時候,無意間瞧見了封瀟月放出了一隻小黑貓,嚇得她忘了演戲這回事,立刻跳了起來。
“啊!表哥救我!”
沒有幾步就準確的跳到了慕容麟的背後,腿腳之麻利,連林瀟都有些自愧不如。而那隻嚇到葛襲靈的小黑貓,也同樣被她嚇到,趕緊跑回了封瀟月的身邊。
“你腿腳好了。”慕容麟嫌棄地把她環着的手從自己懷裏扯出來,身旁的四本小雲瞧見葛襲靈又粘過來,都撇撇嘴躲開了。
葛襲靈聽着頭頂這聲毫無感情的話語,難免有些心虛,“這是休息了這麼久,它自己好的,當時我確實傷着了。”
“人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葛小姐這身體素質倒比我這習武之人還好。”林瀟最是看不慣她這副惺惺作態,明明被人戳穿了還死不悔改。
“沒事的就好,你給我坐回去。”慕容麟深呼吸幾口氣,忍着不要讓自己發脾氣。但葛襲靈卻死活不肯走,“不要,她手裏有貓,我纔不要過去。”
所指之處,正是抱着小黑貓的封瀟月。環兒瞧見封瀟月臉上一抹若有若無的嗤笑,也幫着葛襲靈說話,“世子妃不要懷疑,我們小姐從小確實怕貓。”
“怕貓啊。”封瀟月收回目光,小聲嘀咕着這兩個字。正好以後不用再花那麼多價錢,把鴨脖做出來將她嚇跑,直接將小黑貓抱過來就好。
葛襲靈怕貓的事情,
慕容麟也有所耳聞,只是沒成想這麼嚴重。
因爲慕容熙就站在離他們三步遠的位置,而葛襲靈也明明在觸及到他的眼神就是一抖,卻還堅強的賴在他身邊不走,看來確實是嚇得不輕。
幾番躊躇之下,慕容麟便沒有往封瀟月那邊走,只是也不許葛襲靈再靠近自己。是的,和小雲早早的把火堆升起,封瀟月拿着小樹枝往火裏丟,只當沒看見慕容麟那邊的景象。
只是雖然她面上未曾顯露出來,而手下不小心一用力,便將一根細小的樹枝折斷。
這好幾個人喫飯,一隻兔子和一隻大雁必然不夠,慕容熙將四周的人都打量過一遍,轉身對六藝吩咐幾句,六藝隨後便從他們的馬車背後拎過來一大堆的野味。
慕容麟還在剝掉野兔的皮毛,就看見旁邊六藝拎來着堆成山樣的動物,不由得訝異,“怎麼,難道皇叔也去打獵了不成?”
“這自然,不是我打的。”慕容熙特意半當中停頓一下,賣了個關子,“也不是六藝打的。”
“你們走之後,六藝聽到後面有一陣響動,沒走幾步路,就從那邊撿回來了。隔一會兒時間就是一隻,所以也沒費多大力氣。”
一下午都在他身旁圍觀的葛襲靈並沒有說話,但封瀟月想着自己都能在樹下撿到一隻野兔,這些東西說不定還真是她撿回來的。
不過封瀟月對這些事情並不感興趣,慕容麟很快把獵物都收拾好了,用四本在山間打來的溪水清洗過後,便直接架在火上燒烤。等所有獵物全部烤上去之後,六藝從懷裏掏出一包調料。
憑着這包東西在空氣中散發出的味道,封瀟月大致判斷的出,就是是自己當初交給望春樓掌櫃的的一些調料粉。如此說來,倒不怕這些烤肉沒有味道了。
很快,燒烤的味道便瀰漫在這片地方。慕容麟主動撕下一隻兔腿,想要給封瀟月遞過去,但被林瀟搶先一步撕了一隻大雁的翅膀給她。
封瀟月直接當做沒看見他的動作,拿着翅膀放在嘴邊啃着。而葛襲靈看見慕容麟手上落空,便一把搶了過去,還不停的誇讚,“表哥烤肉的技術是越來越好了。”
聞聲看去,封瀟月只瞧見葛襲靈緊緊挨着慕容麟旁邊的石頭上坐着,而他也沒有刻意地保持距離,嘴上的動作一頓,也喫不下去了,乾脆把手中的翅膀扔給了小黑貓。
小黑貓乖巧的喵喵兩聲,那般婉轉柔棉的叫聲,居然能叫葛襲靈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封瀟月好笑之餘,還覺得有一些解氣。
特意和他們保持了距離的慕容熙,仍是隻坐在自己的凳子上,看着慕容麟和這兩個女人的愛恨情仇,覺得自己很有種過來人的爽朗豁達,並篤定自己日後必定不會如他這般。
再一瞧着封瀟月手下的這隻小黑貓,着實有些可愛,慕容熙便找了個話題問她,“世子妃看來是想將這隻黑貓養在小院裏了,不知可有想好給它起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