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主子的事,我們下人怎麼好出來評說,王妃雖說鋪張浪費了一些,脾氣又不大好,但也從來沒招王爺這般討嫌,”
今夜星光閃爍,月不見影,有兩三個小廝躲在院子的圍牆下,小聲嘀咕交換着今天聽來的八卦。
“據說都是源於今日後院挖水窖的事,不知道挖了些什麼東西出來,晚上王妃就被罵了。”
“那還真是有些奇怪,恐怕王爺是因爲白日裏在外面奔波,累了纔會脾氣不好的吧?”“誰知道呢?”
藉着月色的阻擋,這些人根本不曾注意離他們不遠的大樹後面還站着一個人,已經將他們所說的話全部聽了進去。
厲王府中除了慕容麟這一個嫡傳世子,還有慕容胤這個庶子。只是由於平日裏慕容胤並不受人看重,有好些人都忽視了他的存在。但慕容胤雖說安靜內斂了半生,但他的心中還是有着雄心壯志,不可能允許自己就這般淹沒下去。
除了和一直跟王府作對的齊員外合作以外,慕容胤在王府中也悄悄收攬了不少自己的心腹,晚上的事也是由這些人偷偷告訴他的。
包括韓玉鳳把銷燬石碑的事交給那個叫小冰的侍女,也一併傳到了他的耳朵裏。慕容胤剛開始還有些半信半疑的,聽着這些人的嚼舌根後才讓他真正的確定了。
居然不是交給心腹陳嬤嬤,而是一個小侍女,韓玉鳳還真是有夠心大的。慕容胤在心裏如此想着,而他的腦中已經悄悄地衍生出了一個惡毒的主意。
未免第二天早上再說忘記了,以及夜長夢多,陳嬤嬤特意漏夜前來小冰的房間,把事情全部吩咐了。
“明日若不是我手上有要事要去處理,這樣的好差事也輪不到你的手上。你一定要小心處理,不要辜負了我和王妃對你的期望。你能不能憑藉着這件事得了王妃的青睞,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韓玉鳳最喜歡排場,對自己手下的婢女也特別照顧,再加上小冰的身份本就不低,算得上一等二等的大丫頭,有自己單獨的房間也不足爲奇,這也省得其他人聽見了暗中使壞。
小冰換了裏衣睡覺,忽然看到陳嬤嬤進來,不免有些驚愕,而在聽完陳嬤嬤的要求之後,更是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和你說話呢,聽見了沒有?”陳嬤嬤看她半天沒反應,過來之前還在韓玉鳳面前讚歎過她的伶俐,此時就有種打臉的意味,幾乎想伸手把她打醒,好在小冰及時回過神來。
“是,奴婢聽見了,保證不會讓嬤嬤和王妃失望。”小冰真怕這件事會被別人搶走,趕着出聲應下。不過她說的正是時候只差一步,陳嬤嬤就想要改變主意了。
次日清晨,慕容麟睜開眼睛,竟然發現自己依舊躺在封瀟月房間裏的小榻上。封瀟月就坐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趴在書桌上睡着了,身下還壓着一大堆展開的新地圖。
至於負責伺候封瀟月的兩個侍女,小鈺
和小雲,一個歪在牀邊打瞌睡,另一個坐在茶樓前,手上還拿着蒲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搖着。
慕容麟呆呆地看了半天,才總算是想起在昨天晚上的事情。
原來是封瀟月下達逐客令的時候,自己不知哪來的意氣,硬是和封瀟月槓起來,說是要和她徹夜商討出解決旱災的方法。
封瀟月恬淡閒適了半生,也在慕容麟的挑釁之下重燃鬥志,竟真的這般的堅持了一個晚上。只可憐了她身邊的兩個婢女,白日裏忙着那麼多雜事,晚上還不得休息。
慕容麟比較累了一下屋裏這幾人的姿勢,發現還是自己躺在這裏最爲舒服。他起身理了理衣襬,小心踱步走到封瀟月的書桌旁邊。
封瀟月在平日裏最在乎自己形象,這下累的睡着了之後,倒還是和普通人一樣的姿勢。封瀟月兩隻手並排的擺在桌上,撐着自己的小腦袋,左邊的側臉因爲長時間的擠壓已經有些微微泛紅。
在書桌上,離那些地圖只有一寸的距離,靠着桌邊上還擺着一杯喝了一半、涼透了的清茶,慕容麟瞭然,封瀟月這是靠着這東西才勉強讓自己支撐了這麼久的。
只是這樣做未免也太傷身體了,慕容麟不僅有些自責,爲何要和封瀟月進行這樣毫無意義的比試。
外面的日頭正在慢慢升起,慕容麟緩緩靠近封瀟月的耳邊,想勸她起來到牀上好好休息。只是封瀟月向來淺眠,慕容麟還沒開口,自己呼吸的熱氣噴在她的耳朵上,已經把封瀟月瞬間激醒。
猛然的抬頭讓慕容麟毫無準備,好在封瀟月上身有限,才堪堪讓慕容麟的下巴倖免於難。
“原來是你呀,我還以爲有刺客呢。”封瀟月捂着嘴巴打哈欠,都忘了道歉。
慕容麟捂着自己的下巴站直了身子,想到剛纔的情形,還真是有些驚險。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封瀟月說着,就要接過桌上那杯涼透的清茶,慕容麟趕緊按着她的手。
“纔剛天亮,你現在醒了也好,也省的我把你送到牀上去,你自己好好休息一下吧,我有事先走了。還有,涼茶對身體不好,以後不許再喝了。”
慕容麟把那杯茶搶走放到一邊,封瀟月執着的伸長了手去夠。“沒關係的,我已經習慣了不喝這東西,提不起精神來。”
“昨天晚上那麼晚才睡,又睡的不好,你現在又要出去了,可還喫得消嗎,不如你也先休息一下吧。”
聞言,慕容麟暫時有些心虛的撓了撓自己的後腦,“這不礙事的,本來就是我的份內之事,你的身體怎麼能和我們相比,你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
“熬夜對我來說也算是家常便飯,你以爲我就脆弱到這個地步了嗎?”封瀟月知道他說這話也是出於好意,但是話的內容確實叫人聽了很是不爽。
話音落地,半瞌睡的小鈺也突然驚醒,她一臉驚愕的看着封瀟月,還以爲自己的記憶出了問題。除
了除夕,可是從來未曾見過她熬過這麼長時間。
“沒有的事,那你不想睡就算了,現在出去喫早飯吧,我一會還有事呢。”慕容麟說不過他,連忙後退了兩步,又用腳踹了踹牀邊的腳蹬,把小雲也嚇醒。
“快替你家小姐好好收拾一番,院子裏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們去忙。”
小雲一臉無辜地撓了撓腦袋,也不說話,就撐着牀邊爬起來去外面打水。
封瀟月和小鈺眼睜睜的看着他三步兩晃地出了門去,心中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俗話說,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我和你在書面上商討了這許多,可能總是要實際經歷過了才知道是否正確,今日我隨你一同出去。”
“什麼俗話?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封瀟月這句話裏面的信息太多,叫她一時之間也不知先從哪句話提起。
封瀟月聞言,心中一慌,方纔一不小心把自己在現代所聽聞的句子講了出來,幸好也不是什麼驚世駭俗的理論,否則只怕會把慕容麟嚇得夠嗆。
“沒什麼。你就當是我說的吧。”封瀟月雲淡風輕的站起身,試圖轉移話題。“只說我的要求,你答應還是不答應。”
“還是說你真覺得你與我同樣熬了一夜,你就能一點事沒有的支持上一天? ”
“我怎麼從沒發現,你還有這樣耍賴的一面?”慕容麟無話可說的嘆了一句。“想去就去吧,我會叫人在馬車上準備上足夠柔軟的毯子,如果你要是真的支持不住,千萬不要逞強。”
“你就放心吧,我知道分寸。”封瀟月淡笑着點頭。慕容麟嘴角一抽,你要是真的知道分寸,也不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了。
王府的早上,韓玉鳳還在睡覺,陳嬤嬤趕着出城最早的一班馬車,天不亮就收拾了包袱離開了。
沒了陳嬤嬤在旁邊指指點點的聒噪,那些下人也都如同脫了繮的野馬,這時候都還躺在牀上睡覺,王府頓時一片安寧。
小冰自昨日接到了陳嬤嬤給的差事之後,就一直沒能睡着覺,趁着現在一個人都沒有,她連忙叫了幾個外頭的人,把蒙上了布的石碑悄悄帶出去。
王府的正門自然不是給她這種身份的人出入的,至於側門也很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小冰便選定了後面的角門。
要過角門,需要經過後院和廚房,這樣的路線極好猜測,小冰帶着人纔剛走過後院與花園相家的小拱門,就看到慕容胤守在樹下。
慕容胤在王府裏的存在感就是再弱,說些來也是厲王的兒子,必起這些王府裏的下人還是尊貴不少的。
小冰要想能夠順利在韓玉鳳面前露臉,就必須學會見人說話的本事。小冰輕輕招手,叫那兩個壯漢從旁邊的小路上走,自己迎上去和慕容胤周旋。
“二少爺起的好早,不知道可是有什麼吩咐,還特意等在這裏,若是有話要轉告王妃,二少爺大可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