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瀟月領着手下的這一衆人,一路向西,果然找到了地圖上相中的那條水道。
這是一條凹陷下去的巖石道,蜿蜒在幾座丘陵的山腳下,從封瀟月站着的地方往前看,一直蔓延到不知什麼地方去。
這煙梧十一城藩地成一字形縱列排開,以煙梧城爲首,和朝廷的領土相接相關。這條水道雖然是在煙梧城的境內,但是要從它的源頭引水進來,只怕會涉及朝廷的土地。
封瀟月站住了腳,一手捏着下巴,思考着怎樣解決水源的問題,又四處張望了一番,那些丘陵都有些矮小,高度不夠,恐怕也難望的見水道的盡頭。
“小姐,你看那邊。”方纔她叫馬車往儘量高的地方去跑,下了車之後就踩在石頭上,一個勁的眺望遠方,林瀟便猜到了封瀟月可能是想找個合適的地方觀望。
封瀟月順着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從眼前的位置往南邊偏了幾寸的樣子,身上這片土地上赫然出現了一座聳立的大山懸崖,和封瀟月前面的這一片矮小的丘陵形成了格外鮮明的對比。
“看着高度倒是足夠了,但是有些太遠。”封瀟月抿着嘴巴,對於是否要去那座山上的想法表示不置可否。
“而且更重要的是,這座山與其說是離我們煙梧城更近,更像是貼近朝廷的方向,要是我們貿然過去了,只怕會被他們揪住不放。”
“依我看我們還是從長計議,叫人先去探探口風,把那裏的圖像畫出來,也省得打草驚蛇。”封瀟月看着今日天色不早了,便放棄一路追過去,從石頭上跳了下來,領着衆人回了小院。
另一邊,慕容麟馬不停蹄的回到了王府,就擔心韓玉鳳是被奸人欺騙,懷有異心。結果好不容易追到了懸鈴院後,卻發現韓玉鳳悠哉悠哉的躺在躺椅上喫點心。
“麟兒今日怎麼有空過來看母妃,母妃覺得甚是歡喜,來人,還不快把世子爺最喜歡的點心上上來。”
韓玉鳳高興得合不攏嘴,那般欣喜的表情,彷彿是過年收到了豐厚的壓歲錢一般溢於言表,她一手拉着慕容麟的手腕,半拉半拽的把他扯到石桌上坐下。
“母妃爲了你,可是每天都把這些東西都準備好了,今日要是不急着走就坐下來,喫點兒陪母妃用過午膳吧。”
“兒子只是突然想起了,過來看看母妃,一會兒還要走的,只怕沒那麼多時間陪母妃用飯。”慕容麟雖然大致也能猜到韓玉鳳看到自己會是怎樣的對待方式,但真是碰上了以後,他還是有些不太自在。
“還有母妃,以後就不要這麼費心的替我準備喫的了,我在哪裏都不會餓着的,要是這些東西準備了無人用下,倒了反而浪費,畢竟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
“麟兒這是也開始嫌棄母妃了嗎?”韓玉鳳說着就想要滴下眼淚,一手拽着手帕,假裝拭去眼角並不存在的淚花,語氣格外可憐。
“母妃現在老了也沒什麼本事,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你和你父王回府來說說話,現在連這些事母妃也不能做了,那母妃在王府裏可就真成了個廢人。”
此話一出,韓玉鳳身邊的幾個侍女也紛紛低下了頭,就怕影響了韓玉鳳的演戲。慕容麟心裏知道她是假扮的,但還是狠不下心來拆穿,只得妥協。
“是兒子的錯,母妃想要做什麼就去做吧,都是兒子不好,辜負了母妃的一片真心。”
“你知道就好了,也不枉費母妃的一番苦心。”韓玉鳳放下了手中的手帕,彎着嘴角輕輕地嘆了一聲。
“只是有一件事,母妃,敢問那塊石碑母妃打算如何處置?”慕容麟尷尬的陪韓玉鳳笑了兩聲,便急忙切入正題,以免被她的意思分廢話給說的忘記了。
“難道你今日過來,就是想質問母妃有沒有把那塊石碑銷燬嗎?”說着,韓玉鳳似乎真有些怒意,她輕輕的捶了一下桌子。
“母妃就是在不知事,也不會把這種危害我們王府的東西留下。你這樣過來發問,也未免太傷母妃的心了吧。”
“確實,世子爺,你很該向王妃認真的道歉,”他二人說着話,小冰竟然自作主張的插進來,接替了陳嬤嬤原來的位置,替韓玉鳳按拿肩膀。
韓玉鳳雖然很不喜歡外人插手自己娘倆的事,但想着小冰是在替自己說話,也沒有出聲制止反駁。
“王妃爲了不叫王爺和世子也擔心,一大清早就派奴婢把石碑帶出去後銷燬,這事奴婢可以爲王妃打包票的。”
此話一出,小冰果然收穫了韓玉鳳一個感激和滿意的眼神。
原來這件事是你在背後搞的鬼。慕容麟在心裏冷笑一聲,但面上並沒有顯現出來。
“原來如此,那我就放心了,本來想着母妃一個人處理這件事會不會辛苦,才一直惦記着想過來幫個忙,沒想到母妃自己就解決了。果真是今時不同往日,母妃也進步了不少。”
韓玉鳳聽了慕容麟這番耐心的哄話之後,纔算是放緩了臉色,淡笑着擺手。“這還差不多,其實母妃也沒有那麼厲害,畢竟比你多出來這幾十年的時間也不是白活的。”
“正是,母妃說的極是。”慕容麟格外捧場的笑了兩聲,隨後又一臉惋惜地嘆了口氣,韓玉鳳見狀連忙來詢問,慕容麟才慢慢的抬起頭來。
“不過說起來,我也沒看清楚那上面有些什麼東西,就是那幾個字也忘的差不多了,”
“本來還想問母妃把石碑借過來好好的查看一番,說不定能發現些許陷害我們的那個人的蛛絲馬跡,現在看來,還是可惜了。”
“原來你是爲了這件事,我早就說,我的兒子都不可能做出任何傷害我的事。”韓玉鳳滿懷慈愛親手摸了摸慕容麟的腦袋,又細心的勸說着。
“沒有關係的,像這種東西咱們還是能遠就遠,這次
錯過了就算了,下次再努力抓到,就像你和你父王所說的,起碼不能讓朝廷那邊懷疑我們的心思。”
“是,母妃。”慕容麟和韓玉鳳說話的時候,也是一直在注意着韓玉鳳身後的小冰。
自從剛纔說想要再看看石碑的時候,小冰的身體便忍不住的顫抖了一下,像這真實的條件反射是隱藏不了的。
小冰是韓玉鳳身邊的人,應當不會自己擅作主張留下什麼東西,那便有可能是被別人蠱惑了。只是能夠進入王府蠱惑侍女的,機會小的可憐,如此排除了之後,就只可能是那人本就是王府裏的人。
“說起來,方纔還多虧了這位姐姐開口,才讓我們母子免於爭吵,既然姐姐說母妃把石碑的事情交給了你,那敢問姐姐是如何處置它的?”慕容麟狀似不經意的提起,果不其然,看到她的手上又顫抖了幾下。
韓玉鳳從剛纔就注意到慕容麟的視線一直在小冰的身上不停的打轉,還以爲他是看上了小冰,韓玉鳳還特意轉頭打量了小冰一番,卻很快反駁了自己的觀點。
小冰雖然是身爲懸鈴院的二等侍女,身份有些不同,但長相併沒有多麼嬌豔,至少和封瀟月相比,可是差了不止十萬八千裏,慕容麟就算是品味再差,估計也看不上眼吧。
韓玉鳳低下頭放心了之後,小冰卻兩隻手揪着自己的手帕和衣襬,還是心虛的答道。
“王妃說要把這塊石碑砸爛,奴婢也根本不敢懈怠,只是奴婢一個人也搬不動那麼重的東西,就叫了兩個不識字的壯漢過來,幫忙把它用布包好着帶出去砸碎。”
“真的就這麼簡單嗎?”慕容麟睜着眼睛,眼神中略帶陰鷙的瞪着小冰,直想把她嚇得招供全部真相。
“你把事情如實招來,到底叫了些什麼人,又遇到了誰,最後石碑唄砸在哪裏的,都給我說清楚,這也是你唯一的一次機會。”
韓玉鳳不明白他什麼意思,只呆呆的在慕容麟和小冰二人之間來回打轉,還伸手叫住了慕容麟。
“你說話也稍微和緩些,陳嬤嬤這幾天回鄉下去了,我身邊只有她一個機靈的丫頭伺候着,你別把人給我嚇傻了。”
慕容麟臉上的表情一僵,有些對韓玉鳳表示十分無奈,又怕石碑還在的消息會嚇着她,一時糾結,不知該如何開口。
而小冰也萬般愁楚的揪着自己的手帕,不敢站出來說明情況。而就在他們兩個個人相互對峙的時候,慕容羽一臉不悅的走了進來。
“王爺這是怎麼了?難道是外面的事情不順利,還是旱災又加劇了?”韓玉鳳跟在他的身邊這麼多年就是對他的心思能瞭如指掌的勸慰,這一方面做的還是格外到位。
慕容羽坐下了之後,韓玉鳳便起身接過侍女泡好的茶,親自端上來。“這裏面的茶水是王爺在外面所修建水庫裏頭的水,雖然味道有些不好,但用來泡茶還是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