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還是早些上去吧,我看着這幾大坐山壓的我有些喘不過氣來,還是等進去了之後眼不見心不煩來的舒服。”
封瀟月低下了頭,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直到眼前沒看到那些糟心的大山,才恢復了正常。頭頂的陽光依舊炙烈,林瀟把那把傘拿下來了之後,順勢撐開走在封瀟月的身旁替她遮陰。
感受到頭頂忽然陰涼了下來,封瀟月轉過頭去衝着林瀟回以一笑。
慕容麟一開始並不打算這麼早就進山林裏去,但是看封瀟月似乎是在難受,便改變了主意,招呼着馬伕把馬車帶到安全的地方,躲着自己和四本二人簽着馬隨後上去。
“這山勢險峻,高聳入雲,雖說看着十分堅實,但若是一不在意,說不定也會有些什麼山崩地裂,我爲着安全起見,還是叫馬伕把馬車帶遠一些,也省得晚上回不去。”
慕容麟幾步便追上了封瀟月的腳步,走在她身邊和她解釋了一番,以免她擔心。封瀟月一點頭,這些事情他還是想得明白的。
正前方的那個峽谷底下也並非是平地,而是一條深陷下去的溝壑。此路不通,慕容麟便領着衆人往飛琊山對面的那座山上走。
飛琊山正對面的那座山頭就連名字也與之相對,煙梧城郊外的百姓給它命名爲落風山。乍一看上去似乎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只是這座山上總是時不時會吹來一陣邪風。
邪風的影響倒不是很大,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由於並不會有多少人涉足此地,才未曾發現。
慕容麟也打聽得這附近的情況,只是和其他幾座必然會發生怪事的山頭比起來,此處要顯得安全不少,且離封瀟月所要觀察的地方更近。
而裏這裏遠些更爲平緩的山頭,那就不是慕容麟他們可以過去的地方。朝廷裏派人駐守邊界的看管們大多聚在那裏,還是離遠一些,更爲妥當。
走進山林之後,頭頂的陽光被那些茂密的樹枝給遮了個嚴嚴實實,前一刻在藍天之下還能感受到渾身的炙熱,走進去便是通體的冰涼。
這一冷一熱的接受不來,頓時就讓封瀟月打了個噴嚏。
“趕緊把瀟月隨身帶着的披風給她披上,在晚些時候回到小院的,她是好容易感染風寒的。”四本忙着把自己手上的披風給慕容麟披上,他則分心關心封瀟月的情況。
林瀟正在犯愁,不知道該如何照料封瀟月,聽到慕容麟的車這聲吩咐,連忙把封瀟月剛纔在外面嫌熱取下來的披風重新繫了回去。
甚至看封瀟月要是還受不住的話,林瀟還打算把自己的也一併解下來。
封瀟月只是一時之間面對溫差如此大的改變,有些措手不及而已,休息一下便很快緩解過來了。這一下看到林瀟的動作,驚得她連忙站起來,把手給林瀟按住阻止。
“夠了,有我這一張披風就已經足夠了,你若是把你的也取下來再
給我披上,只怕我又會熱的難受了。你就算向來身強體健,可到底也是個女兒身還是自己把衣服穿好,也省的我擔心。”
“是,”林瀟也不是個喜歡矯情彆扭的人,聽到封瀟月如此說了之後便不再堅持。只是手上還多了一把剛纔一路走來的油紙傘,她不禁有些後悔爲何要多此一舉,把這傘翻找出來。
封瀟月一眼便注意到林瀟的大致所想,瞧着這把傘莞爾一笑,“這個帶着也沒有關係,俗話說出門帶傘,天必下雨,說不定你這一舉動還能成功,地球來上天普降甘霖呢。”
“小姐你真好,”林瀟也忍不住一笑,閃着眸光的雙眼,一錯不錯的看着封瀟月,“只是小姐到底是從哪裏聽說了那麼多稀奇古怪的俗話,我們雖然從未聽說過,但是這意思倒還挺有點意思的。”
“印象之中而已,要真的說起來我也不知道是從何處聽聞的。”封瀟月抿着嘴巴擺了擺手。
身旁貼身伺候的人不少,小雲和小鈺也時常有這種好奇,封瀟月說的多了,現在也算是習慣了該如何回答她們這種類型的疑問。
慕容麟就站在不遠的地方,等着四本給他把繩子繫好了之後,抬步走到封瀟月的面前,伸手握住她的雙臂輕輕的搓了兩下。
“你現在可是真的不冷了吧,若是哪裏不舒服?可一定要說。”
封瀟月輕輕地轉過頭,倒也沒有拒絕他的好意,抬頭看着他詢問道,“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自己可以照顧好自己,但是你可想好了,這上山的路線該如何走?”
“我知道你在外面奔波了這麼長的時間,必然對這山上的情況也有些瞭解的。”封瀟月說着就要抬步走上去,而旁邊的慕容麟卻伸手拉住了,不叫她動彈。
“沒有我在前面帶着,你一個人奮勇直前,是把我置於何地?”慕容麟看封瀟月轉身投來疑惑的眼神,笑着安撫道。
“一切不要這麼心急,現在外頭可是正午時分了,咱們帶着的些許乾糧,要是不喫放到晚上可是會壞的。你也不必告訴我什麼上山之後餓了再喫,像咱們這種新鮮的人,一旦忙碌起來,可是什麼都忘了。”
“就算不從節約浪費這一方面說起,單說這界山的範圍如此之廣,你我二人若是不填好了肚子再上路,難不成這麼重的食盒,我們也要帶着走上一路嗎?”
封瀟月越過慕容麟的身形,往外張望了一眼。自己身邊的林瀟自幼習武,自己必然不必擔心她。
而慕容麟又是貴爲世子爺之尊,也不可能屈尊拎着東西,那麼剩下的就只有比普通人稍好一些資質的四本了。
在對比了一下食盒的大小,以及四本的小身板,封瀟月越發的覺得這個食盒留不得了。
四本原本並不覺得什麼,只是在看到封瀟月的特別打量,眼神中還流露出濃濃的同情之後,他嚇得身上的汗毛有些豎了起來。
再一瞧着慕
容麟的眼神指示,四本心中瞭然,心照不宣地連忙將食盒放在了地上,裝出一副氣喘吁吁的樣子,甩着右手輕聲哀嘆。
“那好吧,瞧着現在時候也不早了,咱們就在此地稍作歇息,等晚些時候再出發。”封瀟月看到四班果然因爲東西太重而累得癱倒,心中很是不忍。
而除此之外,由於正午的陽光太過炙熱,烤得山上林子裏的蒸汽不斷凌空,有不少腐爛樹動植物的屍體的氣味也隨之混雜其中。
用不了多久的時間,林子裏便形成了一道白茫茫的瘴氣,沉重的鋪在大概膝蓋那麼高的樹根旁邊,也不怎麼移動。
這樣子遠看上去並沒有什麼可怕之處,但只有在林子裏住過的人才知道,它裏面帶着毒素,且並非一般大夫能解得了的。
只說了幾句話的功夫,森林裏便遍佈了這一層白色瘴氣,封瀟月站在山腳的大樹後,仰頭往山腰的方向上一望,立刻便瞧見了這些東西正在自己慢慢的形成。
慕容麟和林瀟他們也是在外邊跑慣了的,必然不會對着有什麼陌生。封瀟月心裏一陣瞭然,不禁把慕容麟當時叫住不準走的原因歸結到了這一點上。
瘴氣雖然可怕,但好在它並不怎麼能夠移動。慕容麟他們幾人席地而坐,待在一個大樹底下好乘涼。
四本從外面翻找出了一大堆乾枯的樹枝,點燃了一個火堆,噼裏啪啦燒的十分熱烈,火光也驅散了林子裏的那一陣寒涼。
界山上倒是不缺水,慕容麟特意帶了個空的水袋過來,叫四本出去撿柴火的同時接了兩袋子的清水過來。
就在飛琊山和落風山兩座山之間的峽谷邊緣上,便有一道細細的溪流不斷地流淌出山間清泉。此處倒是不錯,若是離煙梧城沒有那麼遠的話,倒也能夠爲城中百姓的用度及外邊的水庫提供不少的清水。
衆人在這裏坐了不下一個時辰的工夫,落鳳山上突然颳起了一道強風,吹散了山腰上的所有瘴氣。
封瀟月順着那白色的消散的方向看去,只見那股邪風把所有的脹氣通通帶到了飛琊山旁邊的峽谷裏。
她抬着眼睛張望了一陣,不由得發問。“此處雖說較爲平緩,也容易上山,只是你我二人相中的地方原是在飛琊山往南的那一片山頭,”
“如今我們在這落鳳山上走,中間隔了那麼深的一道峽谷,該如何過得去那邊,又怎樣如你所說的站在山上觀察底下情形呢?”
剛纔封瀟月確實被高大的山頭給唬住了眼睛,如今休息了一陣反應過來了,便發現了這絲奇妙之處。
慕容麟面對她的疑問,面上沒有絲毫窘迫的神情,依舊不緊不慢地把水袋收好了,之後又找了一根長長的樹枝,同四本一起把那一堆柴火熄滅。
這山林裏樹木繁多,又有瘴氣,可得小心火苗燒遍整片山林。
“你大可放心,我做的決定何時出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