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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痞性劍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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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修厲不厲害,霸不霸道?

佩劍是劍,法寶也是劍,有了本命物還他娘是劍,這樣的修士,不是在砍人,就是在砍人的路上,個別缺心眼的劍修,求着別人來砍自己。

砥礪劍道篩選出來的劍修,能不厲害,能不霸道?

說劍修也不咋樣的傢伙,你有問過死在劍修手下那些人麼?

還是說,你就是那狗日的劍修。

日出時刻,某人破鏡時引發的天象,讓魏雄爲之心顫,金丹之上的修士,體內會生出一種律動,主要是那位破境修士也是位光明正大的主,毫不遮掩纔會如此。

門下也有人覺察,這才喚過巨鷹躋身高空,打算觀望一番。

隔壁鈺金州那邊不清楚,南聿洲這塊大概都知道了,看那直通天地的法意天象,不是晉升琉璃境就是仙人境了,最可喜的是,劍意擴散開來依舊濃厚,該是個純粹劍修無疑。

南聿洲出了劍修,這是自家人啊,若是成就仙人境,那簡直是要舉洲同慶。

最北面的劍修之地北蘆洲,四大宗師,全在仙人境止步,別洲少有聽說有仙人境的純粹劍修。

不管再如何與有榮焉,修士往往都會不服輸的嘀咕一兩句,哪個狗日的運氣這麼好,砍了多少同道中人纔有這般境界?

魏雄已經顧不上身後門下弟子的安危了,連他自己都束手無策,烏折能堅挺在風中,幸虧了它的御風本命神通,懸停已經做不到了,只得撲打雙翅勉力維持,面對勁風哀叫連連。

忽然肩頭一沉,有劍氣侵入,捅窗戶紙一般輕易破入體內,讓魏雄一個元嬰境,回想起了肉體凡胎時的痛楚,額頭冒汗不止,扭曲面容苦苦忍耐。

不忍着,還能還手不成。

這不是能不能贏的事情,是能不能再活着的問題。

渡船在空中打着轉,尤其是甲板上的一衆人等,被掀出去不少,還有一些人抓着渡船跟着翻轉,各種喊叫呼救聲層出不窮。

陳景和崔英扒在船舷上,一個看到拋灑出去的人羣如天女散花,另一個想到的則是下餃子。

眼見快撐不住兩圈翻轉,陳景開口呼喊道:“孟叔!”

孟棲正同獸神宮宮主一起,打算讓其評頭論足一下這份見面禮如何,聽到呼喊聲,無奈止住。

伸出一手,仙人指點江山,生硬的將飄出去幾十裏的渡船扳回來,渡船上勉強支撐的一些人,再被甩飛幾許。

五指張開,大手一撈,早前掉出渡船的人一一歸攏,形同漁夫捕魚,碰到了魚窩,來了個一網打盡。

有位仁兄運道太好,離着地面就幾十丈了,褲子帶着溼撈回來,整個人呆滯癡傻,不太清醒,估計在想身後事了。

被蠻橫的吹飛出去的人,回來也不見被溫柔對待,高出渡船兩三丈,這次更像下餃子,幾十號人零零散散的往下丟,一個個大呼小叫,下邊有兩個腿腳不利索的,被當作人肉墊子,也不知有沒被活活壓死。

待衆人閃開後,看清下面兩位墊背的“仁義之輩”,這不是方纔巨鷹背上那兩位,也被吹下來了。

抬頭望向巨鷹上面,這位主不好惹啊。

陳景顧不得傷勢,滿臉堆笑道:“孟叔,真是你啊。”

孟棲瞬息來到甲板,驚得甲板上衆人連連後退,不理會這些鵪鶉一樣的傢伙,手朝陳景受傷的臂膀一拍,道:“這是怪你孟叔分量不夠啊!”

瞅瞅躲在其身後的崔英,詼諧問道:“崔丫,咋見了你孟叔也不問好,得讓我先問候你麼?”

崔英蜷縮着身子,露出半塊腦袋,抖一個笑臉道:“孟叔來啦。”

說完把腦袋埋下去。

孟棲摸下耳朵,“沒了,就這些?哎呦,小時候野豬一樣的娃兒,這會兒長大了也是個狗熊樣。”

崔英哭嚎一嗓子,從陳景背後走出來,“別打頭。”

看着她長大的,家裏三位長輩都沒少揍她,孟棲從不和她客氣,大手照着腦袋就拍,邊打邊罵道:“老子打的就是你的頭。別的沒記住多少,就這一點你還真挺有記性。熊一樣笨,還長了狗一樣的嘴,是不是你帶着小景闖的禍?

還敢躲?我這兒有一份,老董那一份,老穆還有一份。再敢躲,老子給你腦殼開瓢……”

陳景活動幾下手臂,剛纔要離那一拍,神不知鬼不覺傷勢痊癒,崔英也該會如此,樂呵的看她捱揍就是,孟棲來此一回,這趟渡船之旅,不太可能再生出意外變故。

高處的魏雄聽那個字眼,再想到某個人名,有些絕望的閉上眼。

劍修,遊俠,孟棲。

常年流竄於各洲,哪裏兇險去哪裏,不只是針對劍修,哪個難對付,哪個修爲高,被他盯上免不了問劍一場,上至北蘆州,下至西蠻都有其傳聞,痞性十足,都是關於打架問劍,有勝也有敗。

勝也就算了,成者爲首,浮誇傳聞人們多有理解。

關鍵是敗了,還他娘不死,過一陣子又活蹦亂跳,繼續禍害別人,修爲一路攀升,如今這狗日的修爲高絕,屬於難纏之中的難纏。

孟棲教訓完崔英,只覺神清氣爽,做長輩的就該咱這樣,不長記性,打就是了!

陳景笑的很有誠意,安慰着崔妞,看一下她的腦頂瓜,告訴她沒開瓢也沒見血,後者說腦瓜嗡嗡疼,陳景笑的更開了。

孟棲抓來遠處雲團,來到近前縱身一趟,悠哉悠哉的拱兩下,開口道:“說說吧,這次又爲啥闖禍?”

崔英摸着腦殼委屈道:“我就說了句‘鳥人’而已。”

孟棲扭頭,面無表情盯着她道:“啊!?”

崔英又把腦袋縮回陳景背後,喊冤道:“我說的是真的啊!要不你問小景。”

陳景苦笑一聲,“這次我倆的確有錯在先,但那位前輩也確實小題大做了。”

孟棲對這兩個便宜徒弟還是很清楚的,比起崔英那個滑頭,陳景的話還是很可信的,聽完來龍去脈,仰頭看向巨鷹,抬高嗓門喊道:“就是欺負人唄!”

魏雄手腳繃緊,這是要算賬了?

孟棲打個呵欠,對崔英道:“你說怎麼辦吧。”

“那個老……”

崔英瞅見旁邊小景眼色,和顏悅色道:“老前輩年紀大了,我這小輩就不和他一般見識,不過嘛,看那頭巨鷹塊頭挺大,我又好長時間沒喫一頓好的。”

趕緊揮手,“我不是想喫了它,我就想嚐嚐肉味兒而已。”

孟棲哈哈大笑,這個憨貨一如既往的喜歡喫。

手一抬起,連人帶鷹攝拿下來,只是來到甲板上時,巨鷹只剩等人大小,還是懸停虛空,那個宮主已經變成兩尺高的小人。

魏雄心中驚懼萬分,還是出口說道:“劍仙前輩如此作爲,不怕遭到世人非議?”

孟棲指着佩劍問道:“這是啥?”

魏雄忍着不適道:“仙劍。”

孟棲又指指自己道:“我是啥身份?”

戰戰兢兢的魏雄道:“劍……劍仙。”

孟棲摸着袖珍小人的腦殼,疼惜道:“全天下都知道劍修不太講理,你碰到劍修中的老大——劍仙,怎麼開始講起道理來了?大兄弟,你糊塗啊!”

魏雄還是沒放棄,哀求道:“我這門下妖將雖說未能化形,可已經結出妖丹三百年,求劍仙大量,放它一馬。”

孟棲好奇道:“放它一馬?我的面子擱哪兒,你來補還是你宗門來補,我問劍一場的話,有啥好處?屁都沒有!我還嫌棄劍刃捲了,得找塊兒上好的石頭磨上一磨,費力不討好的事兒,我憑啥做啊。”

看到這個傢伙還想開口,孟棲來氣了,一拍佩劍,佩劍自行飛起,不容置疑道:“聽到沒有,這傢伙不識相的厲害,你這就去他們那個獸神宮,只要不是人的東西物件,你給我往死裏砍,砍他個稀巴爛。”

飛劍通人性似的點點劍首,劍尖指向南聿洲中部,拖曳着劍光,在劍吟聲中疾馳而去。

孟棲做完這些,再看那個宮主,厭煩的可以,乾脆抬手把他拍飛出渡船,省得一會兒嗤噪不休。

回頭看向崔英,笑眯眯道:“崔丫,想喫哪塊兒肉,和孟叔說。其實你不知道,你孟叔不是隻會切些魚膾,其他一樣有拿手的,只是久沒練手,誤了這門手藝。”

崔英有些含糊道:“雞翅?”

陳景惋惜道:“這些飛禽的大道根本,大多和雙翅有關,你還是換一個吧。”

崔英嚷嚷道:“那就雞腿兒吧,我還想啃雞脖呢,看樣子不成了。”

巨鷹修煉幾百年,早就通了人心,能分辨人語,聽到那人要喫自己雙翅時,捨命掙扎兩下,可惜只抖掉幾根羽毛,還是停在原地不動。

平時在自家地盤作威作福,到外面極盡收斂,別說是劍修,就是見到可以御空飛行的修士,它自己能避能避,能躲就躲,若是不小心碰到劍仙這種,恨不得從高空直接一頭扎進地裏。

孟棲夾住老鷹脖頸,欣喜道:“我這晚輩還替你這畜生着想,不去動你大道根本,就想喫腿上一些肉,反正你也不是地上跑的命,有雙翅就足矣。咋樣,是不是心裏樂開了花,來,給大爺笑一個。”

烏折聽這位不着調大爺講的混賬話,簡直欲哭無淚。

“你看看你,大勢已去就不要糾結過往,虧你還修成了妖丹的小妖,這種世間道理咋都不通曉。”

巨鷹瞅瞅那個劍仙手裏握着的兩隻帶爪的鷹腿,再看看自己下面,再望向劍修,來回反覆幾次後,終於一聲哀鳴響起,死命撲打着雙翅想要飛離此地。

孟棲擺弄兩下鷹腿,得意笑道:“不去看看你的老大哥,剛纔他摔下渡船,可是直挺挺的砸到地上,今日你倆是共患難的好兄弟,日後別說他騎你,就是你騎他,也是能商量着來的。”

眼看它就要飛走,孟棲指了指甲板上兩人,恢復原身的巨鷹彆扭的把兩人銜在口中,搖搖晃晃的飛去了陸地。

孟棲嘖嘖道:“以後有機會,我也建個宗門,就叫‘神獸宗’,專收斯文敗類人面獸心的畜生,豈不是比那個獸神宗還要正宗。”

陳景哭笑不得,這種眼界和想法,大概也只有孟棲這種人纔有了吧。

一個愣神,一隻鷹腿遞了過來,是烤好了的,還冒着熱氣,陳景左看右看,猜不着孟棲如何做到的。

崔英那裏也有一根,嘎嘎大笑着就要下口啃,和小時候一樣,想客套的分一些給孟棲,看後者搖頭,她張開大口咬在鷹腿上,鉚足了力氣撕下一塊兒肉來。

腮幫子剛開始還能來回鼓動,沒幾次後有些敗下陣來,含糊道:“太柴了,也不好喫。”

孟棲聽她這麼說不幹了,就準備挽袖子,教訓一下這個不出力,還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我喫還不行嘛,別打了,我腦殼都要被你打腫了。”

“我看着你倆喫,不喫完別想停下,麻利點兒!”

陳景頭疼道:“孟叔,這鷹腿太大,肉太多,喫不完的。”

孟棲在他後腦勺來一巴掌,“一胸胸兩個,身爲劍修,爲何不隨身佩劍?等着仇家殺到眼前,怎會給你取劍的機會。咋的,你會御劍了,我怎麼不知道?”

陳景惱火道:“喫就喫嘛,總是罵我作甚。”

又是一巴掌。

崔英牙口好,胃袋堪比糧袋,仍舊對付不了整個“雞腿”,無意間看到甲板上一人佩戴的匕首,提着肉腿走過去討要。

那人像送瘟神一樣把匕首丟給崔英,後者削下一塊腿肉,遞給他道:“多謝壯士救急,這是回禮,懇請收下,萬萬不可推辭,免得傷了咱倆情分。”

看那人呆在當場,崔英再送出一句,“江湖見面即是緣分,不過啊,這也分善緣還是惡緣,咱倆這算哪種呢?”

崔英不再說話,拿着手指頭在兩人之間來回比劃。

那人悲憤欲絕,想仰天長嘆,又不敢,這渡船上真是一波三折,先看熱鬧,老的欺負小的,再被牽連,甩出渡船。

這會兒好了,又被強行結交,你要是個好人也罷了,可看這三個傢伙秉性,怕是自己不能永年。

早知道佩什麼匕首,就該學那些江湖棍棒武夫,提根棍子出門,除了不方便,其他不是事兒,匕首貼身是好,如當下,被人借去,很難不生事端。

一咬牙,把肉奪了過來,今兒個不死,必有後福,即便死了,那也不是餓死鬼。

崔英驚呼道:“夠豪爽!”

繞到那人身後,對另外一人笑道:“哎,兄臺,咱倆有緣啊,你說啥緣?咱們都乘一艘渡船,這可不就是緣分,天大的緣分纔是!既然我有肉食,怎能不分你一些,來,拿着。記住,我就是做好事不留名的崔牛,崔大俠!”

“哎呀呀,這位老哥哥,看你身子瘦弱的可以,得好好補補,我這兒正好有大補之物。

瞅見沒,幾百年靈獸身上的肉食,尋常之人,別說喫了,見都見不着,可今天你不僅見到了,還能喫上一口,不對,飽食一頓。拿着,不用和我客氣,知道你是故意推辭的,我這人豪爽慣了,最見不得人對我這樣。”

“呀,這位夫人看着臉色蒼白,定是有隱疾,我這鷹肉正好對症下藥,這可不是我胡謅,遊方郎中的偏方裏就有,還有潤膚美顏之功效,來一塊兒試試?”

……

在崔英“和顏悅色”勸說下,渡船甲板上幾十號人,都分得了一份鷹肉,最後連陳景的也分了個一乾二淨,到了渡船管事這裏時,只剩兩根白骨連接着爪子,讓管事又驚又喜。

驚的是,這位仙家弟子不會讓自己啃骨頭吧,又或是馬上熬出湯來喝?

喜的是,這兩根爪子品相完好,完全能當作寶物發賣,哪怕分拆開來賣,也能賣上一筆神仙錢。

萬幸那位小仙師沒讓他熬湯喝,這就是賺了。

管事是賺了,可其他人未必了。

那頭巨鷹說好聽點兒是靈獸,說難聽點兒就是妖獸,明白這個理兒的人可不少,有些人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去。

有些野修模樣的年輕人不太顧忌這些,狂野的來回撕咬鷹肉,吞嚥下去後,豪放的對着崔英大笑幾聲,覺得不過癮的,竟然還會再次伸手討要。

可憐了一些個年紀大的渡船乘客,牙都沒幾顆了,帶着上墳的心情對付手中柴肉,認命似的,啃一下舔幾口,一活人,一死物,都奈何不了對方。

不過也有例外,有一位讀書人模樣的老先生,嚼着肉爽朗大笑道:“從來只聽聞妖獸喫人,想不到老夫有生之年,還有機會喫得妖獸身上的肉,妙極!”

孟棲在中間樂呵呵看着,由着崔英胡鬧,給塊兒肉喫而已,又不是要他們命,只要沒逼着喫下去,鬧過了頭,他不打算多嘴。

陳景看着崔英的作爲直搖頭,不過也沒打算攔着,扭頭問向孟棲何時回去,師父和董老爺子有無帶話過來。

“我不回去了。”

看到陳景錯愕,孟棲欣慰道:“還好你小子不是個白眼狼,崔丫混賬了些,那是老董和你師父主要責任,我這裏即便有些許,那也是最少的。”

孟棲拍着年輕人肩膀,“你不同,往後不說,至少這十年中,我教授你最多,你若出了差錯,我只能捫心自問。”

陳景回過神來,把崔妞喊來,和她說了孟棲即將離開的事情。

崔英眨巴兩下眼睛,癡呆道:“一去不回啊?”

“別做夢了,老子是離開,不是去死!”

孟棲罵完一句,指着崔英道:“也是奇了怪了,不知道你這種憨貨,是怎的惹那麼多小娘子喜歡,明明就是不要臉,偏就有人往身上湊,這大概就是淫賊的本事吧。”

說到拿手的,崔英腰桿一挺道:“天賦異稟使然,怪不得我,我可不想打光棍,這兩年睡覺,妻妾成羣的美夢沒少做,好不容易出門,怎麼也該浪蕩江湖!”

孟棲笑着對陳景說道:“當初你沒答應和她賭是對的。誰先娶媳婦兒誰當老大?這挖的坑,大到能吞人,也就崔丫這個憨貨才能想出來的笨法子。

話說回來,日後第一個請我喝喜酒的,十有八九是崔丫頭,淫賊招花又惹草,不是常人所能比的。

不過身爲同門,這件事上,小景要跟上啊,看準機會,生米煮成熟飯,你要是臉皮薄,被強悍婆娘煮了也成,咱們劍修就是求個風流,上邊下邊都是風流情趣,讓旁人羨慕去吧。”

陳景無奈的齜牙咧嘴,“你這個歲數了,不也是光棍兒漢。”

孟棲失望到沒眼看他,對崔英道:“簡直丟人的可以,你來告訴他。”

崔英咳嗽一下,義正詞嚴道:“沒媳婦兒和沒女人是兩碼事,不可混爲一談。”

陳景扶着額頭服氣了,真是淫賊碰到無賴漢,相見恨晚。

孟棲心念微動,佩劍落在腳下,單手背後,雙腳踏劍搖曳升起,風吹衣襬,長髮飄搖,總算有了幾分劍仙風采。

“這就是本命劍?”崔英一臉羨慕問道。

“就它!”孟棲對自己佩劍毫不留情,“佩劍,佩劍,就只配當作陪襯的劍。”

腳下飛劍發出一陣低沉鳴響。

孟棲譏笑道:“你要是早遇見我百年,裏邊那位就是你了,如今,晚了!”

看一眼南聿洲東南方,心緒悠悠道:“別的不多說,小景你記住,如今你修爲低,見識也淺,無論拿到何種天材地寶,或是現成的仙兵仙劍,不要自作主張養成本命物。”

陳景點頭應下,這事以前就聽孟棲說起過,養成本命物,事關大道與自身性命,馬虎不得,至於捨棄本命物,更是兇險異常,甚至牽扯到虛無縹緲的氣數一說。

這也是爲什麼修士當中,有人明明修道有成,卻沒個本命物,而有的修士,本命物平平無奇,隨身法寶倒是更讓人驚豔。

“崔丫日後可以找你師父,討要一副好點的甲冑穿上,仙道武夫不一定非要赤手空拳,不過老董和老穆想讓你的武夫道路純粹一些,空手就空手吧,我是管不了了。”

看到崔英嘟囔着嘴,孟棲知道她的不樂意來自何處,罵道:“你那個腦殼數錢都數不對,就不要想着自己買了。”

“我這回是去西蠻,你倆早晚也會去那邊轉上一圈,記得別拖太晚,晚了我可不會等,早點兒來,我還能教你們幾手。”

說完虛空止住身形,以氣結成一道袖珍符劍,拋給陳景道:“符籙一道我不擅長,這符劍用出,能帶你兩人瞬息萬里,殺敵不行,就是用來逃命的,就憑崔丫惹是生非的尿性,你倆早晚用得上。”

下面兩人乖乖點頭應下。

飛到高處,孟棲再看一眼兩個年輕人,男女二人有不捨,也有憧憬。

娃兒大了,就該出去闖蕩。

娃兒大了,也捨不得他們遠遊。

如今孩子遠遊,長輩也要離開。

心結糾纏。

撫心自問,我孟棲也有今日?

無兒無女,無牽無掛,遊俠野修之身,走南闖北數百年,除去劍外再無他物,人生在世有缺憾纔是真圓滿?

驀然大笑幾聲,我孟棲終究有這一天!

躋身劍仙,殺力頂尖,還要弟子服其勞?

老子劍修,劍斬心結,師傅傷其神,才合老子的意。

一記劍遁向西南,劍芒吞吐耀心間。

雲翻騰,風倒轉,雷光伴側邊。

劍氣下垂,切開海面。劍氣上揚,割開雲海。

人如劍身,飛速去往西南方,徒留揮劍天地,緩緩癒合的盛景,霸道無匹。

“我本逍遙……”

劍光再漲,濤浪不休,雷鳴不止。

終於,鋒芒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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